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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亭雪哥哥,湛衣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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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亭雪哥哥,湛衣哥哥

月光穿透海面時,松亭雪蒼白指尖正撫過檐角垂落的遺音貝。

十二重琉璃飛檐忽然泛起粼粼波光。

千萬道月華自他霜雪般的長發傾瀉而下,在暗流中織就一片浮動的銀河。

遺音貝的聲波帶動海水震動起一圈圈漣漪。

“亭雪哥哥——”

珊瑚叢中傳來清泉般的呼喚,緋色魚尾攪碎水波。

十歲模樣的鮫人少女頭戴鮫綃編織的冠冕。

發間珠串隨著游動發出泠泠脆響。

她將權杖往身後珊瑚枝椏一拋,整個人便如游魚般竄進松亭雪懷中。

“亭雪哥哥,你好久都沒來找曲水來玩了,是不是忘了曲水?”

鬼曲水牽起松亭雪的手。

松亭雪向來渾身冰冷。

但與少女相比,松亭雪的體溫明顯暖了不少。

松亭雪摸了摸鬼曲水的頭。

少女紅色的頭發如海藻般隨水流動,好看極了。

“整整三百個潮汐周期!”

鬼曲水攀著他的手臂仰起小臉,珊瑚粉的腮幫鼓作珍珠貝。

“湛衣哥哥說你病了,可我看你分明是更漂亮了。”

她忽然湊近嗅了嗅。

“咦?怎麽有股……”

松亭雪不著痕跡地錯開半步,廣袖拂過少女發頂時帶起一串晶瑩氣泡。

他垂眸淺笑,額間冰藍額飾映得眉眼愈發清冷。

“前些日子采了凈魂蓮華入藥,許是沾了寒氣。”

鬼曲水俏皮地扒在松亭雪的胸口。

小腦袋探出來,一雙好奇的眼睛打量著謝懷舟與江思妄。

她撅起粉嫩的小嘴,吐出一串串晶瑩剔透的小水泡,玩得不亦樂乎。

“湛衣哥哥果然沒騙我,”

她奶聲奶氣地說著,臉上洋溢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昨日我感應到了亭雪哥哥的氣息,就纏著魚白姐姐帶亭雪哥哥來找我玩。沒想到,亭雪哥哥今天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了這麽多哥哥來。而且,連南枝姐姐也來了,真是太好了!”

話音未落,鬼曲水突然抓住他腕間鮫綃。

少女掌心鱗片泛著幽藍冷光,卻在觸及人類體溫時驀然蜷起。

珊瑚紅的睫毛眨了眨,她忽然轉頭看向後方。

“呀!”

數十條七彩錦鯉自她袖中湧出,口銜夜明珠將謝懷舟,江思妄,期雙三人團團圍住。

各色寶石如星辰墜落,在眾人衣襟袖擺綻開繁覆紋樣。

待珠光散盡,原本的位置早已空無一人。

遺音貝裏面傳來的聲音。

“這些寶石本閣主送你們了,亭雪哥哥我就帶走了,南枝姐姐帶幾個小哥哥喝喝茶,亭雪哥哥待會就回來。”

松亭雪任由鬼曲水拉著自己。

他們穿過魚群,穿過海藻。

“湛衣哥哥教我的障眼法管用吧?”

鬼曲水得意地甩動魚尾,牽著松亭雪游向深海。

她沒看見身後之人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更沒發現暗流中有銀絲正悄然斷裂。

鮫人壽命長,長得慢。

幾百年的時間,鬼曲水也才同人間十歲幼童差不了多少。

松亭雪自是喜歡這個天真爛漫的妹妹。

穿過層層水幕時,松亭雪忽然側首。

一縷霜發被暗流卷著掠過少女耳際,驚起她頸間鈴鐺細碎作響。

“曲水……”

他尾音浸著海底特有的空靈。

“雲仙尊也在這?他人在哪?”

“當然在……”

鬼曲水突然捂住嘴,眼珠骨碌碌轉了兩圈。

“在、在給亭雪哥哥準備禮物呢!”

“亭雪哥哥隨我來。”

鬼曲水握緊松亭雪的手腕。

藍鯨幻影裹挾著兩人穿過音波織就的屏障。

謝懷舟與江思妄撕裂的海螺聲同時被阻隔在玻璃墻外。

松亭雪輕笑一聲不再追問,任由少女帶著他穿過逐漸濃郁的蜃氣。

松亭雪踉蹌跌進蜃氣凝結成的密室,雪白廣袖纏上珊瑚雕花的月洞門。

室內夜明珠驟然亮起。

“雲湛衣?”

松亭雪踏入房間。

目光落在琉璃塌上那被紅絲綢束縛的身影上,只見雲湛衣靜靜地躺在那裏。

一貫清冷的面容此刻竟泛起層層水霧。

眼眶也染上了一抹紅暈,平添了幾分脆弱之感。

“亭雪哥哥,你可知道,三百年前湛衣哥哥就向曲水討來了窺目鏡。無論是用餐、休憩,還是批閱公務,他每隔一刻鐘都要通過那窺目鏡,看一看你正在做些什麽。”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伴隨著鬼曲水那特有的笑聲。

話音未落,一道音波輕輕卷起,將松亭雪溫柔地送到了雲湛衣的身邊。

鬼曲水繼續說道。

“湛衣哥哥啊,你每晚都要抱著亭雪哥哥的衣物,通過窺目鏡對著亭雪哥哥那張臉才能安然入睡,這又是何苦呢?如今,曲水可是特意把亭雪哥哥關在了這裏,湛衣哥哥可得好好親親亭雪哥哥哦。”

雲湛衣掙紮著想要撐起身體,卻被松亭雪輕輕按了回去。

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壓抑。

“曲水,快放我出去,這種玩笑並不好笑。”

鬼曲水似乎並未打算就此罷休,她嘻嘻笑道。

“我不管,曲水可是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大好事呢。湛衣哥哥,你可得好好親親亭雪哥哥,親夠半個時辰,曲水才肯放你們出來哦。”

雲湛衣撐起身體,卻被松亭雪按了回去。

“仙尊當真……”

松亭雪廣袖拂過榻邊游動的熒光水母,俯身時發梢垂落榻沿。

“如曲水所言?本君倒不知被人窺視了幾百年。”

雲湛衣喉結滾動,腕間紅綢驟然繃緊。

常年執劍的指節泛起青白。

偏生那人還湊得更近,冷香混著竹子氣息拂過鼻尖。

“仙尊當真夜夜抱著我的舊衣入眠?”

松亭雪指尖掠過他染血的唇。

“本君就納了悶了本君那些個破衣裳怎麽會隔幾日丟一個。”

“松亭雪!”

雲湛衣猛地後仰,卻撞上突然升起的珊瑚圍欄。

暗金色鎖鏈自榻底蜿蜒而出,將兩人距離縮至方寸之間。

鬼曲水的笑聲自虛空傳來。

“湛衣哥哥心跳得好快!曲水特意在琉璃塌上塗了鮫人淚,聽說接觸到體溫就會……”

“曲水!”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松亭雪忽然悶哼一聲,指節攥住心口衣襟踉蹌後退。

雲湛衣瞳孔驟縮,本能地掙斷紅綢去扶,卻被對方借力推倒在榻。

暗香浮動間,松亭雪蒼白的唇堪堪停在雲湛衣耳畔。

“仙尊可知……”

他尾音浸著氣音,冰涼指尖撫上對方後頸。

“要解鮫人淚的毒,需得以神魂相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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