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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兄長的字,原為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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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兄長的字,原為不止

這,也不合規矩啊。

在場的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自己這荒唐不羈的帝王給整蒙了,雖然九千歲先前和帝王的確有過一段,但是到後來他們之間也因九千歲權勢漸大,不在需要俟未期而漸行漸遠,甚至劍拔弩張。

但是瞧著陛下這樣子,這九千歲聖眷正濃,哪裏有反目的樣子。

司臨川也沒有想過俟未期會來這一遭,短暫的思量之後,他微微躬身,道:“如此,那臣便感謝聖恩了。”

俟未期站起,走到司臨川身後,身子挺立,一字一頓開口:“朕給你取字“河洛”,河洛文化皇皇,神女一夢經長,願你,切莫忘記當初相遇一場。”

司臨川淡淡勾唇,應下。

俟未期面向賓客,曰:“受福無疆。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假。永受保之。曰河洛甫。”

司臨川躬身,曰:“川雖不敏,夙夜袛奉。”

“看完了”

在司府正對著大廳的屋檐之上,俟河清與司臨淵坐在一個不易察覺的角落,兀自地看完了全程。

雲淵與雲川雖然是雙生子,但是雲淵比後者晚生一個時辰,在“為期”之時,吉時比雲川還要晚上不少。

約摸是要晚上才進行的。

俟河清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之上,微微扭頭看著全程不發一語的司臨淵。

司臨淵默了片刻,道:“兄長的字,原為不止。”

臨川見之,流而不止。

這是南楚皇帝清明之時,對臨川太子早早就擇好了的字,寓意他的孩兒,大楚的太子,將如同河流一般無懼山川險阻,直通入海。

至於河洛這個字,大抵是因為,景佑帝俟未期,字子建。

千年前洛水河旁,陳思王曹子建偶遇河洛女神宓妃,為之神魂顛倒,寫下千古名篇《洛神賦》。

俟未期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俟河清作為一個文盲,當然是不知道的,又聽到司臨淵說道:

“殿下是清楚的,臣向來不喜歡俟未期。”

俟河清想起俟未期那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撇撇嘴:“我也不喜歡。”

司臨淵默了片刻,忽然瞧見下方的兄長,眉目溫柔和順,是再愉悅不過的模樣。

自十年前那一場禍事以後,他作為臨川太子的棱角被打磨的幹幹凈凈,現在的他,已經完全看不到先前的影子了,而那個屬於臨川太子的字“不止”似乎也有點不合時宜了。

而且,“不止”這個字,雲鸞是知道的,她可能還沒有意識到,“九千歲”及冠的時間,和臨川太子的壽辰是同一天。

畢竟,臨川太子已經失蹤了整整十年。

若是讓雲鸞知道了這個字,恐怕他們就要正面對上了。

司臨淵淡漠開口:“但是兄長喜歡就好。”

俟河清也隨之無奈開口:“但是誰讓他是我哥哥呢。”

二人相視一笑,俟河清道:“我還給司郎準備了及冠禮,現在時辰差不多了,隨我離開吧。”

司臨淵道:“當真”

他原本及冠宴就沒有打算出席,俟河清也清楚,但還是認認真真把請帖寫完,又挨個邀請大臣,這些天雖說是他的及冠禮,可真真累著的,卻是俟河清。

沒有想到,他這段時日,居然還弄了兩個。

俟河清道:“只是恐怕不如這兒熱鬧就是。”

司臨川是司臨淵的兄長,為他不知道犧牲了多少,即便前世和他多有齟齬,他也願意幫他辦好這一場及冠宴。

因為在世人眼中,這是司臨淵的及冠宴。

但是司臨淵也要擁有一個,獨屬於他的及冠宴,那是他俟河清給他的,只給他一個人的。

司臨淵一笑,道:“殿下費心了。”

83

俟河清與司臨淵,避開人群,策馬於郊外,來到了三千玄騎的軍營。

待趕到之時,恰逢晚霞滿天,遠遠望去,群山疊巒,亂雲低壓,天色鐵灰,霜風正烈。

似乎是要下雪了。

今年的雪遲遲不落,似乎也是在等著他及冠。

這裏,早就擺好了宴席。

軍中設宴不似府中那般將就,但也是看的出來極為用心,四處都掛著紅綢,玄騎兵你爭我趕的搶著活,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

飯菜都是硬菜,什麽肥油油的豬肘子,熱騰騰的羊皮肉,金燦燦的雞鴨鵝,通通都放的滿滿當當,在配上雁北特產的葡萄美酒,真真是看著就迫不及待。

玄騎兵坐於其間,言笑晏晏,起坐喧嘩者亦不在少數,襯得整個及冠宴都熱鬧非凡了起來。

這是俟河清為司臨淵準備的及冠宴。

滿堂賓客,皆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而主人,則是他的父親——元佑帝俟故。

先皇在暗室之中呆了整整四年,皮膚蒼白病態,整個人也顯得極為老態,滿臉都是褶子,又口不能言,玄騎兵中居然沒有一個認識他的。

但是司臨淵卻一眼認了出來。

他步子一頓,竟不敢上前,俟故在位時並看不上他,認為他雖然才能出眾,但是心性不足,操之過急,滿眼功利,是以並不待見他,將他貶為探花,賜女裝羞辱就是其中之一。

他先前對俟故亦算不上恭敬,將他救出來以後,也未曾拜見。即便俟河清多番邀請,他也借故不去。

但是,他到底是俟河清的父親。

俟河清見他似乎狀態不好,以為是自己辦的他不滿意,立刻問道:“司郎,可是我這及冠宴辦的不好”

“殿下辦的極好”司臨淵怕他多想,即刻道。

俟故老遠就瞧見他,快步走上前,朝司臨淵拍拍肩膀。

那雙昏花的老眼,滿是認可。

司臨淵心中的顧慮一松,朝俟故行禮,道:“晚輩司臨淵,見過俟伯。”

現在俟故是不可能留著做皇帝的,他身上也沒有官職,司臨淵只能以晚輩自居,這樣說道。

“爹,您繼續忙著啊,我帶著司郎去穿換身衣物。”

俟河清和俟故打了個招呼,立刻就推著他趕忙走了。

“我和他們說過了,這輩子只和你在一起,他們不願意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不過還好他們不僅同意了,還……。”俟河清靠在他的肩頭,小聲的解釋,他興沖沖地對俟河清說道:“他們都覺得我配不上你……哈哈……配不上就配不上,反正現在你就是我的。”

司臨淵沒想到會聽到這些,心中一暖,竟不知道如何作答,又聽見俟河清面開眼笑的說道:“爹他做你冠禮的主人,我就做你冠禮的正賓,我還給你擇了字,就是你大概不會喜歡,不過沒關系,我找了好多,你可以一個一個試,要是實在不喜歡,我就再找,總有一個讓你滿意的。”

司臨淵低下頭,輕輕的吻了吻俟河清的額。

他陰冷暗黑的眸子此刻極為認真與溫和,無限柔情的望著俟河清。

若說俟河清是昭陽昉昉,那麽在這一刻,他必定是照亮了他這個陰森昏暗的角落。

他將他的光共享與他,他將他的熱傳遞給他,他將他的耀眼亮麗,全都分給了他一半。

這樣一個遠端高陽,風發奪目之人,他怎麽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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