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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嚇死 貪戀美色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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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嚇死 貪戀美色的下場

葛巾放聲痛哭, 珠淚滾滾落下:“難道就沒有法子了嗎?難道真要就此分離?”

蕭震遠被她們的哭聲攪得心煩意亂,來回踱步,忽然靈光一閃, 猛地一拍額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對了!我府裏供奉著許多道士,我回去問問他們,說不定有什麽法子。”

他心中暗想,解鈴還須系鈴人, 寶兒是廣堂子介紹來的,對方又是修道之人, 或許有什麽辦法。想到這裏, 他心中稍安,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寶兒聽後, 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葛巾和玉版亦止住了哭泣。三人齊齊望向蕭震遠,淚眼婆娑,哽咽道:“全仰仗爵爺了,救我們於水火之中!”

蕭震遠不敢耽擱, 急匆匆趕回府中,直奔廣堂子的住處,問他有什麽辦法。

廣堂子聽完蕭震遠的講述, 臉色瞬間一沈,厲聲指責道:“爵爺,您糊塗啊!人妖殊途,您怎能與妖精糾纏不清?”說著,他轉身回裏屋,準備取出法劍, 降妖除魔。

蕭震遠見狀,心中一緊,急忙上前一把拽住廣堂子的手,阻攔道:“仙師,她們不是妖精,是牡丹花仙啊!”

廣堂子痛心疾首地搖頭:“爵爺,您執迷不悟,貧道不能助紂為虐。道不同不相為謀,就此告辭了。”說罷,他甩開蕭震遠的手,作勢欲走。

蕭震遠心中大急,原本他只是抱著有棗沒棗打兩桿子試試的心態,沒想到廣堂子竟然如此決絕,甚至要去降妖除魔。

看廣堂子自信滿滿的樣子,顯然法力不弱,必然知道如何移植牡丹精。想到這裏,蕭震遠更加不肯放他離去。

他死死地攥著廣堂子的手,苦苦哀求:“仙師,葛巾和玉版就是我的命啊!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求您大發慈悲,救救她們吧!”

情急之下,蕭震遠也顧不得廣堂子是道教中人了,連“浮屠”這樣的佛家用語都脫口而出。

這些日子以來,他也想同自己的妻妾行房,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為了後半生的幸福,也舍不得葛巾、玉版、寶兒三人。

廣堂子依舊搖頭,語氣堅決:“貧道修煉,一心向善,怎可明知此舉有損爵爺的身體,還故意為之?爵爺,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再過兩日,玉版和葛巾就要被帶走了,蕭震遠根本來不及找別人。

他雙手合十,卑微地懇求道:“仙師,求您大發慈悲啊!葛巾懷了我的孩子,您總不能讓孩子出生就沒了爹吧!”為了打動廣堂子,蕭震遠情急之下編起了瞎話。

廣堂子聞言,面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苦笑道:“罷了,貧道為了無辜稚子,只能逆天而行了。”

蕭震遠聞言,心中大喜,連連作揖,感激涕零:“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廣堂子皺眉道:“貧道違背天意,只怕大限將至,還請爵爺施舍一副棺材錢。”

蕭震遠心裏清楚,世上沒有白來的恩惠,方外之人亦不能免俗,廣堂子不願白幫忙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立刻問道:“仙師要多少錢?”

廣堂子面不改色,淡淡道:“一萬兩一株花。”

蕭震遠沒想到對方竟獅子大開口,心頭猛地一跳。兩萬兩白銀,自己一年的俸祿都沒這麽多。可看對方一臉風淡雲輕之色,半點討價還價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更顯出幾分世外高人之態。

想著祖上留下來的家底,這點錢還是拿得出的。他一咬牙,下定決心道:“好,給你兩萬兩!”

裘智聽到這裏,心中已經確定,廣堂子就是騙子一夥的。他越是推辭,越顯得自己和對方沒有瓜葛,更容易讓蕭震遠深信不疑。

果然,後續發展與裘智所料相差無幾。

蕭震遠籌到錢後,給了廣堂子。廣堂子畫了兩張符,放在一個精致的木盒裏,交給了他。然後,自稱要回家避劫,便匆匆告辭了。

蕭震遠心中滿懷希望,飛奔去了寶兒的小院。然而,他一進院子,便察覺出不對勁。

往日幽幽的花香已然散去,院內沒有半分生氣。他心頭驟然一緊,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屋內,只見人去樓空。院中的牡丹亦被連根拔走,半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蕭震遠不是傻子,意識到自己受騙了。他怒喝道:“來人!隨我去找廣堂子算賬!”

眾人快馬加鞭,趕到廣堂子家。哪知剛到門口,便見院門大開,屋內空蕩蕩。

蕭震遠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環顧四周,見不少百姓正探頭探腦地看熱鬧,心中更是怒火中燒。

他大步上前,一把薅住一個老者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這家的人呢?去哪兒了?”

老者嚇得瑟瑟發抖,顫聲道:“老爺,小的也不知道啊。剛才看到有人搬了幾個大箱子出來,駕著馬車走了,看樣子像是要出遠門。”

蕭震遠知道那幾個箱子裏裝的,恐怕就是自己的銀子!他怒氣攻心,眼前一黑,竟暈了過去。

隨從們大驚失色,一撥人急忙將蕭震遠擡回家中,另一撥人則急忙去官府報案。蕭震遠身為朝廷大員,順天府不敢怠慢,立刻派人調查。

然而,幾年過去了,騙子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案子懸而未決,成了蕭震遠心頭的一根刺。

李堯彪聽完蕭震遠的講述,眉頭緊鎖,轉頭看向裘智,問道:“裘老弟,你怎麽看?”

裘智沈思片刻,緩緩道:“從手法上看,這案子與燈籠張的騙局如出一轍。都是前期投入巨資,以美□□人入套,最後騙取銀錢。”

不過,這個案子發生的時間較早,應該是燈籠張早期的作品。裘智估計,對方當時可能沒有足夠的本錢設局,八成是找了別的騙子合作,最後一起分贓。

朱永賢忍不住插嘴道:“燈籠張哪來的投資?難道是找葛巾和玉版?這倆人算是技術入股吧?騙到錢後分贓,根本不用花錢雇傭啊。”

裘智解釋道:“能讓蕭公爺看上眼的牡丹,豈是凡品?那滿院的牡丹,恐怕價值不菲。燈籠張若是沒有足夠的本錢,怎麽可能布置得如此天衣無縫?”

蕭震遠點了點頭,嘆息道:“確實如此。我今年也快八十了,這輩子從未見過那麽好看的牡丹。”

他目光微微恍惚,仿佛回到了當年。那院中的牡丹妖艷得不像凡物,枝繁葉茂,花朵大如銀盤,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這麽輕易上當。

裘智沈吟片刻,又道:“不過,這個案子與燈籠張的其他案子還是有一點不同。”

朱永賢好奇地追問:“哪裏不一樣?”

裘智解釋道:“別的案子,燈籠張都是騙完就走,不留任何痕跡。可這個案子,他卻留下了一個裝咒符的木盒作為證物。”

房子這些不動產,燈籠張他們搬不走,但其他能拿走的都會帶走,不留下任何東西。可為什麽偏偏要給蕭震遠留個木盒子?

李堯彪臉上露出一絲失望:“這個案子不是燈籠張幹的?”

裘智搖頭,緩緩道:“說不好。”他轉頭看向蕭震遠,問道:“蕭公爺,那個木盒子還在嗎?”

蕭震遠眼神微微閃爍,猶豫半晌,道:“不在了。”

李堯彪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謊,冷笑一聲,沖朱永賢使了個眼色。

朱永賢會意,笑吟吟地說道:“李鎮撫,你的人手帶夠了嗎?要是人不夠,就快回去找人。本王今天要抄家。”

“你!”蕭震遠臉色驟變,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他很清楚,朱永賢就算沒有聖旨,真要動手抄了他的家,事後皇上也能找個理由把事情圓過去。

他再不敢隱瞞,連忙道:“還在!還在!我這就去取!”

蕭震遠當年雖然氣憤,但並未將木盒丟棄,只是將它收了起來。聽完裘智的分析,他也覺得這木盒可能另有玄機。如今被人逼到這份上,只得將木盒拿了出來。

朱永賢揶揄道:“早交出來不就完了。”

不多時,仆人便將木盒取來,遞到裘智面前。

裘智卻沒有接,而是轉頭對李堯彪說道:“李鎮撫,你來看看,這木盒裏有沒有暗格。”

術業有專攻,李堯彪常年與各種機關暗器打交道,這種事交給他最合適不過。

李堯彪接過木盒,仔細端詳片刻,果然在盒底找到了一處難以察覺的夾層。他指尖一挑,輕輕一推,便聽“哢嗒”一聲,夾層緩緩彈開,裏面有一張紙條。

他把紙條倒出,展開念道:“善惡到頭終有報,落款是趙八。”

李堯彪念完,目光如炬看向蕭震遠,問道:“趙八是誰?”

“是燈籠張!”裘智失聲叫道:“燈籠照明,所以他本姓趙。趙八,就是燈籠張!”

朱永賢也猛然想起一事,恍然大悟道:“沒錯!我在《新刻江湖切要》裏看過,‘八為張’,趙八就是燈籠張!”

朱永賢雖然不喜歡讀書,但古代沒有網絡,無聊時翻了不少閑書,對江湖上的事略知一二。此刻想通了燈籠張名字的由來,感覺自己這個助手總算幫上了一點忙,不禁十分開心。

裘智見狀,笑著誇道:“你真厲害,博學多才,過目不忘。”

朱永賢嘿嘿一笑,得意地都快上天了。

李堯彪瞇著眼,冷冷打量著蕭震遠,語氣森然:“看來老公爺還有事沒說清楚,不如趁早交代了吧。”

蕭震遠臉色鐵青,神情陰晴不定,長長嘆了口氣,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他低聲道:“其實,也就是這麽回事,你們猜也猜出來了。”

他頓了頓,隨後緩緩道出了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當年蕭府裏有個小丫鬟,生得眉清目秀,蕭震遠一眼便看上了她。然而,小丫鬟早已定了人家,對方正是府中的書童趙八。

趙八祖上幾代都在蕭府當差,家裏攢了些錢,早早供他讀書識字,盼著他能找個體面又輕松的差事。蕭震遠雖然風流,但還知道禮義廉恥,不好對有夫之婦下手,便將小丫鬟的事暫時擱置一旁。

後來,小丫鬟嫁給了趙八,離開內院。天有不測風雲,一年後趙八生了重病,小丫鬟只得來求蕭震遠的夫人,希望能討些賞錢給趙八治病。

蕭震遠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中又起了歪念。趁機玷汙了她,事後丟給她二十兩銀子。

在蕭震遠看來,本來是銀錢兩清的事,哪知過了一個月,小丫鬟找上門來,說自己懷孕了。

蕭震遠已有五子六女,對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毫不在意。

現在月份小,看不出小丫鬟是否真的有孕。他懶得去請大夫確認,直接命人將小丫鬟按住,灌下一碗墮胎藥,又命人用棍棒猛擊她的腹部,直到見了紅才罷手。

蕭震遠年紀大了,許多細節已記不清,唯獨記得小丫鬟那淒厲的哭喊聲,穿透雲霄,久久回蕩在他的耳邊。

小丫鬟一家和趙八家都是蕭府的奴仆,無權無勢,求告無門。突然有一天,夫妻二人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蕭震遠沒有半點愧疚,反而派人告官,懸賞捉拿逃奴,又將兩家人發賣到煤窯做苦工。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一日,蕭震遠出門,一個女子突然沖了上來。他還沒反應過來,女子手中寒光一閃,直刺他的腹部。幸虧身旁的老仆反應迅速,一腳將女子踹飛在地。盡管如此,刀鋒依舊劃破了他的□□。

女子自知無法得手,不再糾纏,起身拼命狂奔,轉眼間消失在人海中。

蕭震遠望著女子遠去的背影,覺得分外熟悉,猛然想起,正是那個小丫鬟。

他的傷斷斷續續養了半年才好,恢覆後卻發現再也無法人事,便將後院那些無用的妾室發賣,從此修身養性,希望能早日恢覆。

李堯彪聽完蕭震遠的講述,心中已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藥農應該就是這個小丫鬟了,難怪她熟知禮儀,又能一眼看出受害者的身份,果然出身豪門大戶。

寶兒知道蕭公爺傷在什麽位置,恐怕也是小丫鬟告訴他的。這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劃的覆仇。

他意味深長地一笑:“你家這的爵位算是到頭了。”

李堯彪了解朱永鴻的性子,蕭震遠侵犯有夫仆婦,又強行逼人墮胎,惹出一連串禍端。這些罪行一旦被揭發,蕭家世襲罔替的公爵,必然保不住了。

蕭震遠早已將爵位傳給了兒子,自己頤養天年。他與當今聖上的接觸不多,但曾聽兒子提起過皇帝的性子。

此刻,他看到李堯彪那冰冷的目光,心中頓時明白,自己晚節不保,甚至可能連累整個家族。

蕭震遠心中驚恐交加,胸口劇烈起伏,仿佛看到了厲鬼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他的眼睛睜得渾圓,一口痰憋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他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響,雙手不自覺地扣住自己的脖子,臉色由蒼白轉為紫紅,顯得猙獰可怖。

“快去請大夫!”裘智見狀,急忙大喊一聲。他實在厭惡蕭震遠的為人,但又不想看到人死在自己面前,正猶豫著要不要切開氣管急救。

只見蕭震遠的身體一僵,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小廝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探了探蕭震遠的鼻息,隨即臉色大變,顫聲道:“老爺、老爺他…沒氣了。”

死在皇城司裏的官員不計其數,李堯彪不把蕭震遠的死放在心上,只是冷哼一聲:“便宜他了。”

若是蕭震遠還活著,朱永鴻不喜他搞出這麽多事,丟盡了勳貴的臉面,以當今的手段,還不知道怎麽折騰他呢。如今他死了,這爛攤子恐怕要他的子孫來收拾了。

朱永賢拉起裘智的手,輕輕晃了晃:“走吧,他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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