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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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會在十二點前回來

臨近中午, 多琳睫毛撲閃,睜開了還帶著茫然無措色彩的紫色眼睛。

一只有力的手臂不僅落在她光裸的背上, 還帶著她和男朋友的距離無限貼近,她確定只要稍微動一動,就可以帶來一陣兩人之間的肌膚摩擦,讓布魯斯醒過來。

多琳窘迫極了,她不清楚現在幾點,只是看著從窗簾縫隙處透進來的光亮,白天是一定的。

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完全沒有印象, 她的記憶停留在被布魯斯抱起來的那一刻, 也許他和她去了浴室,不然她身上不會是香香的,沒有黏膩

瘋狂混亂的記憶再度浮現,多琳的心臟瞬間緊縮, 甚至後怕地小小吸了口氣。

難受的時候很少,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很舒服。

可是她的男朋友昨天太兇了, 不溫柔地親親她,不聽她說話,讓他停一停也不願意,就像一個暴君。

多琳之前看紀錄片學了一個新詞, 她覺得這個形容再合適不過。

難以言說的委屈翻滾,多琳一口咬在了布魯斯的鎖骨處,她要打擾他, 不讓他休息。

唔, 好硬。

肌肉本身的韌勁和骨頭本身的硬度疊加在一起, 多琳想了想,舍不得用力, 氣呼呼地伸出手去捏布魯斯的臉:“起床了。”

一雙猶帶著朦朧睡意的藍眼睛盯著她,多琳訕訕地縮回手,半途被捉住。

他親了親她圓潤的指尖,她被這樣溫柔親密的動作弄得臉紅心跳,一下子就忘了幾個小時前的無力和驚惶,甚至敢湊上去,用自己的唇取代了手指。

好像是薄荷的味道。

她的牙膏就是這個味道,清冽中帶著一點點辣,她很喜歡,每次刷牙都要花至少十分鐘。

到後面,男朋友有了退縮的趨勢,多琳卻不管不顧地追了上去,還發出了急迫的“唔唔”聲,明媚嫵麗的大眼睛朝他望著。

再親一會。

她的眼睛是這麽說的。

布魯斯垂眸凝視著她,多琳討好地用鼻尖碰了碰他,無限依戀。

也許是這個動作取悅到了他,多琳的親吻沒有再被拒絕,而是得到了比之前熱烈百倍的回應。

不過當她意識到兩人赤.裸相對其實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時,她推著布魯斯的肩膀,想要退縮,卻晚了。

這一次親密接觸的直接後果是多琳哭著控訴布魯斯“你壞”和“我不和你說話了你根本不聽”,她決定不回男朋友說話至少一天。

還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太羞恥了,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所以當艾米麗第二天早上邀請她去紅頭罩那玩時,她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和潘尼沃斯先生打過招呼,視線觸及連袖口都打理得一絲不茍的布魯斯,趕緊低頭,轉身,急匆匆地跑向大門。

她得和男朋友保持一定的距離,不然腦子裏全是那時候的他。

阿爾弗雷德為布魯斯選好領帶,才發現他的老爺靠在窗邊,難得怔怔地望著外面的景象。

“老爺”

“我知道,阿爾弗雷德。”布魯斯明白他的擔憂,搶先打斷了他的話,披上長及小腿的風衣,走出宅子。

濃郁的黑色將他襯得像一道詭魅的影子。

在艾米麗的帶領之下,多琳走過七拐八彎的道路,好不容易在站到一棟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的建築面前。

就像娜娜覺得紅頭罩很不錯一樣,多琳對他的印象也挺好。

“最近在韋恩莊園過得怎麽樣?開心嗎?”端出點心和水,穿著皮夾克的酷哥問出的話卻充滿了日常的氣息。

多琳本來準備道謝,被這個問題搞得當場就捂臉了。

紅頭罩坐了下來,疑惑地問:“布魯斯對你不好?”

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個老家夥能讓多琳有這樣的表現。

“不是,是很覆雜的問題。”多琳調整好情緒狀態,讓臉上的熱度降下去,一本正經地說道。

紅頭罩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從架子上抽出了一本書,隨意翻看著,過了一會才說:“艾瑪給了我一顆蛋,托我照顧你,如果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說。”

多琳還真想起來一個問題。

布魯斯一共給了她三個提示,但是她想來想去,也只能得到他其實是一個聰明、善良和勤勞人。

她總覺得缺了點什麽,好像有一層近在眼前的薄霧等著她揮手拂開,露出底下最為真實的面貌。

在多琳講述的過程中,紅頭罩的眉頭就沒解開過,滿臉寫著“一言難盡”和“無語至極”。

“有哪裏不對嗎?”將頭發繞了一圈又一圈,多琳緊張到將空杯子往嘴裏倒。

既然後天老家夥就要坦白,那麽他將“正確答案”提前告訴她應該也沒事。

打定主意,他收走杯子和點心,讓多琳抓著桌角,咬住牙齒,做好充分的準備。

雖然覺得奇怪,多琳也一一照做。

“布魯斯是蝙蝠俠。”

多琳等著紅頭罩往後加幾個單詞,比如“兄弟”,再不濟“叔叔”和“親戚”也行。

沒有後文了。

“然後?”多琳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就像秋天在狂風中顫顫巍巍不肯落下的殘葉。

“沒有了。”紅頭罩冷靜地接話,眼神卻和艾米麗瘋狂暗示著,讓她看著點。

多琳將兩個桌角捏碎了。

紅頭罩離開座位,做了一個向下的手勢,有些艱難地說道:“你需要冷靜一下。”

多琳完全冷靜不了。

“你怎麽知道,你肯定是騙我的”多琳咬著大拇指,這是她在極度驚慌的情況下才會做出的動作,自從離開實驗室後,這是她第三次陷入這可怕的狀況。

紅頭罩猶豫了會,還是吐露了自己的秘密:“我曾經做過羅賓。”

多琳的腦子裏嗡鳴陣陣,她之前查過,知道蝙蝠俠一共三個羅賓,那麽另外兩個

“夜翼是迪克,提姆是羅賓,對嗎?”多琳的牙齒將指肚咬出了血,血珠順著流下來,她都沒有感覺到痛。

紅頭罩或者說傑森點點頭,遞給艾米麗一張紙,讓她幫幫擦擦,順便安慰多琳。

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妙的事情,但話都說出口了,後悔也晚了。

布魯斯是蝙蝠俠。

這句話回蕩在多琳的腦海中,過往的畫面一一浮現,為什麽蝙蝠俠能一口喊出她的名字、為什麽蝙蝠俠知道梅肯群島發生的事情、為什麽說喜歡她等等,這一卻都有了唯一合理、正確的答案。

他是蝙蝠俠。

多琳發誓她從沒想過這可能,就算偶爾有莫名的熟悉感一閃而過,她也將它歸結為兄弟之間的相似,就像喬喬烏烏一樣。

“謝謝你告訴我。請不要告訴他這件事。”她突兀地站起來,面無表情地朝紅頭罩鞠了一躬,把傑森嚇了一跳。

艾米麗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多琳搖了搖頭,朝她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推門就跑。

傑森看著底下不一會就消失的身影,陷入了是否要告訴老家夥的糾結。

不過,按照他的性格,應該有準備如果提前暴露的應對方案吧。

多琳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家,完全是無意識的結果。

拿出隨身攜帶的鑰匙打開門,沒有娜娜笑著說“你回來了”,卡卡也不會一彈一跳地撲上來,圓凳上沒有耶耶一看就很敦實的身影,喬喬烏烏不會拉著她說打工時遇到的事情

多琳在玄關站了很久,慢慢走進去,坐到屬於自己的位子上,對面有五個排成半圓形的凳子。

“我跟你們說,我知道了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說一會,停一會,斷斷續續,好像在留出時間等著對面的團子說話。

實際上只有沈默的空氣應和著她。

沒有家人,屋子只是屋子。

多琳再次認識到了這一殘酷的事實。

等她恍恍惚惚地將門鎖上,從三樓一躍而下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此時的她不知道,屋子裏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一切,並且自動將數據傳輸到一臺超級電腦上。

晚上六點,按照平常,這個時間點潘尼沃斯先生已經準備好了晚餐,她會幫著他一起布置餐桌。

多琳來到了哥譚港口,中間有幾個人試圖上前搭訕,結果都以被她丟出去告終。

她不想禮貌,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和他們糾纏。

八點,有人邁著緩慢的步子接近她,如果不是她的耳朵足夠靈敏,一定不能提前發現他。

“外面很危險。”他說。

多琳沈默地望著如同黑山一般的男人,他果然來了。

即便知道他是誰,她依然難以想象面具掩蓋之下的面容是那個會對她笑得溫柔寵溺的男朋友。

她不明白。

太覆雜的事情會讓她覺得頭痛,她只清晰地記得有一件事要去做。

“之前,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

他們都知道她說得是哪一件事。

布魯斯沒想到多琳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沒有質問和憤怒,最先提起的卻是這個。

因為還沒到約定的日期,所以不想戳穿嗎?

布魯斯有些遲疑,用一貫嘶啞模糊的聲線說:“沒關系。不是你的錯。”

多琳“嗯”了一聲,轉過身,盯著泛起無盡波瀾的海面,若有所思。

她不想回去。

接收到了這一信息,布魯斯的拳頭緊了緊,沒有再說什麽,披風劃出淩厲的弧度,消失在夜色中。

多琳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串似的,全部落到黑漆漆的海裏。

他沒開口說讓她回去。

她被他丟下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等到多琳回到韋恩莊園時已經淩晨一點了,她沒有走正門,攀著墻,從窗戶進了她的臥室。

她知道他還沒回來,就像之前的無數個夜晚。

她喜歡的是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的韋恩先生,敬畏的是強大到近乎無所不能的蝙蝠俠,而當這兩者合為一體時

她徹底喪失了解決問題的能力。

明天,布魯斯就會和她坦白。

這個事實如同細碎尖利的針毫不留情地紮進多琳的心裏,帶來一陣又一陣令人窒息的痙攣。

她一點都不想面對。

縮在被子裏,多琳死死抱著玩偶,睜眼到天明。

莊園的主人同樣如此,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手指曲起又放下,最終選擇靜立不語。

也許他在等待一個契機,但臥室裏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就好像已經沈沈睡去。

他知道她沒有。

她不會在睡不著的時候悄悄溜進他的房間,抱著他的胳膊,訴說煩惱。

提姆敏銳地感受到了兩人的異常,午餐的時候沒有人說話,多琳連頭不擡,從頭到尾都沒和布魯斯對上視線。

難道多琳已經聰明到自己推理出“正確答案”了?

“額,我想起來,我們開了一家名為‘No Bubble’奶茶店,裏面的產品都不加‘珍珠’,你可以去看看。”這家店幾天前就開業了,因為韋恩集團的事務太多了提姆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多琳。

現在他努力緩解尷尬的氣氛,好不容易才找到這條好消息。

多琳茫然地擡頭,下意識將這個店名重覆了幾遍,念著念著就默默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一邊哭一邊把盤子裏的食物吃完了。

真的沒有了。

難過也不能浪費食物。

提姆震驚地張大嘴巴,還想著補,布魯斯一個淡淡的眼神掃過來,他做了一個“拉鏈”手勢,埋頭苦吃。

算了算了,還是讓這兩人自己解決,免得一不小心他又踩個雷。

“我”布魯斯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多琳已經離開了座位,發出的刮擦聲掩蓋了他的低語,她自然沒有聽到。

當然就算聽到了,多琳也不會停下。

回到臥室的多琳拿起紙筆,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刪刪減減,寫了一封不過十幾行的信。

距離坦白日還剩兩個多小時,布魯斯沒有如往常一般去夜巡,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多琳最喜歡的白襯衫和黑西裝,打著無可挑剔的領帶,沈默地等待著。

多琳沒想到這個點了他還在宅子裏,她的心跳漏了好幾拍,停在樓梯上,手慢慢捏緊了欄桿。

她在努力克制咬手指的強烈欲望。

“這麽晚還不休息嗎?”布魯斯自然地起身,笑容燦爛迷人,和多琳第一次在電視上見到時一模一樣,或者應該說更好看,更讓人心動。

全憑靈魂吊著僵硬身體,多琳盡量不表現出異常,笑了笑,但是她的小心刻意卻被布魯斯一點不留地捕捉到。

他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繼續用溫柔和煦的語調說:“如果想要出去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

多琳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厲害,也許是因為很長時間都沒開口。

“不用的,你可以忙其他的事。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布魯斯擡手,因為多琳下意識後退一步的動作,遲滯了一瞬,可能不到一秒。

故作無事地放下,好像不曾發生過這略微顯得尷尬的一幕,他將被她拒絕的手,藏進西褲口袋裏。

多琳的步子往旁邊挪了一些,她不確定他是否知道她已經知道,畢竟他是

不敢筆直地穿過去,繞過他出去應該是一個安全的選擇。

或許是因為她潛意識裏害怕他抓住他。

他沒有這麽做。

多琳已經分辨不清浮現在心底的情緒是慶幸還是失落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

快走到門邊,多琳背後傳來如平常一般的詢問,卻讓她的頭皮連帶著半邊身子都發麻。

她說出口的只會是謊言。

沒關系的,她之前也不是沒騙過他,這一次也沒什麽。

“我會在十二點之前回來的。我可沒忘記我們的約定。”多琳轉過身,對著他調皮地眨眨眼,同手同腳地按下冰涼的把手,開了門。

“好,我等你回來。”模糊的笑音之後,他單方面許下約定。

這是多琳關上門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心臟在瞬間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幾乎讓她站立不穩。

拜托,請不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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