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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二顆藥 求你別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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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二顆藥 求你別暈了

白承奉站在一旁, 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掐死李堯彪。賠罪就賠罪吧,非要絮絮叨叨說那麽一大堆。現在裘智出了事, 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好了。

朱永賢擦幹眼淚,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口,語氣異常平靜:“都出去吧, 裘智不喜歡睡覺的時候有外人在。”說著,他低下頭, 憐愛地摸了摸裘智的鬢角, 聲音輕柔得仿佛怕驚醒他:“我陪著你。”

白承奉見朱永賢不哭不鬧,神情平靜得可怕, 心中愈發不安。他忍不住上前一步, 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王爺,您別嚇我啊。”

朱永賢猛然起身,將眾人往外趕。他一邊推搡,一邊低聲吼道:“出去!都出去!別在這裏吵他!”

眾人看他面目扭曲, 雙目冒火,一臉怒容,表情好像要吃人, 嚇得不敢出聲,急忙往外退。

太醫們這次不像之前那般緊張了。上次裘智的傷是皇上打的,若是治不好,皇上自然不會有錯,全是他們無能,治不好裘智的傷。

這次裘智昏迷, 是李堯彪刺激的。罪魁禍首可以自己背鍋,和他們沒關系了。

呂承奉、白承奉、李堯彪三人對視一眼,不住地唉聲嘆氣。現在這情況誰也不敢做主,只能先去和聖上請罪了。

李堯彪和呂承奉匆匆去了紫宸殿,留下白承奉主持大局。

朱永賢坐回到床邊,摸了一下裘智的額頭,感覺有些燙手。他躺到裘智身邊,輕輕握住愛人的手,溫柔道:“你睡吧,我守著你。等你睡著了,我也睡。”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輕響,“吧嗒”。

朱永賢猛地坐起身,四下張望,只見一粒石子滾落在地。

“小呆瓜。”耳邊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帶著幾分戲謔。

朱永賢瞬間無名火起,勃然大怒:“誰?你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哈哈。”男子笑得愈發囂張,挑釁道:“怎麽?只有小裘智能叫你呆瓜,別人叫不得?”

朱永賢被他氣得跳腳,擼胳膊挽袖子在屋裏翻找,誓要把此人找出來,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小氣鬼。”男子嘟囔了一句,隨即語氣一轉,正色道:“不逗你了,我不是給了兩粒丹藥嗎?青色的還沒吃呢。”

朱永賢怔在原地,不知對方怎麽知道丹藥的事。

男子看他呆若木雞的傻樣,冷哼一聲,傲嬌道:“這丹藥是我師尊親手煉制的,服下以後可以逢兇化吉。”

朱永賢這才恍然大悟,對方原來是燕赤霞。

“行了,我走了,你快救人吧。”

朱永賢大聲懇求道:“燕赤霞,你別走!告訴我怎麽救裘智!”他的語氣急切,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過了許久,屋內再無回應。朱永賢心急如焚,又連喊了幾聲“燕赤霞”,卻依舊無人應答。

“啊,別走,你回來。”朱永賢怪叫一聲,猛然從夢中驚醒。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已布滿冷汗。

他側頭一看,見裘智安靜地趴在身旁,這才意識到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場夢。

燕赤霞盤腿坐在破廟的蒲團上,此時也睜開了雙眼,憤憤不平道:“果然是個呆瓜,還不讓人說,非等我托夢才想起還剩一顆丹藥。”

他都快被朱永賢給氣死了。

兩顆丹藥一起服用,不僅能起死回生,還能百病不侵,徹底治好裘智的心疾,結果這呆子只給裘智吃了一顆。要是一起吃了,哪會有二次吐血的事。如今即便再服下第二顆,藥效也大打折扣,裘智日後還是病懨懨的。

魚青露見他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勸道:“裘小智喜歡他,你就別嘰嘰歪歪了。當初要不是你故弄玄虛,不把丹藥的用法和王仲先說清楚,哪會有這些麻煩事?”

燕赤霞委屈巴巴地低下頭,辯解道:“我哪知道他會這麽呆?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不都是一股腦兒把藥全餵給傷者嗎?誰知道他還能留一顆。”

魚青露無奈地搖搖頭,他擡手虛空一點,一道銀光閃過,眼前頓時浮現出一片幻境。

“快走吧,師父找咱倆有事。”

燕赤霞這才收斂了情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同魚青露踏入幻境之中。

朱永賢從夢中驚醒後,立刻跳下床,手忙腳亂地從櫃子裏翻出那顆青色的丹藥,餵給了裘智。

他坐在床邊,緊緊握著裘智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摸了摸裘智的額頭,發現溫度不似之前那般燙手了,心中又驚又喜。他猛地站起身,沖到外間,對候著的太醫們喊道:“你們快進來看看!”

太醫們趕忙進來。

張院判上前為裘智診脈,手指剛搭上脈門,便忍不住皺了皺眉。方才裘智的脈象明明虛弱至極,眼瞅著就要不行了,怎麽突然脈象又有力了?他是有菩薩保佑不成?一次兩次都能從鬼門關回來。

朱永賢見太醫神色緩和,便知裘智已然無礙。

這一個月來,他的心情如同坐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如今見裘智終於轉危為安,緊繃的心弦一松,整個人感到一陣虛脫,腳下發軟,險些跌坐在地。

一旁的小太監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他:“王爺,您這一個月都沒好好休息,還是先去次間坐會兒吧,二爺這兒有太醫們照看。”

朱永賢想了想,覺得自己在這兒反而讓太醫們束手束腳,便點了點頭,低聲道:“你扶我去外面坐著吧。對了,告訴白承奉,把黃承奉退回內官監,讓他去看守皇陵。”

朱永賢知道裘智心軟,不願傷人性命。既然如此,自己沒必要再關著對方了。

小太監聞言倒是頗為感動,延福宮裏的太監們早就議論紛紛,以為黃承奉這次難逃一死,沒想到王爺竟會饒他一命。他暗嘆自己幸運,跟了個心善的主子,總比跟著順郡王那種暴戾的要好。

朱永賢呆坐在椅子上。不知過了多久,太醫們走了出來。

王院使躬身道:“王爺,裘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如今脈象平穩,已無大礙。只要堅持服藥,好好調養,便能痊愈。”說完,又忍不住叮囑道:“不過,裘公子體弱,日後萬萬不能再受刺激了。”

朱永賢連連點頭:“你放心,我明白,以後不會什麽阿貓阿狗都往裏放。”

紫宸殿內的李堯彪突然眼皮狂跳,總覺得背後似乎有人在罵自己。

他和呂承奉跪在殿中,小心翼翼地向皇上匯報裘智的情況。二人不敢激化矛盾,略去了裘智對朱永鴻的怨言,只說他聽到黃承奉被關押的消息後,情緒激動,情急之下吐血昏迷。

朱永鴻靜靜聽完,眸色晦暗不明,未置一詞。

他靠在龍椅上,微微闔目,指尖輕叩著雕龍扶手。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目光冰冷地掃過跪在地的二人,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寒意:“你們這差事,倒是辦得妥當。”

李堯彪和呂承奉聞言,冷汗倏地自背脊滲出。二人心裏清楚,皇上的語氣雖然淡漠,但實則已在暴怒的邊緣。

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就連一旁伺候的戴權都忍不住往後挪了一小步,生怕被皇上的怒火波及。

李堯彪連忙磕頭請罪:“都是微臣失策,請陛下降罪。”

這會兒皇上的心情不好,若是再推卸責任,後果不堪設想。

“你自詡精明,做事細致,朕才敢把皇城司一半的差事交到你手上。”朱永鴻的聲音低沈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李堯彪的心頭,“既然你和裘智認識,怎會不了解他的性子?居然能給人氣吐血,你平日裏在外辦差也是這麽稀裏糊塗嗎?

這話說得太過誅心,李堯彪嚇得渾身發抖,頭埋得更低,幾乎貼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其實朱永鴻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可惜,若裘智真因此喪命,倒也遂了他的心意。可他聽呂承奉說起朱永賢的反應時,又暗暗慶幸裘智還有一息尚存。

朱永鴻不像朱永賢那般關心則亂,既然燕赤霞之前算出裘智有此一劫,救了他一次,這次定然也能化險為夷,因此倒不是十分擔心。

他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呂承奉,緩緩道:“朕讓你去延福宮,是讓你替燕王管好了府裏的事。這才幾天,就鬧得兵荒馬亂。”

呂承奉戰戰兢兢,不敢辯白,只能以頭觸地,口稱有罪。

朱永鴻敲打了二人幾句,心氣稍平,沖著呂承奉一揮袖子道:“你是燕王的人,回去找燕王領罰。”

呂承奉松了口氣,朱永賢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裘智身上,根本無暇顧及自己,最多不過是罰俸,不會有皮肉之苦。他連忙叩首謝恩,隨後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等呂承奉下去後,朱永鴻的目光重新落在李堯彪身上,語氣陡然轉冷:“你和燕王一向關系不錯,朕不忍看你們失和,才提點了你一句,讓你帶著藥去請罪。可你倒好,仗著聖眷,擅自揣摩聖意,攀扯上朕又是什麽意思?”

朱永鴻自己拉不下面子去和弟弟道歉,派李堯彪去賠罪,不過沒有明說。現在事情辦砸了,朱永鴻翻臉不認人,只能讓李堯彪背了這口鍋。

李堯彪驚慌失措,立刻摘冠叩首:“微臣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

揣摩聖意的罪可大可小,李堯彪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聲音發顫,恨不得當場把心拋出來給政寧帝看,以示忠誠。

朱永鴻冷笑道:“看你往日辦事還算謹慎,朕便從輕發落。罰俸一年,革職留任,以觀後效。”

李堯彪知道,皇上這是看在兄長的面子上才網開一面,連忙磕頭謝恩:“微臣謝陛下隆恩!”

朱永鴻見他態度恭敬,這才面色稍霽,揮了揮手道:“你先回家吧,最近繞著延福宮走,省得燕王看見你,找你的麻煩。”

李堯彪忙不疊應下,他腦子發洪水了,才繼續招惹朱永賢兩口子。

延福宮內,白承奉正指揮著下人們煎藥。自從裘智受傷,麗澤宮內的藥爐就沒停過,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白承奉都覺得自己快要被藥材腌入味了,這輩子怕是百病不侵了。

他端著藥,走進寢殿,躬身稟告:“王爺,黃承奉想臨走前給你磕個頭,當面謝罪。”

朱永賢正坐在床邊,握著裘智的手,聞言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對黃承奉恨之入骨,退回內官監已是手下留情,本不想再見此人。但轉念一想,讓裘智見上一面,或許能解開他心中的郁結,有利於病情恢覆。

他低頭看了看仍在昏迷中的裘智,沈吟片刻,淡淡道:“不急,等裘智醒了再讓他來磕頭吧。”

白承奉明白朱永賢的意思,應了一聲,匆忙退下。

裘智昏迷了一整天,第二天清晨才醒來。他睜開眼,見朱永賢蜷縮著身子睡在炕上,眉頭微蹙,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裘智心中一暖,感動之情油然而生。久病床前無孝子,自己受傷這麽久,全靠朱永賢日夜照料,任勞任怨,體貼入微,挑不出一絲毛病。

他輕輕動了動身子,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低低“嘶”了一聲。

朱永賢本就睡得淺,聽到動靜立刻睜開了眼,見裘智正趴在床上,目光溫柔地看著自己。

他心中一喜,連忙從炕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裘智微微一笑,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事,倒是你,累不累?上來躺會兒吧。”

朱永賢坐在床邊,輕聲道:“不了,我怕碰到你傷口。”

裘智剛醒,腦子還有些迷糊,楞了片刻才輕聲問道:“我睡了多久了?昨天沒給李堯彪嚇著吧?”

他只記得自己昏迷前,呂承奉和李堯彪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隨後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提起李堯彪,朱永賢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別管他了,嚇死他才好!”

裘智見男友不開心,乖巧地閉上了嘴。

朱永賢見狀,心中也有些懊悔,不想因為一個外人搞得氣氛太過嚴肅,於是換了個話題:“我讓人把黃承奉退回內官監了,他想臨走前給咱們磕個頭,當面謝罪。”

裘智聞言一怔,黃承奉恨不得把自己掐死,怎麽會想給自己磕頭?八成是朱永賢怕自己多想,讓自己見他一面。

他苦笑了一下,搖頭道:“我見他做什麽?給他幾兩銀子做遣散費嗎?你既然說把他退回去,我自是信得過你,沒必要親眼看他了。”

他終究是現代人,做不出“你打我一頓,我再打回去才算扯平”的事。可要什麽都不做,又心有不甘,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黃承奉心懷怨恨告密,朱永鴻下令杖殺,誰負主要責任,誰負次要責任,裘智不是學法律的,理不清這糊塗賬。既然自己沒有弒君的打算,不用再去為難一個太監了,直接退回內官監挺好的。

朱永賢順勢道:“我也不見他了。”本來就是為了讓裘智寬心,才同意讓黃承奉磕頭辭行的。既然裘智不願見,沒必要再讓那人來礙眼了。

朱永賢一邊給裘智輕輕揉著腿,一邊吹起了彩虹屁:“你真是太寬厚善良了,我早就知道你心腸好。”

裘智側眸睨了他一眼,臉色微紅。

朱永賢繼續吹捧:“除了你,誰能這麽包容我,天天陪我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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