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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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不應該得到抱抱
等到布魯斯擡起頭, 多琳還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沈浸在到底是什麽碰了她的混亂中。
柔軟得像是公園門口賣的七彩棉花糖, 但是又沒有太過輕飄飄，而是帶了一點無法讓她忽視的壓迫感。
“我只是想確認你真的來了，希望沒有嚇到你。”布魯斯有些懊惱地皺起眉頭，似乎為自己沖動之下的行為感到不滿。
多琳猛然回神，將和喬喬烏烏的對話套上無數個殼子打包好，塞到記憶深處。
最近決不能拆開它。
總覺得是很危險的東西。
而且，和烏烏說得也對不上, 剛剛她和韋恩先生可沒有嘴唇貼著嘴唇, 這一點她無比確定。
對，就是這樣。
“沒有，我喜歡和韋恩先生貼貼。”多琳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還特意學著韋恩先生剛才的動作, 將臉湊到他修長的脖頸旁，就像破殼的雛鳥朝鳥媽媽撒著嬌, 想要食物填飽肚子。
只是持續時間很短，只有兩秒。
多琳害怕要是多貼一會她就又要發燙了，整個人也會變得暈乎乎的。
一陣細密的麻意泛起，布魯斯刻意忽略了這點, 姿態放松地靠著椅背，對多琳說道：“再過兩個多小時天就亮了，今天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留、留下來？
多琳的第一反應當然是答應, 但是她還沒有和喬喬烏烏說這件事, 他們會擔心自己的。
“今晚阿卡姆瘋人院又出現了越獄事件, 如果實在想離開的話，那我一定要送你。”布魯斯看出了多琳的糾結, 隨即拋出了他最深層次的考慮。
他知道多琳的確與眾不同，但是如果沒有與之相對應的成熟心智，遇到真正的危險時，再突出的能力也派不上用場。
比如她差點就被毒藤女誘騙。
多琳在車子外面打著轉，她決定要趕在上班之前回到公園，這樣她的兩位叔叔可能會理解一點。
布魯斯也退了一步，接受了這個提議，示意多琳回到宅子，他要先去停車。
將亮眼的蘭博基尼停在靠近出口的位置，布魯斯回頭望向車庫深處，那裏還有一輛“丟了鑰匙的車子”。
沒有半點猶豫，他就下了一個決定。
找個合適的時機徹底銷毀它。
多琳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等著韋恩先生回來，阿爾弗雷德給了她一杯冰水，多琳幸福地捧著杯子喝了一小口。
甜甜的飲料也不錯，但水才是最棒的。
卡洛斯一家都是忠實的礦泉水擁護者，因為它給他們的感覺和聖泉很像。
所以泡礦泉水對於波波們來說，就像回到了老家一樣，別提多舒適了，多琳這麽喝下去也不例外。
阿爾弗雷德見多琳像是要融化在沙發上的樣子，笑得一臉慈祥，看來他猜對了。
“二樓有很多空置的房間，我每天都有按時打掃，多琳小姐可以先去看看喜歡哪一間。”阿爾弗雷德又給多琳續上一杯冰水，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對方閃著光的感激眼神。
只是水而已。
這孩子之前過得到底是什麽日子。
阿爾弗雷德在心裏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又問了一遍。
多琳朝剛進門的布魯斯看了一眼，期望他坐到旁邊的暗示太濃了，布魯斯從善如流地走了過去。
“潘尼沃斯先生，我在這個沙發上休息就好了，再過兩個小時我就要走了。而且，我在這守著，還可以防止有壞人進來。昨天我總之，要關好門對吧。韋恩先生，覺得我說的對嗎？”再說就要暴露自己半夜上門的事了，多琳及時拐彎，朝布魯斯眨眨眼，企圖喚醒她的男朋友的記憶。
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對視一眼，看到了同樣無奈的神色。
門是特意為多琳留的，之後也是故意為她開的，沒想到卻被誤會了。
“好吧，你說得對，要註意安全。那我也在這陪你，反正這沙發足夠大。”
多琳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她想說不用的，韋恩先生卻轉過身自顧自脫下了西裝外套，單手扯下格紋領帶，交給了潘尼沃斯先生。
她突然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麽話。
可能是因為韋恩先生的動作太流暢了，就像在拍電影一樣，吸引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樓上有浴室。有新的衣服，可以換。我帶你去看看，好嗎？”布魯斯盡量將自己的語氣放得輕松自如，但真正說出口他還是覺得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之前為了監視和保護多琳，他曾經邀請她住進韋恩莊園，當天他就準備好了衣服和其他物品。
原本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關系變了後，有些話似乎就變了味道。
多琳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頭發，畫了幾個圈。
因為波波們很愛幹凈，所以多琳的擬態也一直保持著潔凈，方法就是以人眼乃至最高端的機器都捕捉不到的極快頻率更新著擬態，讓它時刻都在最佳狀態。
因為沒必要以及不想要袒露身體的念頭，所以多琳還真沒正經洗過澡，連在天堂酒店面對超豪華浴缸，她都沒有行動，而是讓耶耶泡。
但是，韋恩先生又不知道
思來想去，就在布魯斯思考自己的話是不是太過冒犯的時候，多琳低低地嗯了一聲，表情悲壯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地獄。
布魯斯將多琳帶到二樓的浴室，耐心地教她怎麽操作，然後又將放衣服和洗浴用品的櫃子指給她看，全程保持著自然平和的模樣，娓娓道來，宛如老師在教導學生，半點不心虛。
多琳倒是沒有領會到什麽特殊的意思，她只是在煩惱雖然是擬態，但是感官卻是和本體相連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應。
在韋恩先生退出去後，多琳穿著新拖鞋，對著浴缸發了十分鐘的呆，之後試著放了二分之一的冷水。
如果她不泡的話，等過一會出去，告訴韋恩先生她洗好了，可以嗎？
也不行，這樣水就白流了，不好不好。
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多琳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深吸一口氣，準備脫衣服。
先是上衣，然後褲子
多琳安慰自己好歹還有一層遮蔽，所以沒關系的，她可以的。
她一只腳跨進去，水波向外蕩漾，隨即緊密地包裹住她這個外來者，就像一位母親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孩子的發頂。
多琳小心翼翼地靠在光滑的白壁上，幾乎在她稍微有所松懈之時，一股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安逸瞬間擊倒了她。
她閉上眼，無意識地發出輕微的哼哼，就像波波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股帶著些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多琳。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狀態，腦子還是身體舒服到極致後的奇妙狀態。
“多琳，已經過了半小時了。你，還好嗎？”
對了，她是在韋恩先生的家，然後她在浴室
多琳迷迷糊糊地起身，水流發出嘩啦的聲響，在幽靜的宅子裏顯得格外明顯。
布魯斯敲著門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有動靜至少比沒動靜強。
“啊啊啊”
下一秒，更大的動靜襲來，讓他的心一緊。
那一瞬間布魯斯的思維世界裏閃過無數的念頭，手已經按在把手上，只要輕輕一轉，他就可以知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最終他只是擔心地問了一句：“摔倒了嗎？”
“不是不是，嗚嗚嗚，我沒事，韋恩先生，我馬上就好，就好，等一下，不要進來”多琳看著鏡中的自己，海藻般柔媚的長發及至腳踝，仿佛囚禁人心的牢籠，紫色的瞳孔好似藏著一整個瑰麗無比的世界，向外散發著魅惑的光芒，還有充盈浴室的甜蜜香氣
這一切都讓多琳急得直想哭。
她的擬態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崩潰了。
她有十幾年沒見過自己真正的樣子，剛才乍一看都嚇到了，險些以為浴室裏多了一個陌生人。
她必須盡快冷靜下來，重新包裹好自己，就像之前所做的那樣。
很容易的，已經練了這麽多次了。
“多琳？”布魯斯遲疑地又問了一遍。
這一聲成功讓多琳的努力前功盡棄，眼睛的顏色又變了回去。
“求你了，韋恩先生，不要說話我馬上就出來了”多琳的聲音又軟又輕，因為急切還帶了一絲顫抖，更別提後面還夾雜著慌亂之下不自覺發出的波波語。
布魯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喉結滾動，眼神幽深。
他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聽力太好而心煩意亂。
多琳，到底在做什麽？
布魯斯靠在墻壁上，嘗試冷靜下來，依據現有條件進行理智的分析，得出合理的答案。
未果。
最終他選擇放棄，默默轉身走進了另一間浴室。
這是他在這個夜晚，第三次去淋浴。
第一次是為了換下制服，穿上西裝，迎接多琳的驚喜。
第二次是為了接下來更好的休息。
而第三次
多琳急匆匆地套上新衣服，將窗戶開到最大，揮舞著長長的浴巾，企圖將香氣驅散。
忙活了半天，她覺得再不出去天就要亮了，才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道門縫，小腦袋左瞧又看，見韋恩先生不在松了一口氣，悄悄踏出來，躡手躡腳地下到一樓。
因為這場意外，多琳覺得自己的表現糟糕透了。
霸占了那麽久的浴室，耽誤了很長時間，對韋恩先生的語氣也不好，細數一條又一條“罪狀”，她越想越沮喪。
這種情感在看到她的男朋友還坐在沙發上翻看書本，似乎在等待著她時達到了頂峰。
布魯斯聽到了腳步聲，他適時地回頭，然後就看到了一張哭得可憐兮兮的小臉。
他放下書，站起來，朝多琳伸出手臂，是一個擁抱的姿態。
多琳遲疑了一會，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得到一個抱抱。
但還是忍不住撲到韋恩先生的懷裏，斷斷續續地說：“沒有讓你休息好我不是故意的發生了意外、花了好長時間我對你不好”
布魯斯靜靜地聽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多琳用了沐浴露的緣故，他的口鼻之間都縈繞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讓他覺得有些不妙。
但是他沒有打斷多琳的話，等人停下抽泣後才用桌上的紙巾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我覺得多琳很好，對我也很好。今天我讓你等了快六個小時，是我不好才對。現在想想，多琳應該不會因為這件事和我分手吧。”
多琳拼命搖頭，輕而易舉地被布魯斯轉移了註意力，反過來安慰她有些不自信的男朋友。
她那麽喜歡他，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提出分手呢？
為了糾正對方這種錯誤思想，多琳拉著韋恩先生坐下，想了想覺得扭頭不好說話，又站到他面前。
而就在她嚴肅地想要解決問題時，布魯斯卻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下次，衣服還得買大一號。
距離天亮也沒多長時間了，多琳索性和韋恩先生並排坐著，一起看書。
只不過，那本書太晦澀了，她就認不得幾個單詞。
沒幾分鐘，她就頭一歪，弧線下滑，連帶著整個人都倒向了一側。
一只手穩穩地接住了多琳的上半身，然後稍微調整了距離，讓她的頭枕在他的大腿上。
布魯斯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多琳，隨手翻過一頁，繼續研讀他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與此同時，巨大的藤蔓和各種植物在中央公園悄然生長著，讓開完會回來的喬喬烏烏撞了一個正著。
兩個波波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款震驚。
他們的休息處，居然還可以自己主動變得更好？
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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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應該得到抱抱
等到布魯斯擡起頭, 多琳還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沈浸在到底是什麽碰了她的混亂中。
柔軟得像是公園門口賣的七彩棉花糖, 但是又沒有太過輕飄飄，而是帶了一點無法讓她忽視的壓迫感。
“我只是想確認你真的來了，希望沒有嚇到你。”布魯斯有些懊惱地皺起眉頭，似乎為自己沖動之下的行為感到不滿。
多琳猛然回神，將和喬喬烏烏的對話套上無數個殼子打包好，塞到記憶深處。
最近決不能拆開它。
總覺得是很危險的東西。
而且，和烏烏說得也對不上, 剛剛她和韋恩先生可沒有嘴唇貼著嘴唇, 這一點她無比確定。
對，就是這樣。
“沒有，我喜歡和韋恩先生貼貼。”多琳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還特意學著韋恩先生剛才的動作, 將臉湊到他修長的脖頸旁，就像破殼的雛鳥朝鳥媽媽撒著嬌, 想要食物填飽肚子。
只是持續時間很短，只有兩秒。
多琳害怕要是多貼一會她就又要發燙了，整個人也會變得暈乎乎的。
一陣細密的麻意泛起，布魯斯刻意忽略了這點, 姿態放松地靠著椅背，對多琳說道：“再過兩個多小時天就亮了，今天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留、留下來？
多琳的第一反應當然是答應, 但是她還沒有和喬喬烏烏說這件事, 他們會擔心自己的。
“今晚阿卡姆瘋人院又出現了越獄事件, 如果實在想離開的話，那我一定要送你。”布魯斯看出了多琳的糾結, 隨即拋出了他最深層次的考慮。
他知道多琳的確與眾不同，但是如果沒有與之相對應的成熟心智，遇到真正的危險時，再突出的能力也派不上用場。
比如她差點就被毒藤女誘騙。
多琳在車子外面打著轉，她決定要趕在上班之前回到公園，這樣她的兩位叔叔可能會理解一點。
布魯斯也退了一步，接受了這個提議，示意多琳回到宅子，他要先去停車。
將亮眼的蘭博基尼停在靠近出口的位置，布魯斯回頭望向車庫深處，那裏還有一輛“丟了鑰匙的車子”。
沒有半點猶豫，他就下了一個決定。
找個合適的時機徹底銷毀它。
多琳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等著韋恩先生回來，阿爾弗雷德給了她一杯冰水，多琳幸福地捧著杯子喝了一小口。
甜甜的飲料也不錯，但水才是最棒的。
卡洛斯一家都是忠實的礦泉水擁護者，因為它給他們的感覺和聖泉很像。
所以泡礦泉水對於波波們來說，就像回到了老家一樣，別提多舒適了，多琳這麽喝下去也不例外。
阿爾弗雷德見多琳像是要融化在沙發上的樣子，笑得一臉慈祥，看來他猜對了。
“二樓有很多空置的房間，我每天都有按時打掃，多琳小姐可以先去看看喜歡哪一間。”阿爾弗雷德又給多琳續上一杯冰水，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對方閃著光的感激眼神。
只是水而已。
這孩子之前過得到底是什麽日子。
阿爾弗雷德在心裏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又問了一遍。
多琳朝剛進門的布魯斯看了一眼，期望他坐到旁邊的暗示太濃了，布魯斯從善如流地走了過去。
“潘尼沃斯先生，我在這個沙發上休息就好了，再過兩個小時我就要走了。而且，我在這守著，還可以防止有壞人進來。昨天我總之，要關好門對吧。韋恩先生，覺得我說的對嗎？”再說就要暴露自己半夜上門的事了，多琳及時拐彎，朝布魯斯眨眨眼，企圖喚醒她的男朋友的記憶。
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對視一眼，看到了同樣無奈的神色。
門是特意為多琳留的，之後也是故意為她開的，沒想到卻被誤會了。
“好吧，你說得對，要註意安全。那我也在這陪你，反正這沙發足夠大。”
多琳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她想說不用的，韋恩先生卻轉過身自顧自脫下了西裝外套，單手扯下格紋領帶，交給了潘尼沃斯先生。
她突然就忘了自己要說什麽話。
可能是因為韋恩先生的動作太流暢了，就像在拍電影一樣，吸引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樓上有浴室。有新的衣服，可以換。我帶你去看看，好嗎？”布魯斯盡量將自己的語氣放得輕松自如，但真正說出口他還是覺得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之前為了監視和保護多琳，他曾經邀請她住進韋恩莊園，當天他就準備好了衣服和其他物品。
原本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關系變了後，有些話似乎就變了味道。
多琳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頭發，畫了幾個圈。
因為波波們很愛幹凈，所以多琳的擬態也一直保持著潔凈，方法就是以人眼乃至最高端的機器都捕捉不到的極快頻率更新著擬態，讓它時刻都在最佳狀態。
因為沒必要以及不想要袒露身體的念頭，所以多琳還真沒正經洗過澡，連在天堂酒店面對超豪華浴缸，她都沒有行動，而是讓耶耶泡。
但是，韋恩先生又不知道
思來想去，就在布魯斯思考自己的話是不是太過冒犯的時候，多琳低低地嗯了一聲，表情悲壯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地獄。
布魯斯將多琳帶到二樓的浴室，耐心地教她怎麽操作，然後又將放衣服和洗浴用品的櫃子指給她看，全程保持著自然平和的模樣，娓娓道來，宛如老師在教導學生，半點不心虛。
多琳倒是沒有領會到什麽特殊的意思，她只是在煩惱雖然是擬態，但是感官卻是和本體相連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適應。
在韋恩先生退出去後，多琳穿著新拖鞋，對著浴缸發了十分鐘的呆，之後試著放了二分之一的冷水。
如果她不泡的話，等過一會出去，告訴韋恩先生她洗好了，可以嗎？
也不行，這樣水就白流了，不好不好。
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多琳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深吸一口氣，準備脫衣服。
先是上衣，然後褲子
多琳安慰自己好歹還有一層遮蔽，所以沒關系的，她可以的。
她一只腳跨進去，水波向外蕩漾，隨即緊密地包裹住她這個外來者，就像一位母親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孩子的發頂。
多琳小心翼翼地靠在光滑的白壁上，幾乎在她稍微有所松懈之時，一股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安逸瞬間擊倒了她。
她閉上眼，無意識地發出輕微的哼哼，就像波波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股帶著些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多琳。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狀態，腦子還是身體舒服到極致後的奇妙狀態。
“多琳，已經過了半小時了。你，還好嗎？”
對了，她是在韋恩先生的家，然後她在浴室
多琳迷迷糊糊地起身，水流發出嘩啦的聲響，在幽靜的宅子裏顯得格外明顯。
布魯斯敲著門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有動靜至少比沒動靜強。
“啊啊啊”
下一秒，更大的動靜襲來，讓他的心一緊。
那一瞬間布魯斯的思維世界裏閃過無數的念頭，手已經按在把手上，只要輕輕一轉，他就可以知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最終他只是擔心地問了一句：“摔倒了嗎？”
“不是不是，嗚嗚嗚，我沒事，韋恩先生，我馬上就好，就好，等一下，不要進來”多琳看著鏡中的自己，海藻般柔媚的長發及至腳踝，仿佛囚禁人心的牢籠，紫色的瞳孔好似藏著一整個瑰麗無比的世界，向外散發著魅惑的光芒，還有充盈浴室的甜蜜香氣
這一切都讓多琳急得直想哭。
她的擬態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崩潰了。
她有十幾年沒見過自己真正的樣子，剛才乍一看都嚇到了，險些以為浴室裏多了一個陌生人。
她必須盡快冷靜下來，重新包裹好自己，就像之前所做的那樣。
很容易的，已經練了這麽多次了。
“多琳？”布魯斯遲疑地又問了一遍。
這一聲成功讓多琳的努力前功盡棄，眼睛的顏色又變了回去。
“求你了，韋恩先生，不要說話我馬上就出來了”多琳的聲音又軟又輕，因為急切還帶了一絲顫抖，更別提後面還夾雜著慌亂之下不自覺發出的波波語。
布魯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喉結滾動，眼神幽深。
他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聽力太好而心煩意亂。
多琳，到底在做什麽？
布魯斯靠在墻壁上，嘗試冷靜下來，依據現有條件進行理智的分析，得出合理的答案。
未果。
最終他選擇放棄，默默轉身走進了另一間浴室。
這是他在這個夜晚，第三次去淋浴。
第一次是為了換下制服，穿上西裝，迎接多琳的驚喜。
第二次是為了接下來更好的休息。
而第三次
多琳急匆匆地套上新衣服，將窗戶開到最大，揮舞著長長的浴巾，企圖將香氣驅散。
忙活了半天，她覺得再不出去天就要亮了，才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道門縫，小腦袋左瞧又看，見韋恩先生不在松了一口氣，悄悄踏出來，躡手躡腳地下到一樓。
因為這場意外，多琳覺得自己的表現糟糕透了。
霸占了那麽久的浴室，耽誤了很長時間，對韋恩先生的語氣也不好，細數一條又一條“罪狀”，她越想越沮喪。
這種情感在看到她的男朋友還坐在沙發上翻看書本，似乎在等待著她時達到了頂峰。
布魯斯聽到了腳步聲，他適時地回頭，然後就看到了一張哭得可憐兮兮的小臉。
他放下書，站起來，朝多琳伸出手臂，是一個擁抱的姿態。
多琳遲疑了一會，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得到一個抱抱。
但還是忍不住撲到韋恩先生的懷裏，斷斷續續地說：“沒有讓你休息好我不是故意的發生了意外、花了好長時間我對你不好”
布魯斯靜靜地聽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多琳用了沐浴露的緣故，他的口鼻之間都縈繞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讓他覺得有些不妙。
但是他沒有打斷多琳的話，等人停下抽泣後才用桌上的紙巾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我覺得多琳很好，對我也很好。今天我讓你等了快六個小時，是我不好才對。現在想想，多琳應該不會因為這件事和我分手吧。”
多琳拼命搖頭，輕而易舉地被布魯斯轉移了註意力，反過來安慰她有些不自信的男朋友。
她那麽喜歡他，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提出分手呢？
為了糾正對方這種錯誤思想，多琳拉著韋恩先生坐下，想了想覺得扭頭不好說話，又站到他面前。
而就在她嚴肅地想要解決問題時，布魯斯卻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下次，衣服還得買大一號。
距離天亮也沒多長時間了，多琳索性和韋恩先生並排坐著，一起看書。
只不過，那本書太晦澀了，她就認不得幾個單詞。
沒幾分鐘，她就頭一歪，弧線下滑，連帶著整個人都倒向了一側。
一只手穩穩地接住了多琳的上半身，然後稍微調整了距離，讓她的頭枕在他的大腿上。
布魯斯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多琳，隨手翻過一頁，繼續研讀他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與此同時，巨大的藤蔓和各種植物在中央公園悄然生長著，讓開完會回來的喬喬烏烏撞了一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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