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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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充當自我的法官

小醜醒了。

他知道我在監視他, 所以對著攝像頭發出了邀請。

“哦,是時候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你墮落的樣子,天吶,那一定會非常美妙。所以,快點來吧,帶我走,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讓我好好看你, 小蝙蝠。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不然,我就要把這座醫院的人都變得和你一樣,不對,是和我一樣哈哈哈”

詭異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被醫護人員聯手按住,往血管裏註射了鎮定劑。

他很快就會再次清醒。

我從不懷疑他的威脅。

每次從瀕死的境地恢覆過來似乎都會使他更加強大, 這次他一睜眼就可以流暢地說話,不像上次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

我接受他的邀請,即便我明白他似乎在醞釀著某種針對我的陰謀。

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除了

按下按鈕,屏幕上的畫面變了, 展現出一個充斥著各種花花草草的狹窄空間。

過了幾秒,一個穿著兔子睡衣的女孩出現在我面前。

她提著水壺,挨個給舞動著身體的植物們澆水, 摸摸它們的嘴巴和觸手, 神情溫和, 有著無限的耐心。

我的手穿過了投影,她正好在那時候擡頭, 眉眼舒展,流淌著細膩的笑意。

那不是對我。

我對自己這樣說,卻沒忍住不熟練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十分僵硬的笑容。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樣做違背了法律和道德。

尤其是後者給予我心靈上的煎熬。

兩個月前,我用三個同樣的答案,親手推開了她。

“我是蝙蝠俠。”

“我是你的戀人。”

“我是布魯斯韋恩。”

她讓我給她最真實的話,但我再次欺騙了她,現在再吐露真心也晚了。

我讓她傷心了,比上次跟她說無論如何都不會和她成為戀人更加嚴重、刻薄、糟糕。

我成功地讓她離開了我的世界,然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

她是自由的。

不,她屬於我。

她上樓了。

植物不再搖晃,失去光亮,一切都歸於平靜,除了我。

明天是最後一天,我必須去赴約。

我給了自己兩條道路,第二條路更有可能成功。

我嘗試過催眠自己,精心設計,將記憶符合邏輯地扭曲,讓她成為傑森的女朋友或者我不聽話的養女,這反而助長了我想要掠奪的欲望。

在一個夜晚,我輕而易舉地解開鎖,手已經按在玻璃門上。

在那一刻,道德的拷問讓我備受煎熬,為了躲避這種如同身處煉獄般的痛苦,我的記憶自發地重組,恢覆到最初的模樣。

盡管我已經很小心,但在合上門縫的那一刻,脆弱的風鈴聲依舊響起,仿佛某種示警。

我試著遺忘多琳的存在,卻在每一次遵循身體本能摘下玫瑰、書寫卡片和打開監控時宣告失敗。

我意識到多琳已經成為了我靈魂的一部分。

那麽,只要我將“自我”和她一起剝離。

我不僅可以避開小醜的誘導,還能不再繼續病態地執著於她。

這個辦法充滿了不確定性,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以防萬一,赴約前,我錄下了一段視頻。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將沈睡的小醜放到袋子裏,拖著他離開了軍方醫院,前往秘密的蝙蝠洞。

他看到我很開心,但很快那張失去慘白顏料的臉變得陰沈。

看來我讓他不滿意了。

“你應該已經被我徹底汙染了,看來發生了一些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是什麽呢?讓我想想,毀滅的欲望不會消失,只會增長,壓制也只會愈演愈烈,那麽就只能尋求平衡?”他躺在地上,笑容定格,不斷吐露著毒液。

我了解小醜,正如他了解我,不過幾分鐘他就逼近了真相。

“有趣,太有趣了,聰明的小蝙蝠。不過,天平兩端只有在保持接近平衡的狀態下才有資格加碼。我的小蝙蝠,告訴我,你將它轉化成了什麽?對哥譚的愛?不,那太危險了。最好的做法是什麽呢?盡可能地縮小範圍,可控、安全,我知道了,你將他轉化成了對個人的情感了是不是哈哈哈哈”

我看著小醜笑到上氣不接下氣,刺耳的聲音回蕩在我耳邊,而我保持沈默。

也許一開始只是無意識,但後來,我的確有意識地對身邊的人這樣做。

對阿爾弗雷德、對迪克、對提姆、對芭芭拉

因為對芭芭拉的強烈愧疚,我想方設法尋到了最頂尖的醫師,並將她送到了那裏進行康覆治療。

治療不斷推進,希望越來越大,天平開始失衡。

對迪克和提姆的保護欲,對阿爾弗雷德的敬愛

我掌控著分寸,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矛盾和爭吵。

迪克離家出走,提姆沈默寡言,阿爾弗雷德困惑不解。

我在乎的太少,已經沒有砝碼能再加上了。

天平的一端在下墜,即將傾覆。

直到她出現在我面前

我有了新的砝碼,名為“喜歡”。

我放任“喜歡”,以為我絕對的理性可以控制好額度。

直到我將它一點一點地加上,卻發現手裏的越來越多,甚至溢了出來。

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我拒絕了她,將四處蔓延的“喜歡”深深隱藏起來。

我趕走了她,卻在心裏重覆著不要真的離開。

小醜對我說:“我知道了,你瘋狂地、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一個人。”

他露出了最為邪惡的笑容,好像已經看到了願望成真的那一天。

“你一定會毀了她。同時,毀了自己。”

不,我不會。

我一拳砸向了小醜的臉,他吐出了幾顆牙齒,用癱軟的手腳和我纏鬥在一起,或者我單方面的施加暴力更合適。

他的血濺在我的盔甲上,我無動於衷。

他狂笑著昏了過去,說得最後一句話是“我贏了”。

我為他註射了所有的湮滅藥劑,看著他的身體逐漸消失,在腰部時進度停止,如同活物一般的觸須伸了出來,為他止血,修覆身體。

那種物質正在發揮著作用。

我卻無法捕捉和解析它。

那麽,第二條路。

我要摧毀我的記憶宮殿。

我下定決定,閉上眼,在行動之前,一句如同魔咒一般的話不斷回蕩著。

“你瘋狂地、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一個人。”

他指出了我一直逃避的事實,動搖了我。

我卻不得不“殺”死我的愛人。

我的手有些顫抖,進入不了冥想狀態。

為了她能夠重獲新生。

我不眠不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記憶的宮殿終於開始崩塌。

劇烈的拉扯之下,我的精神世界變得一片狼藉。

我一邊步履蹣跚地走出蝙蝠洞,一邊忘記了我是誰。

那個對我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孩又是誰?

整個世界都開始變得虛幻,唯有扶著的墻壁是我能感知到的唯一真實。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沒有人上前打擾我。

我走過一條被暈黃路燈籠罩的街道,這裏比其他地方要亮一些。

有“叮鈴鈴”的聲音。

不是錯覺。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門上掛著貝殼和星星做成的風鈴,一陣冷風吹來,它輕微搖晃。

我感到很疲憊,下一秒可能就要睡過去。也許,我應該去敲敲門,我想要找個地方休息一會。

上面是謊言,我只是想這麽做而已。

沒有任何理由,僅僅出於本能。

意識迷蒙中,我被人拖了進來。

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看的女孩,她有著瑰麗的紫色眼睛,海藻般的長發和被咬到發白的嘴唇,她好心地幫助了我,所以我想把她藏起來。

上面是謊言。

見到她的第一眼,我來不及思考,就知道要把她藏起來。

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但我能確定,她是屬於我的寶物。

以非常正當的理由,我將她帶回韋恩莊園,據說那是我的家。

阿爾弗雷德打開了一段視頻,上面是穿著奇怪的我。

我聽他說起了故事,所謂的“兩種方案”,但我莫名覺得他有所保留。

因為他就是我。

“最後,抱歉,多琳”

“我愛你。”

“你是我唯一的選擇。”

他的眼中充滿掙紮、痛苦、不甘、後悔、頹喪和隱秘的歡喜,覆雜到難以置信,但我明白。

最終一切都歸於平靜。

他說出了最為關鍵的秘語,我的大腦不再空蕩和平靜。

我壓制著如同巖漿噴湧、潮水席卷、泥石翻滾一般的劇烈情感,過往的一切逐漸歸位,空白的頁面被填充。

幸好我被綁了起來,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

不對,“我”知道。

我會嚇到她。

這樣可不好。

我保持著表面的鎮靜,不動聲色,就像最嫻熟的獵手面對他最珍愛的獵物也得小心翼翼,不留破綻。

她無知無覺地靠了過來,臉頰粉撲撲的,戴著我給她的兔子手套,更顯得無害和單純。

“吃糖嗎?”

我對這種零食不感興趣,卻也溫和地點點頭。

我沒有嘗出棉花糖的味道,但是她的手指很甜。

我克制地沒有咬疼她,這樣它們才會一個接一個,連同她自己,毫無防備地進入到我的口中。

她說“超級喜歡我”,我滿足又遺憾。

想要親吻她,又想要“懲罰”她。

我需要的不僅僅是喜歡。

我需要她永遠都不離開我。

我需要我成為她唯一的選擇。

我向她一次又一次地確認。

不會害怕。

不會分手。

不會後悔。

那麽

接下來,請留在這裏,多琳。

那是你唯一的選擇。

我充當自我的法官。

我宣判,無法遏制的愛欲驅使著我犯下不可饒恕的重罪。

我將一個純潔無辜的靈魂拽入我糟糕至極的世界,並決定再也不會放她離去。

我向她索取。

她給予我。

我祈求原諒。

她寬恕我。

我詢問原因

她是否會答

我愛你,所以你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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