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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紀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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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紀貴妃

兵部尚書的身子是九月下半旬好的,他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個月,心中無數遍問候了俟河清祖宗十八代。

聽聞俟河清學著九千歲一般稱病不朝,不僅住進了司府,還時不時就和他一起打馬球,真是氣死他了。

司臨淵這些年,也沒少告他的狀,要不是葉大人扶持,恐怕他的腦袋都已經掉了下來不少次了。

現在這兩個人狼狽為奸,真真是氣死他也。

當初也不知道也葉大人怎麽想的,居然會同意俟河清回京。

陳匡大踏步走出陳府,心情總算是好些了。

但是他沒有註意,待他走了以後,陳府的墻上立即就出現了兩道人影。

俟河清與司臨淵對視一眼,旋即就朝著陳匡的府裏躍去。

“朝這。”司臨淵拉住俟河清的衣袖,下顎微微朝一個方向揚起,示意俟河清走這裏。

俟河清心裏奇怪:“司郎可是去過這陳府,怎麽連主臥都這麽清楚。”

要知道,陳匡的府邸又大又覆雜,要一時弄清楚那裏是陳匡睡覺的地方,還真是不容易。

司臨淵道:“昭獄中有京城所有住宅的地圖,我都看過了。”

他說看過了就是背下來了,畢竟這個人向來過目不忘。

他忽的輕笑一聲:“殿下爬了那麽多次墻,怎麽連這個都分不清。”

這些時日,他也漸漸的學會了與俟河清談笑,司臨川在給他丟下一堆談戀愛的話本子以後就回了楓山,沒在管他們了。

俟河清道剛欲開口,就被司臨淵捂住了嘴,只見一個婢女他們身旁險險路過。

手中傳來俟河清唇間的溫度,司臨淵似乎被燙了一下。

為了隱蔽,此刻他們兩個緊緊的貼在一起。

俟河清瞧見婢女離開,立刻伸手將司臨淵的手拿開,道:“好險。”

是,好險,司臨淵心裏想。

不多時,他們便偷偷溜進了陳匡的寢房,司臨淵依著下屬的描述直接在陳匡的床頭上尋找,果不其然的摸到了賬本。

還有兩個印章。

他知道這些東西不能帶走,便沒有管,只拿著賬本看了起來。

但是俟河清卻盯著這些印章看了半晌,他收拾的那幾張白紙,就有這幾個章。

他扯著司臨淵的衣袖:“司郎,能不能記住這兩個印章的模樣,我想刻個一模一樣的。”

司臨淵道:“能,只是孟逢羽十天之後就會回來,殿下刻的這幾個章,估計不會沒有時間,而且臣記住的尺寸,可能會有偏差。”

這也是他沒看這幾個章的原因,他連這些章的作用都不清楚是為什麽,但是即便覆刻出來,也不一定一模一樣。

俟河清道:“那還請司郎多費些心了。”

司臨淵不再說話,他聚精會神的掃視著賬本,俟河清也沒有再打擾他,自個兒獨自去翻東西去了。

不多時,司臨淵就合上了賬簿,又拿著那幾個印鑒,仔仔細細的瞧了片刻。

他算著俟未期上朝的時間,估摸著時候到了就立刻將所有物品放回原位,便於俟河清一同出了陳府

回司府後他便命人備好紙墨,將那兩個印章畫了下來。

大燁王朝有規定,皇族用玉璽,軍中用鐵璽,文官與尋常人木璽,因而陳匡的印章,全都是木制的。

還是上好的沈香木。

不過因為是木頭,也更好仿制一些,尤其俟河清還是個木雕高手。

他們也不缺沈香木。

回到司府,收集完材料後,二人便都忙活了起來。

在院中,俟河清拿出一塊沈香木,三削兩砍的便有了大致的形狀,要拿出小刻刀刻畫細節。

而屋內,司臨淵拿著一本和陳匡賬冊一模一樣的空白賬簿,將腦海中所記住的全都默寫了下來。

連字,都是一模一樣的。

俟未期剛下朝就摸著下巴認真思考:“小黃金,你說朕也要不要告病休假,這朝上的朕腦袋疼。”

這可嚇壞了小黃金,他忙道:“陛下日理萬機,國不可一日君,怎可隨意休假。”

俟未期道:“以前上朝都是九千歲幫朕處理政務,現在是太後,朕感覺朕休假也沒有什麽問題。”

今天在早朝,葉太後一意孤行,要孟逢羽回京。

俟未期抗拒的態度表現的那般明顯,百官們就是裝瞎一般的全聽葉太後的。

小黃金知道,陛下這是對太後娘娘不滿呢。

但是有什麽辦法,人家是他的親娘。

小白銀寬慰道:“太後娘娘把持政務不了太久的,陛下忍忍便過去了。”

他一向不讓人匯報葉太後的消息,因而俟未期不知道太後有了身子,但是下屬們卻清楚的很。

等太後身子重了,必然是要退居二線的。

俟未期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當他是在說太後也是一時興起,過不了多久就會還政。

他敗興道:“去慈寧宮。”

俟未期去慈寧宮不是為了見太後,而是為了見先帝與紀貴妃。

葉太後不準他去見她們,每月只有月底能見一次。

慈寧宮內,屏退左右,葉顏之慵懶的吃了顆葡萄,問道:“今日不痛快”

俟未期道:“母後清楚就好,何必問兒子。”

葉顏之的聲音嚴肅了幾分:“你可切莫忘記了,沒有你孟叔叔,哪有你的今天。”

俟未期低聲應了句是,葉太後便擺了擺手,放他進去了。

暗室在慈寧宮下方,裏面又昏暗又潮濕,還有一股子的腐朽的臭味。

這裏面關著的,是整個大燁王朝先前最尊貴的男女。

只是現在的紀貴妃,還沒有被做成人彘,她只是被關著,枯白幹皺的肌膚,渾身臟兮兮的衣裙。

她腳上鎖著鐵鏈。

但是先帝可就慘了,被死死的綁在木板之上,衣服上還有殷殷的血跡勾勒出道道鞭痕,渾身還透著腐肉的味道。

他半闔著眼,已經昏迷了。

俟未期問道:“母後又對父皇下手了”

紀貴妃點點頭,眼裏閃著淚花。

她緊緊抓著俟未期的衣袖,被拔掉的時候頭咿咿呀呀的說著令人聽不懂的話。

俟未期卻明白她的意思。

她又在求他救他們。

俟未期拿開紀貴妃的手,搖了搖頭,他救不了他們。

他道:“紀娘娘,阿清前幾日回來了。”

紀貴妃的雙眸頓時亮了,旋即又很快熄滅。

他們心裏清楚,葉孟兩家對俟河清虎視眈眈,俟河清回京,實則是入龍潭虎穴,尤其是和司臨淵攪合在一處。

俟未期絮絮叨叨的說著:“阿清現在長的又高又大,皮膚都曬黑了不少,再也不是先前那個白白嫩嫩的粉團子了。”

紀貴妃比劃著手,詢問著俟未期:俟河清有這麽高嗎。

俟未期將她的手又擡高了一些,笑道:“紀娘娘弄錯了,阿清現在有這麽高了。”

他又比劃了一下:“阿清現在的胳臂有這麽粗。”

“他將匈奴人一個一個揍趴下,凱旋而歸,別說多牛氣了,現在還是三十萬人的大將軍了。”

紀貴妃又用手問道:他娶妻了嗎

俟未期道:“阿清現在尚未娶妻,不過朕倒是覺得,他有心上人了。”

紀貴妃手劃了一下:他的心上人,怎麽樣

俟未期道:“是個男子,不過紀娘娘你先別生氣,他是個頂好頂好的人。”

紀貴妃點點頭,俟未期又道:“阿清心上之人相貌好,在全天下都是有名的,”

俟未期哈哈一笑:“六年前阿清還調戲過他呢,世人怎麽說的,探花游京,皇子傾心,紅袖高樓,曠世奇情。”

“是了,他喜歡的這個人,是個文縐縐的才子,真是稀罕。”

俟未期慢慢的說著,絲毫沒有發現,在上面的葉太後嘆了口氣。

她不明白,她好好養著的兒子,怎麽就和別人的娘親那麽親,一個月都不見得去找她幾回,但是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就迫不及待的去找紀貴妃。

罷了,左右自己也不喜歡他。

這個孩子,一點也不像他,那般軟弱,那般重情,甚至也一點都不像是元佑帝。

她和元佑帝,都是涼薄之人

明明小時候,他還很好的,很黏著她的。

都是紀貴妃,都是她。搶了她的丈夫,也搶走了她的兒子。

最終,葉太後閉上了眼睛。

她緊摸著小腹,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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