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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喜商量,只記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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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喜商量,只記承諾

“沒想到聖君和仙尊竟是一起來的。”

硯潮生坐在紫檀木椅上,鎏金香爐裏騰起一縷青煙。

他垂眸望著茶盞中浮沈的銀針白毫,青玉扳指與瓷盞相觸發出清響。

窗外幾株玉蘭花探進殿來,在他青衣上投下斑駁碎影。

硯潮生乃是琰龍闕大長老。

琰龍闕擅引地脈火眼之力,化暴烈為救贖。

琰龍闕傳有一句話:醫者持火,不止療人,更鍛天地痼疾。

西棠的妙手回春就是師出硯潮生。

“三百年未見,這琰龍闕茶倒比從前更清冽了,聖君要嘗一嘗嗎?”

他執起天青釉茶壺,看向松亭雪。

松亭雪廣袖帶風地落座。

“請問大長老有何事?”

硯潮生將茶盞推至二人面前,茶湯泛著琥珀般的光澤。

“記得西棠初入師門時,總愛往丹房偷吃我煉的九轉金丹。有次誤食了火蟾蜍煉的赤焰散,嘴唇腫得像熟透的朱果……”

他低笑著。

“很久沒見到西棠,著實想念。恰巧此番微生仙君舉辦這‘群英薈萃宴’,琰龍闕離天際殿又極近,就想來邀請聖君,仙尊還有西棠去琰龍闕做做客。”

雲湛衣正準備開口,卻被松亭雪搶先。

“本君答應。”

松亭雪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劍鋒。

他本就不想見到那個用著師尊臉的家夥。

而且如今這天極殿幾乎是聚集了三界所有人。

他的桃花遍地。

說實在,他著實應付不過來。

“何時動身?”

硯潮生撫過腰間懸著的赤玉藥葫。

“三日後地脈潮汐最平穩,乘我的朱雀飛舟可避過熔巖帶。”

他望向窗外飄落的玉蘭花。

“那丫頭總說琰龍闕的赤晶棗甜,今年結的果該有鴿子蛋大了……”

雲湛衣指尖在天青釉茶壺上輕輕一旋。

窗外玉蘭花瓣落進硯潮生未飲的茶盞。

他註視著那抹漸漸沈底的素白,忽然覺得喉間茶香泛苦。

松亭雪應允得太快。

快得像是早等著這句邀約。

“如此便說定了。”

硯潮生腰間赤玉藥葫晃出清越聲響,便離開了。

雲湛衣垂眸看著對方腰間綴著的霜雪紋玉佩。

與此刻自己正拆解的那枚本是一對,是昨日松亭雪親手扣在他腰封上的。

“本君昨日才送你的。”

松亭雪突然傾身去奪,銀發掃過雲湛衣手腕內側。

雲湛衣卻將手臂舉過雕花木格。

兩人衣袖交疊處,梅花冷香與清幽竹香無聲糾纏。

“聖君若是夠得著……”

雲湛衣話音未落,松亭雪的掌心已覆上他手背。

腰間軟肉突然被冰靈力輕觸,他手肘一顫,玉佩正落在松亭雪掌心。

“松亭雪你每次做事都不問我。”

雲湛衣轉身時發尾掃過對方喉結。

卻見那人指尖凝著霜花,正細細修補玉佩上被扯松的流蘇。

日光穿透玉蘭枝椏,在松亭雪冷白面容上落下晃動的光斑。

竟顯出幾分罕見的溫柔。

“本君不喜商量。”

雪色廣袖攏住雲湛衣腰身,冰涼的玉佩已重新垂落在他衣擺。

“只記承諾。”

尾音消散在彼此交錯的呼吸間。

松亭雪系結的指尖似有若無擦過那段勁瘦腰線,驚起一片緋色爬上仙尊脖頸。

雲湛衣退後半步整理衣襟,卻踩到松亭雪迤地的袍角。

踉蹌間被穩穩扶住後腰,耳邊傳來壓低的輕笑。

“仙尊這招投懷送抱,倒是比三百年前精進許多。”

離開時松亭雪故意落後半步,指尖勾住雲湛衣玉冠上的藍色發帶。

待對方回眸,將方才悄悄藏起的玉蘭花苞別在他耳後。

“本君忽然覺得,天極殿的玉蘭花……”

他故意停頓,看著向來端方的仙尊耳尖染霞。

“不及某人鬢邊春色。”

另一邊,偏殿藥香繚繞。

西棠盯著遠處,耳邊又響起幼弟臨終時的咳嗽聲。

那年大寧皇城的春柳剛抽芽,護城河卻漂滿腫脹的屍體。

“你是說……大寧瘟疫不是天災?”

西棠指尖突然掐進檀木桌沿,雕著忍冬紋的桌角簌簌落下木屑。

“嗯。”

她擡起蒙著灰翳的右眼,瞳孔裏映出西棠驟然蒼白的臉。

西棠忽然按住腰間藥囊。

“確定和琰龍闕有關?”

她聽見自己聲音像繃緊的琴弦。

“為什麽告訴我……”

她聲音支離破碎。

魚白望著游動的血絲,灰翳眼底泛起漣漪。

“鬼曲水曾經說過……”

她喉頭動了動。

“說姐姐該去看看春天的桃花,不該永遠困在十四歲的雨裏。”

這兩個怎麽會有關聯呢?

大寧瘟疫和琰龍闕怎麽會有關聯呢?

這兩個皆是自己心中割舍不下的。

一個是自己的畢生心結,一個對自己有知遇之恩。

“你是怎麽發現的?”

這個問題很蠢,但西棠必須得問。

魚白伸出手,將你腰間的藥囊打開。

西棠不解,但依舊照做。

魚白拆開縫合線,抖落出已經風幹的赤色花粉。

“這裏面有一植物名為赤堇,我查過了是當年導致瘟疫的主要原因。我沒記錯,曲水曾經問過你這是哪來的,你說是你師尊硯潮生給的。”

“你確定是赤堇?”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血珠滲進袖口繡著的忍冬花紋。

魚白從懷中掏出一方鮫綃,上面用朱砂繪著詭異的圖騰。

“三年前我在南疆煉蠱時,見過被赤堇汙染的屍人。”

她指尖劃過赤堇。

“他們眼窩裏會開出赤色堇花,花瓣落地即成新種——和當年大寧的癥狀一模一樣。”

西棠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西棠猛然起身。

她想起師尊第一次教她引地火煉丹時,曾握著她的手說。

“醫者掌中火,焚盡天下疾。”

“不可能……”

“隨你。我只說我想說的,信不信由你。”

魚白起身。

很多事她不能說。

她想要讓西棠知道大寧瘟疫真相,但她不能讓人知道大寧另一個瘟疫——鱗疫出自她手。

【我要寫一個雲仙尊和亭亭的車車。亭會比較主動。不喜勿噴,不喜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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