第113章 實乃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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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實乃禍事
“是，寧青青。”她應道。
“我自小就喜歡念書，只是北燁沒有女子會去念書，更遑論考取功名，而我的哥哥則看見書本就煩悶，爹爹不止一次的看著我和哥哥，想著我們兩個為什麽不換個性別。”
寧子衿第一次和傅少陵講起他家裏的事情，聲音平淡，似乎只是在陳述什麽無關緊要的事實。
“但是我不覺得自己該是個男兒，我想告訴世人，女子也同樣可以揮筆灑墨書寫華章，也同樣可以出入朝堂輔佐君王。”
她眉骨迢遞，聲音卻是錚錚。
傅少陵一直都知道，她是這樣不屈不服的女子。
“三年前我及笄，被爹爹許給一戶富貴人家，兄長拉著我的手，給自己蓋了蓋頭，叫我代替他去考取功名。”
“從此，沒了寧青青，只剩寧子衿。”
寧青青忽然說的慢了一些，她想起兄長代她出嫁當天，淮南太守就發現了自己不是兒子，而是女兒。
但是他即便是個嚴苛到極致的人，沒有呵斥她逼迫她，反倒是一直幫她遮掩。
他們都對她說:“青青，想去幹什麽就幹什麽吧，當今世人對女子的看人太過局限了，但是你切莫因為他們這樣看你，就局限了自己。”
“我的青青，打破局限，還得靠你自己啊。”
寧子衿繼續對傅少陵道:“昨日孟家就派人來找過我，他們清楚我是女兒身，用家人的性命威脅我，要求我日後若是高中，便為他們所用。”
傅少陵道:“那你，答應了嗎。”
寧子衿反問:“在嗣音眼裏，我是這樣的不辨忠奸不知好歹的人嗎”
傅少陵怕她誤會，慌慌張張的否定:“寧兄當然不是這樣的人！寧兄高風亮節，實乃君子，定不會答應的！”
寧子衿嗤笑了一聲，清冷的眉眼露出些許不屑，也透著幾分衿傲:“我自是不會拒絕的，我要考上頭名，向世人證明女子的能力不輸男兒後，那樣被他們用是女子之身的理由賜死。”
女子之才能，不遜男兒，用這樣的理由賜死於她，方才讓千古之後的世人貽笑大方。
令傅少陵和寧青青驚訝的是，寧青青沒有被提到了大理寺，而是一路到了司府。
司臨淵還請他們用了膳。
傅少陵心道這是要先禮後兵，讓他們感受一下暴風雨之前的平靜嘛。
寧青青面色如常地用完了膳。
一旁的下人沖他倆賠笑:“九千歲和清王殿下還未用完膳，還請傅將軍和會員郎等一等。”
過了許久，司臨淵和俟河清適才徐行而來。
司臨淵嘴邊的胭脂淡了不少，面容卻在些許淩亂的錦衣下顯得更加艷麗。
“坐。”司臨淵道。
四人坐下，俟河清立刻就捅了捅傅少陵的胳膊:“哎，我們提審寧子衿，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傅少陵反問道:“我陪子衿過來被審，你跟著九千歲湊什麽熱鬧”
俟河清一臉得意:“那肯定是因為我家司郎離不開我呀。”
傅少陵:“……”
另一邊司臨淵則是開門見山:“本官已經聽得俟河清知道淮南太守是冤枉的，是以不必多言。”
寧青青道:“在下謝九千歲信任。”
之前傅少陵的確和他說過他把那些證據留給了俟河清，依照俟河清與司臨淵的關系，告訴司臨淵也是正當的。
司臨淵道:“現下叫你來，是問問，現下的科舉制度，可要改進。”
科舉乃國家選拔人才之根本，素來歸九千歲管轄，殿試亦是他帶人監考。
寧青青顯然是沒有想過他會這樣問，思量片刻，道:“世族過多，寒門難以出頭。”
這是一個歷朝歷代都存在的問題。
司臨淵又問道:“那寧公子覺得如何解決這樣的問題。”
寧青青道:“這註定要打壓世族，恐怕推行艱難。”
司臨淵點到即止，但是看寧青青目光卻多了幾分讚賞，他又道:
“那寧公子如何看南朝的九品中正制”
三百年前南北兩朝原是一家，後來時代更疊，南北朝風光迥異，就選拔人才上面，北朝采取了科舉制，南朝則采取了中正制。
寧青青道:“聽聞南楚公主回國以後，就一意推行科舉制，為此損害了南朝不少世家大族的利益，但是也鼓舞了無數寒門，拉攏了不少民心。由此可見，科舉制較之中正制，還是要先進許多。”
司臨淵又道:“倘若是寧公子，你會怎麽做。”
寧子衿不假思索，道:“科舉制取代中正制是必然，只是公主如此，太過操之過急，我觀商鞅變法，文帝漢化，皆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也……”
司臨淵見她侃侃而談，觀點鮮明，也不打斷，任她揮灑自己的想法。
“餐雲，去拿紙筆來。”
……
是以四人，司臨淵與寧青青在談論政論國策，俟河清與傅少陵在談論閑事趣事，倒也是言笑晏晏。
只是不久之後，謝煜就出現在司府之中。
他看見寧青青與司臨淵交談，時不時還揮筆灑墨寫上一兩句，似乎當真有萬丈豪情，眸子也不由的深了深。
他走過去，笑道:“阿淵與這位姑娘在談論什麽，本世子也聽聽。”
他沒有掩飾，直接說出姑娘一次，寧青青原本正意氣風發表達自己觀點，聽到他這話 臉白了白。
司臨淵似乎並沒有聽到，置若罔聞的對寧青青道:“寧公子繼續說，不必在意。”
這幾個月來，他們已經不知道將謝煜無視多少次了。
但是謝煜雖然看著淡然，但極為執著，就連得了一本書，或是吃到什麽好吃的東西，都要和司臨淵討論一番。
寧青青並不知謝煜是誰，只知道這個玉似的公子似乎因為司臨淵的無視似乎情緒低落了一些，她抿抿唇，繼續道:
“公主做事雖然急促，但是她也改進了科舉，原本科舉獨屬於文人，卻沒有開拓給武人，她首創武舉，實乃……”
“實乃禍事。”
謝煜幹脆插道:“原本雲鸞平過幾場南楚叛亂，在軍中有些威望，武舉同文舉一般，損害了世家利益。南楚不比北燁，世家掌握絕大權利，連皇室也不能奈何，她如此一為，原本站她一邊的武人也會反對，她離她的女皇夢，只會越來越遠。”
女皇
寧青青暗暗驚訝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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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寧青青。”她應道。
“我自小就喜歡念書，只是北燁沒有女子會去念書，更遑論考取功名，而我的哥哥則看見書本就煩悶，爹爹不止一次的看著我和哥哥，想著我們兩個為什麽不換個性別。”
寧子衿第一次和傅少陵講起他家裏的事情，聲音平淡，似乎只是在陳述什麽無關緊要的事實。
“但是我不覺得自己該是個男兒，我想告訴世人，女子也同樣可以揮筆灑墨書寫華章，也同樣可以出入朝堂輔佐君王。”
她眉骨迢遞，聲音卻是錚錚。
傅少陵一直都知道，她是這樣不屈不服的女子。
“三年前我及笄，被爹爹許給一戶富貴人家，兄長拉著我的手，給自己蓋了蓋頭，叫我代替他去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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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青忽然說的慢了一些，她想起兄長代她出嫁當天，淮南太守就發現了自己不是兒子，而是女兒。
但是他即便是個嚴苛到極致的人，沒有呵斥她逼迫她，反倒是一直幫她遮掩。
他們都對她說:“青青，想去幹什麽就幹什麽吧，當今世人對女子的看人太過局限了，但是你切莫因為他們這樣看你，就局限了自己。”
“我的青青，打破局限，還得靠你自己啊。”
寧子衿繼續對傅少陵道:“昨日孟家就派人來找過我，他們清楚我是女兒身，用家人的性命威脅我，要求我日後若是高中，便為他們所用。”
傅少陵道:“那你，答應了嗎。”
寧子衿反問:“在嗣音眼裏，我是這樣的不辨忠奸不知好歹的人嗎”
傅少陵怕她誤會，慌慌張張的否定:“寧兄當然不是這樣的人！寧兄高風亮節，實乃君子，定不會答應的！”
寧子衿嗤笑了一聲，清冷的眉眼露出些許不屑，也透著幾分衿傲:“我自是不會拒絕的，我要考上頭名，向世人證明女子的能力不輸男兒後，那樣被他們用是女子之身的理由賜死。”
女子之才能，不遜男兒，用這樣的理由賜死於她，方才讓千古之後的世人貽笑大方。
令傅少陵和寧青青驚訝的是，寧青青沒有被提到了大理寺，而是一路到了司府。
司臨淵還請他們用了膳。
傅少陵心道這是要先禮後兵，讓他們感受一下暴風雨之前的平靜嘛。
寧青青面色如常地用完了膳。
一旁的下人沖他倆賠笑:“九千歲和清王殿下還未用完膳，還請傅將軍和會員郎等一等。”
過了許久，司臨淵和俟河清適才徐行而來。
司臨淵嘴邊的胭脂淡了不少，面容卻在些許淩亂的錦衣下顯得更加艷麗。
“坐。”司臨淵道。
四人坐下，俟河清立刻就捅了捅傅少陵的胳膊:“哎，我們提審寧子衿，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傅少陵反問道:“我陪子衿過來被審，你跟著九千歲湊什麽熱鬧”
俟河清一臉得意:“那肯定是因為我家司郎離不開我呀。”
傅少陵:“……”
另一邊司臨淵則是開門見山:“本官已經聽得俟河清知道淮南太守是冤枉的，是以不必多言。”
寧青青道:“在下謝九千歲信任。”
之前傅少陵的確和他說過他把那些證據留給了俟河清，依照俟河清與司臨淵的關系，告訴司臨淵也是正當的。
司臨淵道:“現下叫你來，是問問，現下的科舉制度，可要改進。”
科舉乃國家選拔人才之根本，素來歸九千歲管轄，殿試亦是他帶人監考。
寧青青顯然是沒有想過他會這樣問，思量片刻，道:“世族過多，寒門難以出頭。”
這是一個歷朝歷代都存在的問題。
司臨淵又問道:“那寧公子覺得如何解決這樣的問題。”
寧青青道:“這註定要打壓世族，恐怕推行艱難。”
司臨淵點到即止，但是看寧青青目光卻多了幾分讚賞，他又道:
“那寧公子如何看南朝的九品中正制”
三百年前南北兩朝原是一家，後來時代更疊，南北朝風光迥異，就選拔人才上面，北朝采取了科舉制，南朝則采取了中正制。
寧青青道:“聽聞南楚公主回國以後，就一意推行科舉制，為此損害了南朝不少世家大族的利益，但是也鼓舞了無數寒門，拉攏了不少民心。由此可見，科舉制較之中正制，還是要先進許多。”
司臨淵又道:“倘若是寧公子，你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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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臨淵見她侃侃而談，觀點鮮明，也不打斷，任她揮灑自己的想法。
“餐雲，去拿紙筆來。”
……
是以四人，司臨淵與寧青青在談論政論國策，俟河清與傅少陵在談論閑事趣事，倒也是言笑晏晏。
只是不久之後，謝煜就出現在司府之中。
他看見寧青青與司臨淵交談，時不時還揮筆灑墨寫上一兩句，似乎當真有萬丈豪情，眸子也不由的深了深。
他走過去，笑道:“阿淵與這位姑娘在談論什麽，本世子也聽聽。”
他沒有掩飾，直接說出姑娘一次，寧青青原本正意氣風發表達自己觀點，聽到他這話 臉白了白。
司臨淵似乎並沒有聽到，置若罔聞的對寧青青道:“寧公子繼續說，不必在意。”
這幾個月來，他們已經不知道將謝煜無視多少次了。
但是謝煜雖然看著淡然，但極為執著，就連得了一本書，或是吃到什麽好吃的東西，都要和司臨淵討論一番。
寧青青並不知謝煜是誰，只知道這個玉似的公子似乎因為司臨淵的無視似乎情緒低落了一些，她抿抿唇，繼續道:
“公主做事雖然急促，但是她也改進了科舉，原本科舉獨屬於文人，卻沒有開拓給武人，她首創武舉，實乃……”
“實乃禍事。”
謝煜幹脆插道:“原本雲鸞平過幾場南楚叛亂，在軍中有些威望，武舉同文舉一般，損害了世家利益。南楚不比北燁，世家掌握絕大權利，連皇室也不能奈何，她如此一為，原本站她一邊的武人也會反對，她離她的女皇夢，只會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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