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你小子還要裝睡到什麽時候?

關燈
第61章 你小子還要裝睡到什麽時候?

那時候的司臨淵其實醫術並沒有太過高明,甚至和太醫院的那些老古董都還有些差距,但是他是南朝的皇子,南朝有醫者聖地杏子林。

他和司臨川剛剛出生的時候,杏子林分別送了一顆朱丹給他們。

朱丹,可生死人,肉白骨。

在整個天下,除了杏子林的主人謝煜,只有他和司臨川有。

司臨淵從從衣襟內翻出一條銀白色的長命鎖,將它打開,從中取出那顆從出生就陪伴著他的紅色藥丸,輕輕地放進了俟河清的口中。

血水臟水一盆盆的端了下去,此後司臨淵幾天不眠不休,才保住了俟河清的性命。

聖上派來的太醫趕到雁北之時,司臨淵已經幾天沒有合過眼了。

太醫院正看向他,目光中滿是敬佩。

二殿下傷成這樣,他自認為都沒有辦法救下。但是眼前這個頭戴鬥笠的少年,年紀輕輕,居然把二殿下的命從鬼門關裏撈了出來。

稀奇啊,稀奇。

“那位是雲公子,恰巧來雁北游歷尋藥,就順手救了殿下。”一旁的將軍沖他解釋道。

司臨淵來雁北,只告訴他們自己姓雲。

“恰巧?”太醫院院正不置可否,他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雁北這樣荒蕪的地方,能有什麽藥可尋的。”

他慢慢的說道:“咱們這位陛下,遇見了貴人啊。”

早聽聞二殿下雖然為人莽撞,馬虎大意,但是運氣卻比他人好上太多,如今看來,還真是,就是不知道這位連容貌都不願意透露的貴人這樣不計代價的救二殿下,是為了什麽。

那位將軍楞了一下,摸摸腦袋憨憨笑道:“還真是。”

俟河清都不知道在忽可渾手裏差點死過多少回了,可偏偏每一次都好好地回來。這回也是,腸子都快流出來了,還被雲公子給救了。

“既然太醫來了,那在下就先去休息了。”司臨淵站起身,離開了俟河清的屋子。

一位將士奇怪道:“他先前那麽拼命的伺候殿下,現在怎麽院正大人你一來就走了。”

司臨淵沒有回他,在雁北的這些天,他也看到了,俟河清在雁北軍營的地位,如履薄冰。

雁北軍的將士們很少有臣服俟河清的。

尤其是,俟河清擅自帶著三萬騎兵出其不備的攻打匈奴王庭,最後只帶三千騎兵回來的時候。

俟河清十八歲就創下“關山玄月”的奇跡,那一戰使匈奴畏懼膽顫,使天下人都看到了這位殿下的鋒芒,但是在當時的雁北,只能說是一場沒有必要的慘勝。

那可是整整三萬的騎兵啊,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去養。大燁不比匈奴,沒有了這三萬騎兵,就好像是折的羽翼的雄鷹,損失何其慘重。先前多少將領反對,俟河清充耳不聽,現在自己性命垂危,又怪得了誰?

傅少陵也受了重傷,不過他在司臨淵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現在已經能夠被人攙扶著下床了。

他攔住了司臨淵,道:“雲公子不是說小清清今天子時之前可以醒嗎,怎麽不等等。”

小清清?

笠紗下,司臨淵微微蹙了蹙眉,他自然是知曉俟河清有個一同偷雞摸狗的伴讀的,只是他沒有想過,二人會親密到這樣膩歪的一步。

他沒有回答傅少陵,但是也停住了腳步,頎長的身子半靠在屋子裏的梁柱上,半低著頭,似乎在假寐。

傅少陵掃視著在屋裏等待俟河清醒來的將士們,心知這幾個人根本不是擔心俟河清,而是等俟河清醒過來,興師問罪的。

他站直了身子,笑道:“既然將士們都在這裏,那我們就來聊聊這場主動攻擊匈奴人的戰吧。”

他這話一出,將領們立刻就像是炸開了鍋,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

他們劈裏啪啦罵罵咧咧唾沫橫飛:

“殿下此舉太過莽撞,匈奴王庭豈是說闖就闖的,現在吃了這樣的苦,要本將說,活該!”

“臣已經上報朝廷,請求陛下撤了二皇子的帥印,像這樣胡鬧的皇子,還是早些回上京的好!”

“就是就是,那可是整整三萬騎兵啊,雁北最精銳的將士,說沒就沒了。”

一旦有人開了個頭,那些將軍們就忍不住了似的,紛紛苛責了起來,甚至到了後頭,臟話不絕於耳,一時整個屋子裏吵鬧的過分,充斥著震耳欲聾的罵聲。

司臨淵突然喝道:“安靜!”

他平時身上便有一股陰森的氣質,現在這般生氣的開口,語氣冷的像是獨自一條吐著信子的蛇般緩緩的攀附在各個將領的身上。

寒涼地很。

連傅少陵都抖了一下,心道這位雲公子究竟是誰,渾身的氣勢居然這樣凜寒。

司臨淵意識到自己似乎反應有些過度了,甚至都沒有收斂好自己的氣息,他頓了一下,輕聲道:“病人需要靜養,莫要喧嘩。”

院正附和道:“雲公子說得不錯,若是諸位將軍要商討軍務,就去外頭吧。”

所幸各個將軍雖然瞧不上俟河清,但是還是清楚這個家夥身份尊貴的,紛紛冷哼一聲,甩袖就去了屋外頭。

傅少陵也跟去了。

這下屋子裏就只剩一個坐在床邊的太醫院正,無所事事的雲公子,以及昏迷中的俟河清了。

太醫院正見那些人都離開了,適才扭起俟河清的耳朵,氣道:“你小子還要裝睡到什麽時候!”

“哎哎哎。”俟河清叫了起來,他疼道:“張老頭你輕點,萬一本皇子又昏過去了。”

張院正胡子動了動,道:“老夫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裝昏迷的,還搞得老夫醫術不精似的。”

俟河清道:“這回我又不是你救得,你生什麽氣。”

俟河清從小就是一個讓張院正頭疼的主兒,因為這貨鬧騰,不僅傷病多,還喜歡裝。三五天就來他太醫院一趟,病好了還裝,再說他真的病了,也不好好遵循醫囑,天天我行我素,上竄下跳的。

張院正行醫五十載,還沒有遇見過俟河清這樣能作的病患。

可偏偏這個病患身份尊貴,深受寵愛,他還打不得氣不得。

張院正沒好氣道:“你也知道不是老夫救的你,雲公子費那麽大力氣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出來,你還裝”

俟河清咳嗽了兩聲,道:“雲公子是個溫柔的人,哪像你那麽暴躁。”

司臨淵見他咳嗽,立刻說道:“殿下莫急,當心扯到了傷口。”

俟河清朝張院正挑挑眉,似乎在得意。看吧看吧,雲公子多溫柔,再看看你,動不動就是怒發沖冠氣的大腳跳小腳。

這些時日他雖然一直昏昏沈沈的,但是五識卻慢慢清明了起來,漸漸地能夠聽見附近的一些動靜了。

尤其是這位雲公子,對他溫柔以待,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的。

但是他不理解的是,這位雲公子好像在他昏迷的時候剪過他一縷頭發。

他在昏迷時就想著,等他醒了,他一定要好好報答這位雲公子,最好是給雲公子送一塊刻著“醫者仁心”的牌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