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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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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沃利

「蒂沃利公園」

第二天早上,高幸醒來就聞到了清甜的奶油香。以往準備早餐的活兒都是她在幹,現在李聽墨回來了,她倒是沒想到他這麽勤快。

洗漱完,她換了身衣服,推門出去。

穿梭在開放式廚房裏的身影卻不像是李聽墨的。

溫讓將煎好的溏心蛋倒在面包片上,見不遠處的高幸正一臉懵地盯著他,溫讓放下鍋鏟,擦了擦手,端著盛滿早餐的盤子走過去,“高幸,早上好。”

“溫、溫讓?你怎麽在這兒?”

“是我讓他來的。”李聽墨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出現在了客廳,“溫讓哥哥做飯可厲害了,區區早餐,不在話下。”

高幸被這聲“溫讓哥哥”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去叫小笛起床了。”

“誒,不必。”李聽墨打了個響指。

小笛忽然從沙發裏面彈坐起來,雙手托著臉,頭頂兩根沖天辮,其他零零散散的碎發用五顏六色的發夾胡亂別好。

高幸兩眼一黑。

“高姐姐,好看嗎,哥哥一大早就把我拉起來紮頭發換衣服了。”小笛說完,又起身轉了一圈,粉白相間的蓬蓬裙上點綴著七彩小珍珠,閃得她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公主裙,頭發也是我跟著網上的視頻紮的,不錯吧?”話音剛落,小笛的左邊的沖天辮忽然軟了下來,被李聽墨用手拎起,“我爸媽還說我帶不好妹妹,真是個笑話。”

“我看你才是個笑話。”溫讓取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小笛,我們先吃飯。”

“好的,溫哥哥。”小笛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嘿,溫讓你怎麽說話呢。”李聽墨叉腰質問他,“這難道不好看嗎?就你那和尚一樣的審美好看?小女孩就得打扮得色彩繽紛的,你懂什麽,總不能天天跟個大姐似的除了黑白就是灰吧。”

高幸看了眼自己,黑色外套白色內搭灰色長褲……

“呃。”李聽墨尷尬地解釋道,“當然,高幸你這樣穿還是好看的。”

高幸懶得理他,拉開身旁的椅子,讓小笛坐上來,溫讓也順手拉開了高幸的椅子,自己坐在她旁邊。

李聽墨一個人坐在他們三的對面。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一口培根煎蛋吃下去,溫讓的手藝從不讓他失望,只不過……李聽墨看著高幸面前的那獨一份的奶白色豆漿和炸得焦黃的香酥油條,忍不住發問,“為什麽我們的早餐不一樣?”

小笛也看了看高幸和溫讓的早餐,“這是哥哥姐姐在中國吃的早餐嗎?”

“是的小笛。”高幸說,“要嘗一點嗎?”

小笛點點頭,她便拿了小笛的刀叉,切下一點油條給她。

溫讓始終沈默地吃著飯。

“誒,溫讓。”李聽墨喚道。

“食不言寢不語。”溫讓說。

“高幸,你們今天計劃去哪兒?”李聽墨換了個人下手。

“蒂沃利公園。”高幸說。

“那太好了,能把我和小笛也帶上嗎?”他可憐兮兮地看著高幸。

小笛卻轉過頭來嚴肅地說,“哥哥,我們不要打擾高姐姐和溫哥哥。”

“……你小孩子懂什麽。”

高幸輕輕碰了下溫讓的手肘,“你覺得呢?”

“帶上小笛我沒意見。”溫讓說。

“那我呢?”李聽墨怨氣沖天。

高幸在中間打圓場,“那我們晚點出發吧,外面冷,小笛總不能穿這身出去。”

“啊?那待會兒我在家裏給她多拍點照片給爸媽看看,好不容易騙小孩兒穿上了……”

“……”

飯後,趁著李聽墨拉著溫讓玩手柄,高幸把小笛帶到房間裏重新打扮。

“餵,溫讓。”

“什麽?”

李聽墨不費吹灰之力清掃小怪,“我幫你呢,別不識好歹。”

“我有數,你別亂來。”溫讓躲過boss的一個大招,繞過其身後準備開大。

“我談過沒八個也有七個了,你談過幾個?”

溫讓神色不改,速戰速決搞定大boss,“0個。”

“那不就得了。”李聽墨傻眼,“不是,我這關卡了一個星期了,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了?”

高幸拉著小笛出來,溫讓把手柄隨手丟進李聽墨懷裏,“技術不好,次數再多也會卡關。”

“你損我呢!”

李聽墨望著溫讓的背影,咬牙切齒。

小笛換上了一身淺藍色的襖子,頭戴雪白毛茸帽,沖著溫讓跟李聽墨嘿嘿直笑。

溫讓捏捏她帽子上的小球,“很可愛,像只小兔子。”

“你們準備好,我們就可以出發了。”高幸說。

李聽墨打量著穿著要多素有多素的高幸,“你就這樣嗎?”

“怎麽了嗎?”

李聽墨又看了溫讓一眼,見他還是一副柔情似水的樣子望著高幸,“算了。”

四個人剛出門,正好碰見準備回家的蕾娜。

蕾娜穿了一身修身瑜伽服,胳膊上掛著羽絨外套,“嘿,巧了啊高,這是去哪兒?”

蕾娜的眼神掃過三人,最終落在小笛身上,“還帶了個小寶貝呀。”

“姐姐好。”

“你好呀。”

“我們去蒂沃利公園玩,你這打扮,剛運動完?”高幸問道。

“去學校的瑜伽俱樂部玩了一會兒,那祝你們下午玩得開心。”

“好,下次一起。”

“沒問題。”

蕾娜進屋前,還朝李聽墨眨了眨眼。

高幸暗暗決定,趁今天的機會,替蕾娜打聽下李聽墨的感情狀況。

蒂沃利公園就在哥哈市中心,交通便利,李聽墨去過幾次,已經很熟悉路線,不需要高幸看攻略。

泥棕色拱形大門上高高立著丹麥國旗,聖誕將至,周圍還擺了幾株聖誕樹,冬季的蒂沃利沒有夏季繁花似錦,布置了不少閃爍彩燈,前些日子下過大雪,倒也為公園添了些冬日溫馨北歐的氣氛。

“哥哥,這不是游樂園嗎?為什麽你來的次數比我還多?”排隊買票的時候,小笛問道。

“因為哥哥每次談戀愛就愛帶女朋友來這。”李聽墨無比熟練地買完票,領了地圖,隨便掃了眼,“我閉著眼都能把這地兒走遍。”

高幸瞟了李聽墨一眼,原來是個花心大蘿蔔。

“其實晚上來氛圍會更好,那種纏綿的、暧昧的感覺……”李聽墨自顧自說著,直到察覺三道視線黏在了他身上,“算了,我跟你們三個沒啥好說的。”

“哥哥。”小笛拉了下李聽墨的袖子,指著地圖問道,“這個中國城的過山車好像很好玩。”

“哦這個……一般。”李聽墨腦海中出現自己無數次被嚇破膽的場景,“高幸,你能玩這種刺激的嗎?”

“能。”高幸看了看小笛和溫讓,“你們可以嗎?”

“我可以的。”小笛說。

“我沒玩過,但可以試一下。”溫讓說。

“溫讓,你以前是不是沒來過游樂園?”李聽墨記得小時候回國,他鬧著要去感受下中國的游樂園,都被溫讓的父母拒絕了。

“嗯。”溫讓很實誠,“今天是第一次來。”

“啊?”小笛比高幸更快發出驚訝的聲音,“哥哥小時候——”小笛很快反應過來,重新措辭,“那哥哥今天一定要玩開心。”

“沒問題。”溫讓笑笑。

高幸望著溫讓的側臉,從來沒來過游樂園嗎……看來高中的傳聞是對的,那會兒她班上同學都說溫讓從來不參加任何體育之外的文娛活動,學校組織的春游也不參加,就連高中畢業後的聚餐都被他拒絕了。

那些原本對溫讓抱有好感的同學暗地裏還說,溫讓一定是只顧著讀書的無趣的書呆子。

“我們可以先玩一些簡單的項目過渡一下,過山車留到後面玩,可以嗎小笛?”高幸問道。

“當然可以,我都聽高姐姐的。”

高幸捏捏她的臉,笑容溫柔。

“我同意,那就碰碰車吧,可好玩兒了。”李聽墨說完,拉著小笛就走,高幸和溫讓並肩跟在他們身後。

“高幸,你看那個塔。”

高幸順著溫讓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一眾歐式建築中,古色古香的中國高塔聳立其中。

“是中國的風格。”高幸說,“你在南城,逛過園林嗎?”

溫讓想了想,說道,“大一入學,我爸媽送我去報道,順便游玩。”

“我也是和家人去過,還有室友。”高幸說。

溫讓:“回國後,我們可以——”

“你倆快點兒!這邊不用排隊,馬上就進場了!”李聽墨大喊道。

兩人加快腳步,剛好趕上新一輪碰碰車,鏡面夢幻,燈光覆古。

“小笛跟我一塊兒坐。”李聽墨抱著小笛直奔位置最優越的一輛車。

高幸跟溫讓隨便選了一輛,兩人的車都被其他車包圍著,確實不方便沖出重圍。

高幸探出腦袋跟溫讓快速傳授了經驗,最後不忘叮囑一句,“不要怕撞,就是要撞來撞去才好玩。”

以她對溫讓並不全面的了解,他大概在這種場合也不會撒開了玩兒。

但高幸不一樣,她可以安安靜靜,也可以玩得很瘋。

游戲一開始,李聽墨掄著盤子,大笑著朝離他最近的高幸沖了過來,車身碰撞在一起又彈開,刺激不已。

“啊啊啊哈哈哈哈!”小笛咧開嘴,眼睛都笑成一條兒縫。

“好玩兒嗎小笛!”

“好玩兒!”

“那哥哥再帶你玩兒一次!”

高幸也不是吃素的,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回擊,李聽墨的車被她撞得連連退後,直到被逼到角落,大聲求饒,高幸挑釁地看著他,“怎麽樣?”

“好好好,高姐姐車技了得!”李聽墨表面示弱,見高幸準備轉移“戰場”,又發了瘋似地沖過去。

你來我往,撞個不停。

溫讓隔得不遠,歡聲笑語入耳,握著方向盤的手怎麽也動不了,直到一個小孩撞到他,“大哥哥你不會玩嗎?”

“是有點不會。”溫讓笑笑。

小孩撇嘴,“沒意思。”

笑容僵在臉上。

無趣,沒意思。

這樣的評價他應該習慣了才對。

但是今天聽著,格外刺耳。

碰。

身子被撞得一震。

溫讓擡眼望過去,女子笑靨如花,“溫讓,你快來撞我!不要客氣!”

“好。”

幾十秒後,被撞得暈頭轉向眼冒金星的高幸連連擺手,“你、你讓我緩緩。”

“抱歉,我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

“沒事,再來!”

不遠處,隔岸觀火的一大一小:

“哥哥,高姐姐好像被欺負了,我們要去幫幫嗎?”

“你不懂,這就叫情趣。”

“他們好像……朝我們開過來了。”

“?我不要成為你們play的一環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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