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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是不是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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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是不是很痛?

謝懷舟的指節泛白。

喉結反覆滾動著將酸澀咽下。

他望著錦被下那道單薄身影隨著喘息輕輕起伏。

師尊後頸被冷汗浸透的銀發正泛著珍珠般的光暈。

像極了百歲峰頂那株被暴雨摧折的雪絨花。

師尊總是這樣……

連痛到指尖發顫都要用錦被裹住顫抖。

仿佛這樣就能藏起那些支離破碎的喘息。

“師尊,你是不是很痛”

謝懷舟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心疼。

方才在茶室裏面他就察覺到松亭雪的異樣。

盡管很微弱,但松亭雪一點點的變化對於謝懷舟來說就是天崩地裂。

松亭雪倚在床榻上,扯出一抹笑。

他早年被冥火灼燒整整九十九日,根骨,金丹近乎全毀。

哪怕是後來經過三百年的調養,可終究是恢覆不了原樣。

碎過的鏡子怎麽拼都不會變成原樣。

要去琰龍闕需得穿過地脈火眼。

強烈的烈火觸發了松亭雪的舊傷。

松亭雪在察覺的一瞬,就立馬離開了茶室。

他不喜歡讓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

這樣會讓他回想起那段連床都下不了的日子……

謝懷舟依舊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也沒有說話。

他知道松亭雪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時候……

他知道自己如今還沒有完全走進松亭雪的心……

不過,沒關系。

謝懷舟最擅長的就是等待。

床榻間傳來衣料簌簌的摩擦聲。

松亭雪轉過臉時,謝懷舟看見他咬破的下唇洇著海棠色。

素來清冷如霜的仙君此刻眼尾泛紅,三千銀絲鋪在枕上像是揉碎的星河。

偏偏還要用染著水霧的眸子望著他。

“懷舟,你抱抱我……”

尾音突然化作一聲悶哼。

松亭雪猝然抓緊胸前的衣襟,指節幾乎要刺破月白綢緞。

謝懷舟瞳孔驟縮,眨眼間已抱住松亭雪,溫熱掌心覆上他冰涼的手背。

“弟子僭越了。”

靈力化作萬千暖流,卻不敢貿然渡入,只如春風化雨般貼著肌膚游走。

“師尊……”

謝懷舟喉間發緊,指尖撫過他被冷汗浸濕的鬢角。

懷中身軀在細細發顫,像是捧著片將融的初雪。

他連呼吸都放得輕了,靈力化作金線細細修補那些陳年舊傷。

忽然察覺到頸間溫熱。

松亭雪把臉埋進他肩窩,淚水無聲洇濕三層衣料。

“卿卿哭出聲好不好?”

他吻著對方發頂輕聲哄。

“以往受委屈沒能流的淚,現在都補給我。”

懷中人突然咬住他鎖骨,嗚咽著將三百年蝕骨之痛盡數傾瀉。

謝懷舟任他撕咬,掌心仍穩穩托著單薄背脊。

直到血腥味漫開。

謝懷舟的掌心貼著松亭雪汗濕的後背輕輕畫圈。

他把靈力壓成春日溪流般的暖意,讓懷中人繃緊的背脊一寸寸軟下來。

“師尊曾說過痛到極致便是新生。”

他的指尖撫過松亭雪嶙峋的蝴蝶骨。

“可我現在寧願這些痛都轉給我。”

松亭雪忽然抓住他的衣襟,把臉埋進帶著雪松味的衣襟口。

謝懷舟立刻會意地收攏手臂,讓人完全陷在自己懷裏。

像是裹住一捧易碎的雪。

他低頭用唇瓣摩挲著對方發頂的小漩渦。

忽然他哼起小調。

“你……”

松亭雪指尖輕顫。

“你還會這個?”

“卿卿,在霜華榭百歲峰時,你總是會在半夜疼醒,我隔著窗戶聽見你咬被角的聲音。”

謝懷舟將人又摟緊些,指尖揉開他緊蹙的眉頭。

“後來去蜃音閣的時候就和魚白學了這《安魂曲》。”

濕熱的淚突然浸透謝懷舟胸前的布料。

謝懷舟沒有說話,只是下巴抵在他發間輕輕搖晃,如同哄小孩般拍他的背。

直到抽噎聲漸弱,才捧起那張濕漉漉的臉,用指腹擦去淚痕。

“卿卿睫毛都哭濕了……”

他忽然含住松亭雪微顫的眼瞼,舌尖卷去鹹澀的淚珠。

月華傾斜。

謝懷舟不知道從哪裏拿出的油紙包。

松亭雪微楞。

“臨走前天極殿買的,用靈力溫著。”

謝懷舟早就發現松亭雪不愛吃飯。

雖說他修為高深,可人終究得靠五谷雜糧溫養著。

而且松亭雪真的太瘦了。

所以謝懷舟總是身上備著一些吃食。

沒事就哄著松亭雪吃兩口。

若是松亭雪實在不願,他就在榻上,這個人在自己身下時,餵給他。

謝懷舟撕下一縷糖絲遞到對方唇邊。

“張嘴……”

松亭雪下意識拒絕。

“師尊昨日還說甜食膩人。”

謝懷舟含著笑咬開糖紙,卻將琥珀色的糖塊含在齒間遞過去。

看著那白玉似的耳尖瞬間染紅,他按住人後頸。

融化的糖漿順著糾纏的呼吸渡過去。

“您看,這樣會不會好一些?”

謝懷舟就著這個姿勢俯身,用鼻尖蹭著他沾了糖粉的唇角。

“好甜。”

夜風卷起紗帳起落。

謝懷舟忽然將人攏在身下。

松亭雪背對著謝懷舟,那人順著背上的疤落下羽毛般的吻。

“往後卿卿的痛都分我一半,甜都留給你,好不好?”

松亭雪喉間溢出一聲輕嘆,脊背在溫熱的掌紋間舒展如融冰。

謝懷舟的唇正游走過他脊背處猙獰的舊疤。

像春風拂過龜裂的凍土,又似朝露浸潤枯枝上新發的嫩芽。

“癢……”

他縮了縮脖頸,破碎音節被揉碎在枕間。

謝懷舟低笑時震動的胸腔貼著他脊骨,齒尖輕輕叼住那段蒼白的後頸。

溫存氣息裹著雪松氣息鉆進耳蝸,驚起一片緋色。

“冷麽”

謝懷舟將人整個圈進懷中,下頜抵著他發旋輕蹭。

“卿卿的靈脈在哭。”

靈力凝成金絲,順著相貼的肌膚游走成網,將顫抖的魂魄細細兜住。

松亭雪反手攥住他衣襟,指尖陷入肌理。

痛楚化作細小的嗚咽,在謝懷舟鎖骨處咬出月牙狀的血痕。

那人卻將掌心貼得更緊。

“你看……”

謝懷舟引著他的手撫上自己心口,皮膚下金紋流轉。

“卿卿的痛在這裏開出了花。”

被分擔的舊傷化作並蒂蓮紋,在兩人相貼處灼灼綻放。

紗帳被夜風掀起又垂落,投下交疊的影。

松亭雪忽然轉身埋進他頸窩,銀發鋪滿少年襟前,像雪崩時簌簌落滿青松。

謝懷舟撫過他蝴蝶骨的手倏地收緊,將最後一絲戰栗也揉進骨血。

松亭雪眼尾的薄紅驀然加深。

紗帳應聲而落,將交纏的身影裹成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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