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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阿羽,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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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阿羽,我生

他不是不清楚朝堂中的流言蜚語,他也不是不了解他的母親和孟逢羽之間的那些破事兒,他只是故意不去聽故意不去看,就好像是只要他裝聾作啞這些事情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如果他不裝這麽一次病,又怎麽會徹底死心。

他“昏迷”在床上,太醫是早就安排好的,告訴太後娘娘陛下“垂危”,生命或在旦夕之間。

他也終於看到他那個心硬如鐵的母親,對他軟了那麽一次,守在他的床頭幾個時辰都不肯合眼。

但是,怎麽會看見孟逢羽

“顏顏,別守了,你身上還懷著孩子,千萬別累著。”

孟逢羽一進來,就若無旁人的對葉顏之道。

在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俟未期一瞬間沒有繃住,整個人的身子都僵住了。

但是他們兩個都沒有註意到俟未期的異樣,葉顏之一看見孟逢羽,就忍不住抓著他的衣領,瞪著他的眼睛,朝他怒道:

“誰讓你對他下狠手的!”

孟逢羽安撫她道:“顏顏,我沒有下狠手,太醫不是也說了,陛下雖然傷的重,但是沒有性命之危。”

葉顏之適才冷靜了一些,她深吸了幾口氣,克制道:

“俟河清與司臨淵那邊怎麽樣。”

孟逢羽道:“已經派人暗地裏暗示俟河清了,依照他和陛下的關系,想必已經開始懷疑司臨淵了。”

畢竟他負責圍場,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一定是要擔上責任的。

刺殺俟未期,對他而言只有壞處沒有什麽好處,是以只能是司臨淵了。

只要將俟河清與司臨淵的關系對立,那麽對付司臨淵也就容易了許多,待司臨淵除去,誅殺俟河清也就輕而易舉。

葉顏之凝神道:“這件事切莫露了馬腳,不然未期就白白受苦了。”

孟逢羽撇撇嘴:“太後娘娘說的輕巧,好像床上躺著的那個就是你的兒子,肚子裏那個就不是。”

葉顏之頓了一下,道:“阿羽,我還是覺得,這個孩子不能留。”

意料之中的,孟逢羽氣急了,他眉頭死死地擰著,眼角的那道疤因此越發的猙獰了。

“為什麽不能要,那是我孟逢羽唯一的孩子!你知道的,我二十年不娶妻……都是為了你。”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已經柔和了不少,生怕傷到葉顏之。

葉顏之似乎是動容了,她沈默的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半晌才道:

“可是阿羽,當初不是你拋棄我的嗎”

當初葉,孟兩家聯姻,遭到了元佑帝的破壞,但是只要當時孟逢羽堅持下來,她們未必會輸。

但是大楚來犯,他果斷地拋棄了她,為了男兒的一腔熱血,義無反顧的回到淮南對抗楚軍。

“現在,拋棄這個孩子,也沒有什麽吧。”

孟逢羽被她說中,心中愧疚不已,往事一件一件湧上心頭,他終是忍不住吼道:

“怎麽沒什麽!這麽多年,老子最後悔的三十年前被那狗日的忠君報國迷花了眼!我幫狗皇帝辛辛苦苦的守著淮南,他呢他轉頭娶了老子最愛的女人!”

“老子現在懶得管什麽忠義倫理,老子只知道老子快要有兒子了,老子高興。”

他義憤填膺地說了這麽多,卻突然瞧見葉顏之落了淚,晶瑩的水珠從她那已經有了細微皺紋的眼角流出,孟逢羽想著葉顏之聽到了以後許是被他嚇著了,又放緩了聲音:

“顏顏,答應我,把這個孩子留下好不好。”

他溫聲細語的勸道:“我會保證,沒有人能夠傷害到你們,沒有人能動搖你的地位,我會拼命,保護你們的。”

葉顏之顯然也是憶起了那段身不由己的歲月。

她,葉氏嫡女,冠蓋京華,卻因為帝王的一紙詔書,與心上人訣別,入了宮城,此後十數年,何曾痛快過。

若不是孟逢羽還牽掛著她,在朝堂之上對自己多番維護,自己恐怕都不知屍骨何處。

三十年的光陰,她與孟逢羽,最好的時候,也就這幾年,哪怕遭受世人唾棄。

君臣茍合,背德離親。

她甚至連同與孟逢羽之間的孩子都不能留下來。

孟逢羽性子倨傲蠻橫,可在面對她時,卻總是溫聲細語,不露爪牙。

就像是現在,他還在勸著她:“顏顏,我是真的很想要有一個和你的孩子,只要他生下來,我可以發誓,就算他位置比不得俟未期,三十萬淮南軍,也會任他調遣。”

“不論是男是女,我都喜歡,只要是一個,你與我的孩子,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葉顏之死死的抱住他,忍了整整三十年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說:“我生,阿羽,我生。”

這一次,她想不為權勢,生下這個為愛而存在的孩子。

他們沒有看見,在床榻之上,“昏迷”的帝王輕輕的側過頭,也落下了一滴淚。

俟未期想著這個孩子如果是生下來了,那麽一定不會和他一樣,不僅只是一個穩固權利的工具,更是一個從厭惡中生下來的孽障吧。

畢竟,他聽乳娘當玩笑話說過,當初葉太後可想好了,要他是個女兒,就直接放進河裏淹死。

是個男孩,才有機會繼承皇位,鞏固葉太後,葉家的地位。

“嘖嘖嘖……你們倆擱著幹啥呢。”忽然,門口傳來俟河清刺耳的聲音,他大咧咧的跨步向前,一屁股坐在俟未期的床上。

俟河清瞅著這兩個相偎相依的人,只想一唾沫吐他們臉上。

“葉顏之不是老子是說你,當著自己孩子的面和情郎纏纏綿綿。”俟河清冷笑一聲,沖兩人擺擺手:“還是快些滾出去吧,別礙了我哥的眼。”

“河清,你怎麽六年不見,就不和哀家親了。”葉太後被他說得臉色一白,不過不消片刻又換上了一派長輩的威嚴姿態,朝他皺眉道:“還這樣無禮,哀家先前都是白教你了嗎”

她一貫是這樣,永遠端著自己的儀態,即便萬般難堪,也不會放下半分。

俟河清一向不懂得留情面,他直截了當的說道:“本王還以為本王將臉已經撕的夠破了,葉顏之你還看不明白嗎”

俟河清冷笑道:“為了讓本王和司臨淵對著幹,居然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下的去手,現在還好意思在這裏和兇手卿卿我我,要不要臉吶你。”

孟逢羽聽不得這樣的話,他將葉顏之護在身後,臉色陰沈:“太後娘娘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一個黃口小兒質疑。”

俟河清道:“的確,你們臉皮厚的程度,可沒有什麽好質疑的。”

孟逢羽沖他怒道:“有種你就和老子打一架!”

葉顏之怕他們兩個真打起來吵到俟未期休息,她緊緊攥住藏在袖子裏的手,忍著怒氣,依舊維持著太後應該有的儀態,一面泰然道:“既然清王殿下來了,那本宮先下去休息了。”

俟河清的話說得很清楚了,秋狩他清楚是孟逢羽下的手,決心和司臨淵走到一塊兒,以後和他們不過就是為敵的關系了。

俟河清待他們兩個走後,立刻推了推俟未期,道:“哥,別裝了。”

俟未期張開眼,道:“怎麽,你也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俟河清輕嗤了一聲,他坐在俟未期的床頭,頭往欄桿上一靠:“知道葉顏之與孟逢羽那些破事兒?六年前我不是就告訴過你了,當時你還讓我住嘴,說是不會相信自己的母後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現在好了,他們孩子都有了,留不留就你一句話的事情。”

俟未期坐起身,低著頭,良久才道:“孟逢羽該死,不能留。孩子......朕在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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