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開園第三十六天 “做個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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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開園第三十六天 “做個善良的人。”……
法庭之後, 網絡上的輿論逆轉，原先那些呼籲抵制郁憂的界主們都遭到了群嘲。不過還有一大部分的人保持緘默，不再敢發聲。
蘇珊也在那些被攻擊的界主當中。不過她本人對此沒什麽道歉回應, 只是一如既往的回道：
“我從來沒有攻擊過別人, 我只是說出一個事實, 如果有人真的做出惡劣的事情, 那就該按照法律處置。
這個人並不是在指萬界幼兒園的園長, 他可以是任何人——是誣陷別人的家族之子，也可能是因為只言片語就隨意辱罵別人的網絡鍵盤俠。”
次日，郁憂帶著小朋友們上課時, 穿著零壹界科技風鐳射材質服裝的蘇珊，跨入了幼兒園。
她兩手插在褲兜裏, 隨性的打量了一番四周，走到安全圍欄邊，手指摸在上面走了一段路，然後停下看了看手。
沒發現臟東西，她又進了滑梯區域，拿出一個小圓球放在了地上。
在蘇珊遙控器的控制下, 小圓球變成了一只機械小狗的模樣, 在地面嗅來嗅去。
“未檢測到危險物質，環境狀況判斷：良好。”
機械音提示。
蘇珊挑眉，吹了吹口哨，然後果斷的收起了自己的儀器。她剛把小狗收縮放回兜裏，於斯河就從幼兒園的大廳跑出來，急匆匆的到她跟前。
“小朋友你好，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於斯河說著，突然覺得她怪眼熟的。
往前回想起來, 他突然發覺，面前這個女孩正是網絡上百萬粉絲的界主，曾經拒絕入學的蘇珊·伊莫德。
“……是蘇珊嗎？”於斯河望著漫不經心的蘇珊，不自主的緊繃起身體。面對著這個小女孩，總感覺像在面對一個成年人。
“你好，我是這裏的小河老師，你是想來上學嗎？”
蘇珊按著自己的路線邁步到花圃邊上，隨口道：“我不上學，來你們這裏幹什麽？看望輿論受害者嗎？”
於斯河趨步跟在她身後，額間冒汗，總覺跟不上她的節奏。
“呃……不是的，蘇珊小朋友，我只是問問，你現在有什麽需要嗎？我們的園長正在上課，不如你等一下……”
“我看到了，不用你說。”蘇珊一眼就看到在教室裏面講課的郁憂。
這下，於斯河陷入尷尬的境地，完全不知道該和蘇珊說些什麽。
為了避免冷場，他開始扯起話題：“蘇珊，你的父母呢？他們沒有陪你來嗎？”
聽到‘父母’兩個字，蘇珊才擡起眼皮瞧了他。
“我不能自己來？”
“這……倒也不是不行，就是……”
“是蘇珊嗎？”郁憂拉開透明移門，他剛好上完課出來，其他幾個小朋友跟在他的身後，眼中充滿了新奇。
蘇珊淡淡嗯了聲，她在幾個小朋友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抱臂扭過頭，道：“先和你說好，我來這裏上學，並不是因為同情你，只不過你在那件事上的作風還算令人看的過眼，我才來這裏試一試，你也不要指望我會給你宣傳。”
郁憂笑著聽她說完，還一直點頭同意她的話，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蘇珊就好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等她話落，郁憂才道：“都沒有問題，你願意來上學我就很開心了，蘇珊。不過我們今天的課已經上完了，你要和幼兒園其他小朋友一起去玩嗎？”
這話一出，其他在郁憂後面的孩子就憋不住了。
宴晟星直接拉著埃莉諾跑過去，像是看到了什麽珍奇的神獸，直接驚呼。
“哇！埃莉諾你看！她是超級寶貝蘇珊！她還會自己做衣服個，好厲害啊！”
“是的呀宴晟星，我也看過她的視頻嘚，我們和她做朋友好不好呀？”
宴晟星扭頭，亮晶晶的看著蘇珊，道：“蘇珊，你願意和我們做朋友嗎？”
“……你們兩個在法庭不是挺成熟的嗎？為什麽到了這裏就和小孩一樣？”蘇珊對著兩個滿眼崇拜的孩子，連聲音都小了不少。
她又看著其他小朋友，走到孫康安前面，觀察了他一會，隨即捏了捏他的臉。
“你看你，被欺負的時候要反抗，知道嗎？跟被施展了禁言術一樣，怎麽連聲音都沒有……”
說完，蘇珊終於走到了洛鯨的面前，這也是她唯一一個還沒有在直播上見過的孩子。
洛鯨還是穿著藍紫色系的裙子，頭頂小揪揪前面卡著個皇冠，她站在郁憂身邊，對新來的小朋友有些害怕。
“你也是。”蘇珊對著她老成的說著，“長得這麽可愛，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麽辦？你要大膽一點，誰欺負你就兇回去。”
洛鯨不解，半張開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珊看到她嘴巴裏的小尖牙，頗為滿意：“對，張開你的嘴巴，用你的牙把欺負你的人嚇回去。”
“呷~”洛鯨發出了輕飄飄的威脅聲，雖然在她自己看來已經足夠具有威脅。
蘇珊：……
“算了，反正你現在還是個幼崽，兇不過你也可以找人幫忙。”蘇珊道，之後洛鯨就牽起了她的手，憧憬的仰望她，蘇珊立即改口，“你想找我？嗯……幫幫你也不是不可以。”
“蘇珊！我們去玩吧！”宴晟星過來喊道，“現在我們有五個小朋友辣，我們來玩超級過家家吧！”
“等等……你們做什麽？”
蘇珊預感不好，緊接著就被小朋友簇擁著進了棉花糖城堡。
被孩子們圍著，饒是蘇珊這麽鋒芒畢露，也收斂了外豎的刺，跟他們一起玩耍。
郁憂在外看了他們一會，鬧鐘就響起了。
他朝園內看了一眼，見薛景樂還在辦公室裏讀書，就把幼兒園交給了於斯河，自己去太極都市提交資料。
去法庭上露了回臉，現在郁憂的知名度直線提升，走在馬路上都能看到幾個拍照的，甚至還有人過來問他要簽名。
雖說以前上學參加比賽，登臺領獎，郁憂早就適應了各種目光壓力，但他還是第一次在沒必要的事情上出名，一時間倒是想回避掉這些人。
原本這件事情可以在剛發生時就解決，但對面硬是要搞成這樣的大事……
但郁憂也想好了，如果之後再有人打輿論戰想脅迫他，他直接就用電腦技術入侵，黑掉對面的電腦，甩出證據。
黑他個人沒問題，但他的幼兒園裏還有很多的小朋友，不能讓他們也受到影響。
壓低了頭頂的帽子，郁憂腳步加快來到萬界版權局。他剛一進門，就看到了老熟人。
當初那個在萬界商會大廳幫他做登記的狐族女性，此時就坐在版權局的前臺渾水摸魚，和之前一樣趴在桌子上。只有兩只淡黃色耳朵隨著人走過的風抖動。
“您好。”郁憂和她打了招呼，就見她打著哈欠坐起來，工作牌寫著她的名字：茗茗。
“哦，原來是你啊。”茗茗慵懶的靠著椅子，一副懶散的模樣，“前幾天的直播我也看了一會，還蠻精彩的嘛，考慮給我簽個名嗎？”
“茗茗小姐，我來版權局有事情，可以先把事情做完在討論別的嗎？”
“沒意思，你怎麽就不問我為什麽會被調到版權局來？”茗茗半合著眼皮，沒等到郁憂的回答，她自顧自說下去，不在意的擺手。
“害，那還不是因為懶惰不幹正事，欺軟怕硬，渾水摸魚嘛。”
郁憂：……
既然你知道，為什麽還要這樣？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被辭退，反而還調到了萬界版權局嗎？”這小狐貍神神秘秘。
“……”
“我告訴你啊。”茗茗湊到郁憂的耳邊，表情誇張，“其實啊，我家有背景。”
“嗯。”
一看郁憂不驚訝，茗茗反而詫異了，她遠離郁憂，瞪圓了狐貍眼，道：“你怎麽沒反應？你不舉報我嗎？！”
郁憂：（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前陣子在商會大廳見到茗茗的時候，她看起來像那麽一回事，跟她自己描述的八.九不離十。可現在一見，怎麽反倒感覺傻乎乎的？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我看直播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個正直勇敢善良的好人，怎麽到這裏了都不舉報我？”茗茗擺手，郁憂還想說點什麽，就被她打發了。
“去吧去吧，那邊有自助機器，我還要睡覺，別來煩我，最煩你們這種在我上班的時候找事的，等晚上自助服務不好嗎？”
說完，她直接倒頭就睡。
郁憂重新抱起手裏的文件袋，到了自助服務的小隔間裏。
幼兒園內，小朋友們玩得正開心，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帶著趙十四和陸八平穩降落。
原本這兩孩子看著園內的設施饞的要死，但瞥見孫康安，一個都不敢動。
於斯河坐在圍欄邊出神，聽到聲響才換了個姿勢站起來。
“您好，是萬界幼兒園的於斯河先生吧？我是承宇界趙家的管家趙元。”趙元和於斯河握手，微微伏下身子算作退讓。
“是這樣的。”趙元觀察著於斯河的面色，一點點往後說道，“之前我們家的公子和陸家的公子想去找康安小朋友道歉，但康安小朋友一直不肯見我們，這次打聽到康安小朋友來上幼兒園了，就連忙帶著兩位公子來道歉。”
天知道他抓住這個時機等了多久，他可是看到郁憂離開了幼兒園，才帶著他們來的。
經過了法庭的事情，他們都知道郁憂有多難纏。
於斯河聽完，隨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康安——”
他溫柔的朝孫康安招手，但孫康安望著那兩個孩子的目光中，卻只有恐懼。
“你怕什麽？”坐在旁邊一直看著幾個小孩堆城堡的蘇珊說話，一開口就是老道上混的了，“我們這裏這麽多人，還會怕他們兩個？你上去就是了，出了事情，大不了讓郁憂頂著。”
孫康安挪了兩步，但還是不太敢過去。蘇珊依稀聽到了他的回覆：
【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他們大人的作用不就是這個嗎？要是連小孩都保護不了，算什麽大人？”蘇珊輕拍孫康安的背，“你去唄，這不還有大人在嗎？我還在後面看著你呢。”
宴晟星和埃莉諾也連連應和，就連洛鯨也朝他揚了揚小手。
於斯河再次催刀：“康安，你快過來呀，是十四和阿八來找你道歉了。”
孫康安不太喜歡於斯河，因為一開始他聽到自己的身份時，心裏表現出了些許的不喜。
但孫康安喜歡郁憂，於斯河在郁憂這裏工作，所以孫康安最後也還是過去了。
等他一出來，於斯河就把他摟在身邊。趙元見此，連忙拱手作揖，道：“康安小公子，先前是我們的十四公子和阿八公子得罪了您，現在過來和您道聲歉，咱們就往事如煙雲，您大人有大量，就此揭過，握手言和……”
明明是道歉，這說出的話卻處處在貶低孫康安，仿佛他才是那個咄咄逼人的壞蛋。
孫康安不太能聽懂大人的話術，但語氣舒不舒服他還是能感知出來的。
他就看著趙十四和陸八，在趙元的提醒下，極不情願的說了聲‘對不起’。
“好了康安。”於斯河直接做主，和氣道，“我們也原諒他們吧？”
心底有空洞般的恐懼往外擴散，孫康安的腳發軟，他想轉身逃走，卻被於斯河禁錮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要，他不想。
“……怎麽了康安？”於斯河伸手在他面前動動，孫康安才拼命搖著頭後退。
“不……我不要。”他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康安，沒關系的，這樣的事情很正常，我們康安是很善良的孩子對不對？”於斯河勸道，“道歉之後，我們就又都是好朋友了。”
“是啊，我們都知道康安小公子很善良的，對嗎？”趙元也在旁邊連道。
孫康安咬著嘴唇不說話。
“為什麽要一定要讓孫康安同意啊？”宴晟星跑過來趴在欄桿上，小奶音一如既往發揮穩定，“他不想同意就不同意唄。”
“星星，如果有小朋友欺負了你，他向你道歉，你會原諒他嗎？”於斯河反問。
宴晟星被問住了，他很努力的擠著眼睛想了許久，道：“我不知道，我可能會原諒吧，因為我和埃莉諾也這樣……”
“你看，康安。”於斯河回頭，“其他小朋友都是這樣的。”
“啊，可是我是我，孫康安是孫康安啊，為什麽我同意了，孫康安也要同意啊。”宴晟星依舊不明白。
埃莉諾也沒多想，跟著道：“因為小河老師想讓孫康安道歉呀。”
“啊？為什麽啊？”
“因為小河老師想做一個善良的小寶貝呀。”
蘇珊站在旁邊，牽著洛鯨的手，一臉無語。
於斯河被說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前邊還有個比他輩分大，修為高的大人看著，尷尬的拉不下臉。
他努力讓自己去忽略小朋友們的直言直語，再次對孫康安展開攻勢。
“康安，我們都知道你是一個善良乖巧的孩子，我們就原諒十四和阿八好不好？”
孫康安周圍圍著於斯河、趙元、趙十四、阿八，形成了一個閉環，他們的勸說在他耳邊環繞，讓他走投無路。
終於，他閉上眼睛，兔子逼急直接跳墻，大聲喊道：“小郁老師說，只要我不傷害別人，我就是善良的！我不想道歉！”
這一聲喊出來，於斯河和趙元直接啞口無言。
“可是啊，康安。”於斯河努力的尋找著漏洞，他將手放在孫康安的脖子邊上，“你想，如果你不原諒他們的話，十四和阿八也會難過啊，那你不是傷害了他們嗎？”
趙元：“對對對！”
被這句話堵的找不到理由，孫康安急的憋出了眼淚。
園內後方，一本書急速飛來，直接砸到了於斯河的後腦勺。他頭被砸的往前一沖，刺痛席卷全身，只能嘶了一聲，保持自己的形象。
“你們這些話挺好笑的。”薛景樂坐在窗臺上，完全不心疼被他扔出來的《萬界教師考試專用書-歷史文學科》，甚至有一絲舒爽。
“我現在找人套上麻袋把你打一頓，然後再向你道歉，你原諒我嗎？”
於斯河很想違背本心說原諒，可腦袋上的痛還清晰可感，望著薛景樂挑釁似的臉，怎麽也說不出口。
小孩兒們都在看著他，這舉動就像是在他臉上扇巴掌。
這些天一直被家裏人教訓的趙十四，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攔在孫康安面前。
“我們都給了你這麽多禮物了，你為什麽還不原諒我們？你這就是想搶我們的好東西！”
於斯河也鼓動道：“是啊康安，你看他們都給你送了那麽多的道歉禮，也不好意思是吧……”
“就是！”陸八叫囂道，“你要是不接受我們的道歉，就把我們的東西還回來！”
剛剛從太極都市回來的郁憂，正好聽到這句話，問號都來不及打，直接過去把孫康安護在身後。
“首先，我想糾正一下，那些並不是道歉禮，而是康安應得的賠償，在法庭上已經說明了。其次，你們道歉，也是應該的。賠償或許你們輕易就能拿出，但有些傷害，哪怕你們花一輩子去道歉，也治愈不了。”
“我們康安沒有去和你們一樣，傷害你們，已經是很善良了。”郁憂給孫康安誇讚的眼神，回頭對著趙元等人，語氣強硬毫不留情，“現在再說道歉也無濟於事，將來等我們康安自己想原諒你們，他自己會說。現在，你們請回吧，請不要再來打擾他的新生活。”
趙元一看郁憂回來，就知這事要黃，只好帶著孩子灰溜溜的離開。
薛景樂不緊不慢的走來，在郁憂的註視下撿起了地上的教學用書，完全沒有被抓包後的恐慌。
他拍拍書上根本看不出的灰屑，十分做作的望著於斯河，道：“哎，我剛剛不小心打到你了小斯老師，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對不起嗷。”
“……”於斯河還想和郁憂聊孫康安的事，想勸勸他在考慮一下，被薛景樂打斷，他咽下怨氣，心口不一道，“沒事。”
郁憂：“……你們怎麽了？”
“沒事啊，我就是不小心把書砸在了小斯老師的頭上，現在不在說對不起嘛。”薛景樂抱著書，“我今天把這書看完了三分之一，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
“你敷衍我！”
於斯河見兩人一來一回，加入進去，道：“樂樂老師，我是小河老師，不叫小斯老師。”
“啊？是嗎？”薛景樂一臉純善，“不好意思啊，我這不是最近下館子，小廝喊多了，難免喊錯嘛。小河老師大人有大量，再原諒我一回唄？”
於斯河：……
薛景樂這一懟完，渾身神清氣爽，然後就瞥到了一邊的蘇珊。
好家夥，這不就是前幾天不肯來上學，還在網絡上陰陽怪氣的某個網紅嗎？怎麽現在還來了？
薛景樂癟嘴，但面對著的蘇珊到底是個孩子，他也什麽都沒說，跟郁憂說了聲要學習，就回了屋子。
於斯河今天也被整累了，和郁憂說回屋收拾玩具，也走了。
“你做的不錯嘛郁憂，看起來還有點大人的風範。”蘇珊在一邊噙著笑，“這些話聽著就很舒服。不像……”
“什麽？”郁憂沒聽清後面的。
“沒什麽。對了，剛才那個手裏拿書的人是誰？”蘇珊問。
“那是我們的樂樂老師。”
郁憂喊小朋友去玩，只有蘇珊還待在他旁邊，和他拉扯幼兒園的事。這孩子把脖子上戴的耳機拿下來，隨手一轉，耳機充氣，就變成了漂浮在空中的軟墊。
蘇珊坐在軟墊上，保持和郁憂同一個高度，才往下說道：“他的全名呢？”
“他叫薛景樂。”
“哦……薛景樂啊。”蘇珊記下名字，然後毫不避諱，“我還挺喜歡他性格的，我們應該能合得來……但我感覺他看我的眼神不對，難道說，他其實是我的黑粉？”
說到‘黑粉’兩個字時，蘇珊語氣藏著怪異，她捏住了掛在脖間的翅膀吊墜。
郁憂能看出蘇珊是個很有個性和主見的小女孩，有話直說不喜歡彎彎繞繞，也就不避諱她，直道：“因為你之前拒絕來幼兒園，他生氣了。”
“只是這樣？”
郁憂：“當然不是，還有你之前在網絡上的采訪視頻。”
“原來如此。”蘇珊不著痕跡的把手松開，靠著墊子，雙手放在扶手上，完全不把這裏當成是學校，“但你們也該考慮一下自身的問題——”
“一個沒背景的幼兒園，學生沒有幾個，要不是你有萬界學院的畢業證，我還不知道是什麽三無院校呢。況且我也不知道你們的為人，像霍普斯頓那種學校都有品德不行的教師，別說你們這種名不經傳的小幼兒園了。”
雖然直接，但說的確實有道理。
蘇珊：“還有我那個母親，她經常被人騙，我可不敢相信她。”
可憐的母親被迫中槍。
“反正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蘇珊再次坦白加強調，“我到這裏先試幾天，要是感覺不合我意了，就直接走人。你們也不要趁著我不註意，拿我的名頭招人，畢竟嘛…我黑粉比粉絲多多了。”
“還有薛景樂。”就和直喊郁憂名字一樣，蘇珊也毫不客氣的喊了薛景樂的大名，“這麽大的人了，還為這點小事情生氣，他是小孩子嗎？”
在暗地裏偷偷聽墻角的薛景樂：……
他一把推開窗，把書卷起來放在嘴前，大聲為自己正名：“我不是小孩子！！！”
然後‘砰’的把窗戶關上。
郁憂：……
蘇珊：……
兩人彼此都從自己的眼中看到了疲憊。
老成的嘆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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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之後, 網絡上的輿論逆轉，原先那些呼籲抵制郁憂的界主們都遭到了群嘲。不過還有一大部分的人保持緘默，不再敢發聲。
蘇珊也在那些被攻擊的界主當中。不過她本人對此沒什麽道歉回應, 只是一如既往的回道：
“我從來沒有攻擊過別人, 我只是說出一個事實, 如果有人真的做出惡劣的事情, 那就該按照法律處置。
這個人並不是在指萬界幼兒園的園長, 他可以是任何人——是誣陷別人的家族之子，也可能是因為只言片語就隨意辱罵別人的網絡鍵盤俠。”
次日，郁憂帶著小朋友們上課時, 穿著零壹界科技風鐳射材質服裝的蘇珊，跨入了幼兒園。
她兩手插在褲兜裏, 隨性的打量了一番四周，走到安全圍欄邊，手指摸在上面走了一段路，然後停下看了看手。
沒發現臟東西，她又進了滑梯區域，拿出一個小圓球放在了地上。
在蘇珊遙控器的控制下, 小圓球變成了一只機械小狗的模樣, 在地面嗅來嗅去。
“未檢測到危險物質，環境狀況判斷：良好。”
機械音提示。
蘇珊挑眉，吹了吹口哨，然後果斷的收起了自己的儀器。她剛把小狗收縮放回兜裏，於斯河就從幼兒園的大廳跑出來，急匆匆的到她跟前。
“小朋友你好，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於斯河說著，突然覺得她怪眼熟的。
往前回想起來, 他突然發覺，面前這個女孩正是網絡上百萬粉絲的界主，曾經拒絕入學的蘇珊·伊莫德。
“……是蘇珊嗎？”於斯河望著漫不經心的蘇珊，不自主的緊繃起身體。面對著這個小女孩，總感覺像在面對一個成年人。
“你好，我是這裏的小河老師，你是想來上學嗎？”
蘇珊按著自己的路線邁步到花圃邊上，隨口道：“我不上學，來你們這裏幹什麽？看望輿論受害者嗎？”
於斯河趨步跟在她身後，額間冒汗，總覺跟不上她的節奏。
“呃……不是的，蘇珊小朋友，我只是問問，你現在有什麽需要嗎？我們的園長正在上課，不如你等一下……”
“我看到了，不用你說。”蘇珊一眼就看到在教室裏面講課的郁憂。
這下，於斯河陷入尷尬的境地，完全不知道該和蘇珊說些什麽。
為了避免冷場，他開始扯起話題：“蘇珊，你的父母呢？他們沒有陪你來嗎？”
聽到‘父母’兩個字，蘇珊才擡起眼皮瞧了他。
“我不能自己來？”
“這……倒也不是不行，就是……”
“是蘇珊嗎？”郁憂拉開透明移門，他剛好上完課出來，其他幾個小朋友跟在他的身後，眼中充滿了新奇。
蘇珊淡淡嗯了聲，她在幾個小朋友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後抱臂扭過頭，道：“先和你說好，我來這裏上學，並不是因為同情你，只不過你在那件事上的作風還算令人看的過眼，我才來這裏試一試，你也不要指望我會給你宣傳。”
郁憂笑著聽她說完，還一直點頭同意她的話，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蘇珊就好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等她話落，郁憂才道：“都沒有問題，你願意來上學我就很開心了，蘇珊。不過我們今天的課已經上完了，你要和幼兒園其他小朋友一起去玩嗎？”
這話一出，其他在郁憂後面的孩子就憋不住了。
宴晟星直接拉著埃莉諾跑過去，像是看到了什麽珍奇的神獸，直接驚呼。
“哇！埃莉諾你看！她是超級寶貝蘇珊！她還會自己做衣服個，好厲害啊！”
“是的呀宴晟星，我也看過她的視頻嘚，我們和她做朋友好不好呀？”
宴晟星扭頭，亮晶晶的看著蘇珊，道：“蘇珊，你願意和我們做朋友嗎？”
“……你們兩個在法庭不是挺成熟的嗎？為什麽到了這裏就和小孩一樣？”蘇珊對著兩個滿眼崇拜的孩子，連聲音都小了不少。
她又看著其他小朋友，走到孫康安前面，觀察了他一會，隨即捏了捏他的臉。
“你看你，被欺負的時候要反抗，知道嗎？跟被施展了禁言術一樣，怎麽連聲音都沒有……”
說完，蘇珊終於走到了洛鯨的面前，這也是她唯一一個還沒有在直播上見過的孩子。
洛鯨還是穿著藍紫色系的裙子，頭頂小揪揪前面卡著個皇冠，她站在郁憂身邊，對新來的小朋友有些害怕。
“你也是。”蘇珊對著她老成的說著，“長得這麽可愛，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麽辦？你要大膽一點，誰欺負你就兇回去。”
洛鯨不解，半張開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珊看到她嘴巴裏的小尖牙，頗為滿意：“對，張開你的嘴巴，用你的牙把欺負你的人嚇回去。”
“呷~”洛鯨發出了輕飄飄的威脅聲，雖然在她自己看來已經足夠具有威脅。
蘇珊：……
“算了，反正你現在還是個幼崽，兇不過你也可以找人幫忙。”蘇珊道，之後洛鯨就牽起了她的手，憧憬的仰望她，蘇珊立即改口，“你想找我？嗯……幫幫你也不是不可以。”
“蘇珊！我們去玩吧！”宴晟星過來喊道，“現在我們有五個小朋友辣，我們來玩超級過家家吧！”
“等等……你們做什麽？”
蘇珊預感不好，緊接著就被小朋友簇擁著進了棉花糖城堡。
被孩子們圍著，饒是蘇珊這麽鋒芒畢露，也收斂了外豎的刺，跟他們一起玩耍。
郁憂在外看了他們一會，鬧鐘就響起了。
他朝園內看了一眼，見薛景樂還在辦公室裏讀書，就把幼兒園交給了於斯河，自己去太極都市提交資料。
去法庭上露了回臉，現在郁憂的知名度直線提升，走在馬路上都能看到幾個拍照的，甚至還有人過來問他要簽名。
雖說以前上學參加比賽，登臺領獎，郁憂早就適應了各種目光壓力，但他還是第一次在沒必要的事情上出名，一時間倒是想回避掉這些人。
原本這件事情可以在剛發生時就解決，但對面硬是要搞成這樣的大事……
但郁憂也想好了，如果之後再有人打輿論戰想脅迫他，他直接就用電腦技術入侵，黑掉對面的電腦，甩出證據。
黑他個人沒問題，但他的幼兒園裏還有很多的小朋友，不能讓他們也受到影響。
壓低了頭頂的帽子，郁憂腳步加快來到萬界版權局。他剛一進門，就看到了老熟人。
當初那個在萬界商會大廳幫他做登記的狐族女性，此時就坐在版權局的前臺渾水摸魚，和之前一樣趴在桌子上。只有兩只淡黃色耳朵隨著人走過的風抖動。
“您好。”郁憂和她打了招呼，就見她打著哈欠坐起來，工作牌寫著她的名字：茗茗。
“哦，原來是你啊。”茗茗慵懶的靠著椅子，一副懶散的模樣，“前幾天的直播我也看了一會，還蠻精彩的嘛，考慮給我簽個名嗎？”
“茗茗小姐，我來版權局有事情，可以先把事情做完在討論別的嗎？”
“沒意思，你怎麽就不問我為什麽會被調到版權局來？”茗茗半合著眼皮，沒等到郁憂的回答，她自顧自說下去，不在意的擺手。
“害，那還不是因為懶惰不幹正事，欺軟怕硬，渾水摸魚嘛。”
郁憂：……
既然你知道，為什麽還要這樣？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被辭退，反而還調到了萬界版權局嗎？”這小狐貍神神秘秘。
“……”
“我告訴你啊。”茗茗湊到郁憂的耳邊，表情誇張，“其實啊，我家有背景。”
“嗯。”
一看郁憂不驚訝，茗茗反而詫異了，她遠離郁憂，瞪圓了狐貍眼，道：“你怎麽沒反應？你不舉報我嗎？！”
郁憂：（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前陣子在商會大廳見到茗茗的時候，她看起來像那麽一回事，跟她自己描述的八.九不離十。可現在一見，怎麽反倒感覺傻乎乎的？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我看直播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個正直勇敢善良的好人，怎麽到這裏了都不舉報我？”茗茗擺手，郁憂還想說點什麽，就被她打發了。
“去吧去吧，那邊有自助機器，我還要睡覺，別來煩我，最煩你們這種在我上班的時候找事的，等晚上自助服務不好嗎？”
說完，她直接倒頭就睡。
郁憂重新抱起手裏的文件袋，到了自助服務的小隔間裏。
幼兒園內，小朋友們玩得正開心，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帶著趙十四和陸八平穩降落。
原本這兩孩子看著園內的設施饞的要死，但瞥見孫康安，一個都不敢動。
於斯河坐在圍欄邊出神，聽到聲響才換了個姿勢站起來。
“您好，是萬界幼兒園的於斯河先生吧？我是承宇界趙家的管家趙元。”趙元和於斯河握手，微微伏下身子算作退讓。
“是這樣的。”趙元觀察著於斯河的面色，一點點往後說道，“之前我們家的公子和陸家的公子想去找康安小朋友道歉，但康安小朋友一直不肯見我們，這次打聽到康安小朋友來上幼兒園了，就連忙帶著兩位公子來道歉。”
天知道他抓住這個時機等了多久，他可是看到郁憂離開了幼兒園，才帶著他們來的。
經過了法庭的事情，他們都知道郁憂有多難纏。
於斯河聽完，隨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康安——”
他溫柔的朝孫康安招手，但孫康安望著那兩個孩子的目光中，卻只有恐懼。
“你怕什麽？”坐在旁邊一直看著幾個小孩堆城堡的蘇珊說話，一開口就是老道上混的了，“我們這裏這麽多人，還會怕他們兩個？你上去就是了，出了事情，大不了讓郁憂頂著。”
孫康安挪了兩步，但還是不太敢過去。蘇珊依稀聽到了他的回覆：
【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他們大人的作用不就是這個嗎？要是連小孩都保護不了，算什麽大人？”蘇珊輕拍孫康安的背，“你去唄，這不還有大人在嗎？我還在後面看著你呢。”
宴晟星和埃莉諾也連連應和，就連洛鯨也朝他揚了揚小手。
於斯河再次催刀：“康安，你快過來呀，是十四和阿八來找你道歉了。”
孫康安不太喜歡於斯河，因為一開始他聽到自己的身份時，心裏表現出了些許的不喜。
但孫康安喜歡郁憂，於斯河在郁憂這裏工作，所以孫康安最後也還是過去了。
等他一出來，於斯河就把他摟在身邊。趙元見此，連忙拱手作揖，道：“康安小公子，先前是我們的十四公子和阿八公子得罪了您，現在過來和您道聲歉，咱們就往事如煙雲，您大人有大量，就此揭過，握手言和……”
明明是道歉，這說出的話卻處處在貶低孫康安，仿佛他才是那個咄咄逼人的壞蛋。
孫康安不太能聽懂大人的話術，但語氣舒不舒服他還是能感知出來的。
他就看著趙十四和陸八，在趙元的提醒下，極不情願的說了聲‘對不起’。
“好了康安。”於斯河直接做主，和氣道，“我們也原諒他們吧？”
心底有空洞般的恐懼往外擴散，孫康安的腳發軟，他想轉身逃走，卻被於斯河禁錮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要，他不想。
“……怎麽了康安？”於斯河伸手在他面前動動，孫康安才拼命搖著頭後退。
“不……我不要。”他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康安，沒關系的，這樣的事情很正常，我們康安是很善良的孩子對不對？”於斯河勸道，“道歉之後，我們就又都是好朋友了。”
“是啊，我們都知道康安小公子很善良的，對嗎？”趙元也在旁邊連道。
孫康安咬著嘴唇不說話。
“為什麽要一定要讓孫康安同意啊？”宴晟星跑過來趴在欄桿上，小奶音一如既往發揮穩定，“他不想同意就不同意唄。”
“星星，如果有小朋友欺負了你，他向你道歉，你會原諒他嗎？”於斯河反問。
宴晟星被問住了，他很努力的擠著眼睛想了許久，道：“我不知道，我可能會原諒吧，因為我和埃莉諾也這樣……”
“你看，康安。”於斯河回頭，“其他小朋友都是這樣的。”
“啊，可是我是我，孫康安是孫康安啊，為什麽我同意了，孫康安也要同意啊。”宴晟星依舊不明白。
埃莉諾也沒多想，跟著道：“因為小河老師想讓孫康安道歉呀。”
“啊？為什麽啊？”
“因為小河老師想做一個善良的小寶貝呀。”
蘇珊站在旁邊，牽著洛鯨的手，一臉無語。
於斯河被說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前邊還有個比他輩分大，修為高的大人看著，尷尬的拉不下臉。
他努力讓自己去忽略小朋友們的直言直語，再次對孫康安展開攻勢。
“康安，我們都知道你是一個善良乖巧的孩子，我們就原諒十四和阿八好不好？”
孫康安周圍圍著於斯河、趙元、趙十四、阿八，形成了一個閉環，他們的勸說在他耳邊環繞，讓他走投無路。
終於，他閉上眼睛，兔子逼急直接跳墻，大聲喊道：“小郁老師說，只要我不傷害別人，我就是善良的！我不想道歉！”
這一聲喊出來，於斯河和趙元直接啞口無言。
“可是啊，康安。”於斯河努力的尋找著漏洞，他將手放在孫康安的脖子邊上，“你想，如果你不原諒他們的話，十四和阿八也會難過啊，那你不是傷害了他們嗎？”
趙元：“對對對！”
被這句話堵的找不到理由，孫康安急的憋出了眼淚。
園內後方，一本書急速飛來，直接砸到了於斯河的後腦勺。他頭被砸的往前一沖，刺痛席卷全身，只能嘶了一聲，保持自己的形象。
“你們這些話挺好笑的。”薛景樂坐在窗臺上，完全不心疼被他扔出來的《萬界教師考試專用書-歷史文學科》，甚至有一絲舒爽。
“我現在找人套上麻袋把你打一頓，然後再向你道歉，你原諒我嗎？”
於斯河很想違背本心說原諒，可腦袋上的痛還清晰可感，望著薛景樂挑釁似的臉，怎麽也說不出口。
小孩兒們都在看著他，這舉動就像是在他臉上扇巴掌。
這些天一直被家裏人教訓的趙十四，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攔在孫康安面前。
“我們都給了你這麽多禮物了，你為什麽還不原諒我們？你這就是想搶我們的好東西！”
於斯河也鼓動道：“是啊康安，你看他們都給你送了那麽多的道歉禮，也不好意思是吧……”
“就是！”陸八叫囂道，“你要是不接受我們的道歉，就把我們的東西還回來！”
剛剛從太極都市回來的郁憂，正好聽到這句話，問號都來不及打，直接過去把孫康安護在身後。
“首先，我想糾正一下，那些並不是道歉禮，而是康安應得的賠償，在法庭上已經說明了。其次，你們道歉，也是應該的。賠償或許你們輕易就能拿出，但有些傷害，哪怕你們花一輩子去道歉，也治愈不了。”
“我們康安沒有去和你們一樣，傷害你們，已經是很善良了。”郁憂給孫康安誇讚的眼神，回頭對著趙元等人，語氣強硬毫不留情，“現在再說道歉也無濟於事，將來等我們康安自己想原諒你們，他自己會說。現在，你們請回吧，請不要再來打擾他的新生活。”
趙元一看郁憂回來，就知這事要黃，只好帶著孩子灰溜溜的離開。
薛景樂不緊不慢的走來，在郁憂的註視下撿起了地上的教學用書，完全沒有被抓包後的恐慌。
他拍拍書上根本看不出的灰屑，十分做作的望著於斯河，道：“哎，我剛剛不小心打到你了小斯老師，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對不起嗷。”
“……”於斯河還想和郁憂聊孫康安的事，想勸勸他在考慮一下，被薛景樂打斷，他咽下怨氣，心口不一道，“沒事。”
郁憂：“……你們怎麽了？”
“沒事啊，我就是不小心把書砸在了小斯老師的頭上，現在不在說對不起嘛。”薛景樂抱著書，“我今天把這書看完了三分之一，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
“你敷衍我！”
於斯河見兩人一來一回，加入進去，道：“樂樂老師，我是小河老師，不叫小斯老師。”
“啊？是嗎？”薛景樂一臉純善，“不好意思啊，我這不是最近下館子，小廝喊多了，難免喊錯嘛。小河老師大人有大量，再原諒我一回唄？”
於斯河：……
薛景樂這一懟完，渾身神清氣爽，然後就瞥到了一邊的蘇珊。
好家夥，這不就是前幾天不肯來上學，還在網絡上陰陽怪氣的某個網紅嗎？怎麽現在還來了？
薛景樂癟嘴，但面對著的蘇珊到底是個孩子，他也什麽都沒說，跟郁憂說了聲要學習，就回了屋子。
於斯河今天也被整累了，和郁憂說回屋收拾玩具，也走了。
“你做的不錯嘛郁憂，看起來還有點大人的風範。”蘇珊在一邊噙著笑，“這些話聽著就很舒服。不像……”
“什麽？”郁憂沒聽清後面的。
“沒什麽。對了，剛才那個手裏拿書的人是誰？”蘇珊問。
“那是我們的樂樂老師。”
郁憂喊小朋友去玩，只有蘇珊還待在他旁邊，和他拉扯幼兒園的事。這孩子把脖子上戴的耳機拿下來，隨手一轉，耳機充氣，就變成了漂浮在空中的軟墊。
蘇珊坐在軟墊上，保持和郁憂同一個高度，才往下說道：“他的全名呢？”
“他叫薛景樂。”
“哦……薛景樂啊。”蘇珊記下名字，然後毫不避諱，“我還挺喜歡他性格的，我們應該能合得來……但我感覺他看我的眼神不對，難道說，他其實是我的黑粉？”
說到‘黑粉’兩個字時，蘇珊語氣藏著怪異，她捏住了掛在脖間的翅膀吊墜。
郁憂能看出蘇珊是個很有個性和主見的小女孩，有話直說不喜歡彎彎繞繞，也就不避諱她，直道：“因為你之前拒絕來幼兒園，他生氣了。”
“只是這樣？”
郁憂：“當然不是，還有你之前在網絡上的采訪視頻。”
“原來如此。”蘇珊不著痕跡的把手松開，靠著墊子，雙手放在扶手上，完全不把這裏當成是學校，“但你們也該考慮一下自身的問題——”
“一個沒背景的幼兒園，學生沒有幾個，要不是你有萬界學院的畢業證，我還不知道是什麽三無院校呢。況且我也不知道你們的為人，像霍普斯頓那種學校都有品德不行的教師，別說你們這種名不經傳的小幼兒園了。”
雖然直接，但說的確實有道理。
蘇珊：“還有我那個母親，她經常被人騙，我可不敢相信她。”
可憐的母親被迫中槍。
“反正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蘇珊再次坦白加強調，“我到這裏先試幾天，要是感覺不合我意了，就直接走人。你們也不要趁著我不註意，拿我的名頭招人，畢竟嘛…我黑粉比粉絲多多了。”
“還有薛景樂。”就和直喊郁憂名字一樣，蘇珊也毫不客氣的喊了薛景樂的大名，“這麽大的人了，還為這點小事情生氣，他是小孩子嗎？”
在暗地裏偷偷聽墻角的薛景樂：……
他一把推開窗，把書卷起來放在嘴前，大聲為自己正名：“我不是小孩子！！！”
然後‘砰’的把窗戶關上。
郁憂：……
蘇珊：……
兩人彼此都從自己的眼中看到了疲憊。
老成的嘆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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