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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又來一個假大使 都盯上這個職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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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又來一個假大使 都盯上這個職位了……

這話一出口, 在場眾人,包括朱永賢,都嚇了一跳。誰也沒想到裘智竟然會說出這種見死不救的話, 甚至還開始提及鬼神之說。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白承奉看著裘智那詭異的笑容,心裏直發毛,暗自嘀咕:“他不會是被外國鬼附身了吧?怎麽性情大變?”

朱永賢一向以裘智馬首是瞻,見他如此表態, 立刻附和道:“沒錯,不能開門!燒死惡鬼!你們天主教不是燒女巫嗎?這次燒惡鬼, 道理是一樣的!”

阿爾瓦羅和克裏斯托弗聽不懂朱永賢的話, 一臉茫然。安東尼奧雖然聽懂了,但不知如何反駁, 急得滿頭大汗, 期期艾艾地說不出話來。

裘智原本只是想嚇唬他們一下,並沒有真打算鬧出人命。見幾人惶惶不安、呼吸急促,他正準備松口,正在這時, 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門一打開,一股炙熱之氣夾雜著嗆人的濃煙撲面而來,屋內的火勢顯然不小。裘智皺了皺眉, 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估計又是白磷自燃。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只見一個火球從裏面沖了出來,直奔眾人而來。

朱永賢眼疾手快,立刻護著裘智閃到一旁,生怕火光波及到愛人。

那火人在地上不停地打滾, 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安東尼奧幾人似乎認定了跑出來的是方濟,立刻圍了過去,手忙腳亂地脫下外衣,試圖拍打滅火。

安東尼奧神色焦急,生怕眼前的人真的出了意外。

裘智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冷冷道:“不愧是神父,對付西方的妖魔鬼怪還真有一套。迪奧戈死在了房間裏,你這倒好,都能從火裏走出來了。”

安東尼奧只和裘智打過兩次交道,並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但今天聽他說話夾槍帶棒,總覺得對方似乎看穿了他們的算計,心裏惴惴不安。他低下頭,試圖掩蓋住臉上的惶恐之色。

阿爾瓦羅和克裏斯托弗雖然聽不懂裘智的話,可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話,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多言。

裘智側過頭,小聲對朱永賢道:“白磷的火不是那麽容易滅的,這家夥倒舍得對自己下狠手。”

朱永賢恍然大悟,低聲回應:“你是說他是佩德羅?”

裘智微微頷首:“沒錯。會館裏死的是迪奧戈,按照安東尼奧的說法,一共兩個人進了這個房間,現在只跑出來一個,出來的肯定是佩德羅,方濟死在裏面了。”

在裘智看來,佩德羅的詭計並不覆雜。在眾人看來,佩德羅死在了賓館裏,迪奧戈被鬼魂殺死,方濟僥幸逃脫。這樣一來,佩德羅便可以假借方濟的身份重返歐洲,從此逍遙法外。

裘智略作停頓,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解:“據衙役所說,他們看到一個洋人跑進禮賓館,便立刻進來查看,卻已不見佩德羅和方濟的蹤影。如果是佩德羅殺了方濟,他的動作未免也太快了。”

朱永賢沈思片刻,隨即接話道:“我明白了,肯定是他那三個隨從下的手,幾人裏應外合。”

裘智點點頭,按照推理確實如此,就是不知道這三個人為什麽要殺方濟。

周煜一直湊在裘智身邊,豎著耳朵聽他說話。他急於立功,聽完裘智的分析,立刻上前查看那火人。

裘智看了屋內一眼,感覺火勢並不算大,覺得現在是觀察的好時機。他快步走到門外,正準備將頭伸進屋內一探究竟,突然感覺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朱永賢從未對裘智發過火,此刻卻雙目圓睜,瞪著他:“你不要命了?上午的咳嗽還沒好,現在還敢往火場裏鉆!”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卻又滿是關切。

裘智自知理虧,低下頭不敢爭辯,局促地擺弄著自己的衣角。

李堯彪見小兩口氣氛不對,急忙上前打圓場:“我進去看看。”話音未落,他已不顧火勢,一個箭步沖進了屋內。

裘智突然感到一陣頭暈,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朱永賢眼疾手快,立刻扶住愛人,攙著他坐到了臺階上。朱永賢雖然心中有些怨氣,但見裘智臉色蒼白,也不忍再埋怨,摟住愛人的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眾人見朱永賢臉色陰沈,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了黴頭。院內一時靜得只剩火苗劈啪作響的聲音和佩德羅偶爾的呻吟聲。

就在此時,趙為勤匆匆趕來,正好打破了院內的尷尬氣氛。

他剛剛接到手下匯報,說是皇城司和殿前司的人馬到了禮賓館。禮賓館裏住的都是異國使節,而這幾日只有教廷大使進京,趙為勤心裏一沈,知道這兩司的人多半是為了方濟而來。

趙為勤感覺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先是迪奧戈冒充大使行刺親王,自己和這事脫不開幹系,請罪的折子遞上去至今沒有批覆。這幾天他求神拜佛,只希望方濟能早點離開京城,哪知道現在又被皇城司和殿前司的人找上門來。

趙為勤目前尚未革職,仍擔任主客清吏司的郎中。聽聞此事,只能硬著頭皮趕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一進院子,就看到朱永賢和裘智並肩坐在臺階上,屋內火光沖天,眾人屏氣凝神,氣氛有些壓抑。他一時摸不著頭腦,只能小心翼翼地行禮。

這時,李堯彪咳嗽著從屋內跑了出來,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才急促地說道:“屋裏有個男的坐在椅子上,身上插了一把匕首。他身上都是白色火焰,屋內白煙密布,我實在看不清他的臉。”

裘智坐了一會兒,稍微緩過勁來,但還沒有力氣大聲說話,便對李堯彪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李堯彪趕緊坐到裘智身旁,關切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家休息,這裏交給我就行。”

裘智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隨後有氣無力地說道:“這是白磷,光用水撲不滅。你找人用濕沙土覆蓋著火點,阻隔空氣,防止繼續燃燒。”

裘智確實有些不舒服,但佩德羅當著他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搞鬼,在他看來無異於赤裸裸的挑釁。裘智的好勝心被徹底激起,即使再難受也不願回家,必須破解了佩德羅的密室手法。

他催促李堯彪:“你先去找人滅火,最大程度保留屍體和證據,看他還怎麽抵賴。”

李堯彪不敢耽擱,立刻去找手下,吩咐他們弄來沙土滅火。

火勢在這時突然大盛,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火焰猛地竄高,仿佛要將整個屋子吞噬。

朱永賢見狀,急忙用袖子捂住裘智的口鼻,低聲勸道:“這些都是有毒的氣體,咱們站遠點吧。”

裘智點點頭,靠著朱永賢的肩膀,被他扶了起來。

趙為勤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他記得朱永賢之前就對裘智言聽計從,如今兩人又如此親密,不由得讓他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周煜註意到趙為勤暗中觀察二人,便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位大人是…?還未見禮,贖罪贖罪。”

趙為勤見對方是殿前司的人,嚇得額上冷汗直冒,連連作揖,口稱不敢。

裘智正低頭沈思,安東尼奧突然大叫起來:“不好了,有鬼!有鬼!”他的聲音尖銳而驚恐,仿佛真的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阿爾瓦羅和克裏斯托弗也跟著高聲喊叫,聲嘶力竭。二人說得是外語,聽在旁人耳中,好似鬼哭。

屋內火光熊熊,屋外叫聲淒厲,回蕩在夜空中。突然,天空一聲驚雷炸響,劃破夜空,憑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周煜瞬間感到脊背發涼,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雖然裘智之前認定沒有鬼,可他想到之前會館裏的場景,如今耳邊又傳來淒厲的叫喊,還是忍不住疑神疑鬼。

周煜再狠只敢和人逞兇,不敢和鬼作對。他手下冤魂無數,自是更敬畏鬼神,不免心生懼意。他嚇得顫巍巍道:“王爺,咱們回去吧,請道錄司的人來處理吧,這事咱們管不了了。”

朱永賢瞪了他一眼,不悅道:“哪有鬼?惡鬼怕惡人,真要有鬼,他肯定怕你。”

朱永賢多少有些不開心。都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自己手下這批人,沒一個沈得住氣的,顯得自己領導無方,在裘智面前丟人。

裘智看朱永賢一臉郁悶的樣子,知他心中所想,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低聲安慰道:“我連手下人都沒有,還是你更厲害點。”

白承奉原本也十分緊張,聽到裘智這句冷幽默,忍不住笑了一下,整個人放松下來。要不是知道這倆人是兩口子,還以為裘智是故意在戳朱永賢的肺管子呢。

朱永賢扶著裘智站了起來,替他撣了撣褲子上的土,說道:“洋鬼子鬧鬼,還真是他們的老本行。走,咱們看看他們到底在鬧什麽鬼。”

突然,天空飄起了雪花,冰冷的雪粒灑落下來。

雖然只是深秋,但裘智體弱,剛一入秋,朱永賢就張羅著給他備好了冬裝。今天出門,裘智裏三層外三層地穿了不少,還罩了一件灰鼠皮披風。

秋風吹過,不覺寒冷,但雪花落在他的脖子上,冰涼刺骨,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裘智擡起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片片雪花在黑暗中飄落。他忽然嘆了口氣,心中暗道:原來是這樣,謎題全部解開了。

朱永賢見裘智打抖,立刻脫下自己的披風,不由分說地披在他身上,柔聲道:“快穿上,別凍著了。”

裘智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你冷不冷?裏面穿的什麽衣服?我裏面的衣服挺厚的,不是很冷。”

朱永賢不許他推辭,強硬地說道:“你穿著吧,我不冷。”

裘智拉過朱永賢,掀起鬥篷罩在他身上,笑道:“一起披著。”

就在這時,佩德羅突然大聲咳嗽起來,聲音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朱永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還挺會裝可憐的。”

裘智知道他不是裝的,畢竟在火場裏呼吸了那麽久,哪怕沒有白磷,那些濃煙也夠他受的。

安東尼奧大聲道:“這一切都是佩德羅的鬼魂幹的,和我們沒關系!”

裘智見朱永賢雙眉倒豎,似要發作,急忙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說道:“找個安靜的房間,我有話說。”

佩德羅知道方濟不會漢語,便裝作聽不懂,繼續躺在地上哼唧。

安東尼奧上前將他扶起,假意說了幾句,然後對眾人道:“去我屋吧。”

裘智握住朱永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朱永賢立刻會意,轉頭對趙為勤吩咐道:“你看著點屋內的火勢,我帶著李鎮撫和周僉事去問話。”

阿爾瓦羅也上前攙扶起佩德羅,他和安東尼奧一左一右地扶著佩德羅,來到房間。

裘智上下打量了佩德羅幾眼,見他臉上滿是火燒的血泡,眉毛和胡子被燒掉了大半。他和方濟都是納瓦羅貴族,容貌被毀,再加上語言相通、習俗相近,佩德羅假扮方濟成功的可能性極大。

佩德羅原本的計劃只是找個官差來見證自己的金蟬脫殼,哪知半路遇到了裘智,被他這麽一喊,心中慌亂萬分,又看他和皇城司的人在一起,於是打算順水推舟,讓這些人來見證自己的“死亡”。

今日,看裘智成竹在胸的樣子,似乎已經看穿了自己的手法,佩德羅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當初不該招惹此人。

裘智輕咳一聲,道:“我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你會講果阿方言以及倭國的語言。衛朝同倭國素有往來,我讓人找個會說倭國語言的翻譯來,你和他說兩句,我聽聽。”

佩德羅臉上有傷,面容本就扭曲。聽了裘智的話,心中雖然慌亂,但臉上的痛苦神情正好掩蓋了內心的波動。

安東尼奧卻繃不住了,神色慌張,顫聲和佩德羅交流了幾句,隨即戰戰兢兢地對裘智說道:“他當初在倭國只學了幾句日常用語,現在忘得七七八八了。”

裘智咧嘴一笑:“大使真是謙虛。禮部前幾天還收到了從果阿送過來的國書,裏面的內容大使總不會忘得一幹二凈吧?你默寫一遍,只要對上七成,我就承認你是方濟。”

佩德羅根本不知道還有國書這麽一出,心中頓時一沈。他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索性冷笑一聲,撕下了偽裝:“教廷的大使死在衛朝的土地上,又牽扯出教廷的醜聞,你們保護不力,不好收場吧。”

安東尼奧見佩德羅態度強硬,也有了底氣,神色不似方才那般緊張,冷靜道:“你放我們離開,大家都平安無事。”

李堯彪和周煜對視一眼,神色凝重。他們知道,聖上原本想要處置方濟,只因國書送到禮部,才暫時忍下這口氣。如今方濟因個人恩怨死在京中,此事若處理不當,恐怕會引發外交糾紛。

朱永賢見佩德羅竟敢威脅自己,頓時無名火起,怒道:“方濟又不是我殺的,怎麽就不好收場了?再說讓你假冒方濟跑了,教廷追究起來,豈不是更難辭其咎?”

大使被殺一事若是傳揚出去,雖然顯得衛朝無能,連外交使節都保護不好,而且還要給教廷一個交代,但總比讓人假冒大使,最後被發現好點。

裘智見佩德羅有恃無恐的樣子,淡淡道:“方濟又不是我們殺的,保護不力又能怎麽樣?教廷會為了個大使與衛朝斷交不成?”

佩德羅本以為勝券在握,哪知眼前這幾人根本不吃這一套,氣勢立刻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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