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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沒有密室 臨時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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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沒有密室 臨時蓋房子

李堯彪不知什麽時候來到裘智身後, 目光落在那畫像上,微微一怔,隨即冷笑連連:“下手時不想著莊舟是自己的親哥, 如今倒對一幅畫像戀戀不舍,裝什麽兄弟情深!”

莊舟遲遲未曾露面,寄回家的書信也是臨時寫的,李堯彪因此斷定對方已經遇害。

眾人在書房內搜尋許久,沒有新的發現, 便轉往別處繼續搜查。

來到田漁住的小院,只見官兵粗魯地押著她, 從房中拽出。

田漁羞得滿面通紅, 雙目含淚,走路一瘸一拐, 完全跟不上官兵的步伐。

謀逆大案當前, 官兵哪裏會顧及女眷的顏面,毫不憐惜地將她扛起,扔進了囚車。

田漁緊咬下唇,不知從哪掏出一方帕子, 遮住半張臉,生怕被人看了去,隨後縮在一角, 輕輕揉著手臂。

裘智見她步履蹣跚,走路姿勢比前幾日還要別扭,不禁心生疑慮,於是走到囚車前,好奇問道:“你的腿還沒好嗎?”

都到這節骨眼上了,田漁沒必要再裝模作樣。裘智懷疑是她傷口處理不當, 導致感染,傷勢惡化,才會行動不便。

田漁臉色蒼白,顫抖著回答:“快好了,快好了。”

裘智看她神色閃爍,知道她言不盡實,沈吟片刻,道:“我看看傷口。”

田漁聞言,立刻捂住小腿,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瘋狂搖頭:“不用了,不用了,男女授受不親,真的已經好了。”

她的反應太過劇烈,李堯彪心中越發疑惑,莊家這兩個主子什麽毛病,怎麽總在無關緊要的問題上表現得如此慌張?

李堯彪不理會田漁的意願,沖著旁邊的手下一揚下巴,對方立刻將田漁的褲腿拽了上去。

裘智看了一眼,她的小腿白皙如玉,傷口早已痊愈,連一絲疤都沒留下。

田漁羞憤交加,忍不住哭道:“你們欺人太甚,竟當眾羞辱良家女子,我不活了!”

裘智徑直拔出旁邊千戶的佩劍,扔進囚車,邪氣一笑,催促道:“光說不練假把式,劍給你了,快死吧。”

他的動作幹脆利落,李堯彪甚至來不及反應,劍就已落在田漁腳下。

李堯彪心中一驚,田漁身為莊家大太太,謀逆一案她難逃幹系。如今還沒問過口供,要是讓她自盡了,自己至少要落個看管不嚴的罪名。但事已至此,倒不如順水推舟,看她如何應對。

他心中雖急,面上卻極為淡定,目光灼灼地盯著田漁。

田漁沒想到裘智居然反將自己一軍,看著近在咫尺的寶劍,只覺天旋地轉,嚇得連連後退,哭哭啼啼道:“你們欺辱我!”

李堯彪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田漁根本舍不得死,之前的害羞都是裝出來的。他拾起囚車裏的劍,緩緩抵住她的喉嚨,故意試探道:“你要是沒勇氣,我幫你一把啊。”

田漁嚇得花容失色,雙手猛地推開長劍,哭喊道:“我不死!我不能死!我...我...”

李堯彪嗤笑一聲,收回寶劍,插入千戶的劍鞘,譏諷道:“既然沒打算做貞潔烈婦,就別裝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樣。”

田漁聞言一怔,隨即收起先前的惶恐,一改往日的嬌羞之色,神情坦然,落落大方地直視著李堯彪,淡淡道:“幾位大人好眼力。” 如此便是承認自己之前都是裝出來的了。

裘智打量了她幾眼,見她不時揉著手臂,冷不丁問道:“你的胳膊怎麽了?”

田漁既然已卸下偽裝,幹脆冷哼一聲,目光淩厲地掃了裘智一眼,並不答話。

裘智看她不回答,不再逼問,和朱永賢在院內轉了一圈,沒看到任何異常。

此時,一名千戶快步上前稟報:“大人,發現一處上鎖的院落。”

皇城司的官兵沒聽過莊家鬧鬼的傳言,但看院門緊鎖,料想其中必定藏有機密,因此不敢擅入搶功,特地前來請示。

朱永賢眼睛一亮,興致勃勃道:“走,咱們去看看,裏面到底藏了什麽鬼。”

一行人來到院外,立刻察覺異樣。門鎖雖然還掛在門上,但鎖面已被擦拭得幹幹凈凈,顯然近幾日有人進出。

李堯彪一腳將門踹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他輕車熟路,徑直朝那間“會吃人的房間”走去。

幾天前,他親手砍斷了門閂,按理說屋門應當開著,現在卻是緊閉的狀態。李堯彪伸手推了一下,大門紋絲不動,和之前一樣,被人從裏面鎖上了。

他回頭道:“這屋子又被人從裏面栓上了。”

裘智走上前,打量了幾眼,發現這木屋比他想象的還要破。

朱永賢滿臉嫌棄地說道:“這破房子,刮陣風就能吹倒。”說著,伸手在墻上輕輕一推:“你看,我都沒怎麽用力…”

話音未落,只聽“嘭”地一聲,一塊木板竟應聲倒下,砸在地上,揚起層層塵土。

朱永賢目瞪口呆,怔了半晌,訥訥道:“我真的沒使勁啊,沒想毀壞物證啊…”

裘智牽住他的手,輕聲寬慰道:“不關你的事,這是豆腐渣工程,沒傷到你就好。”

朱永賢回過神來,越發覺得這屋子像個隨時會塌的危房,連忙攔住裘智,不讓他進去:“你別進去了,在外邊看看就行,萬一塌了,砸到你怎麽辦?”

李堯彪抽刀,劈開了門閂。

透過大門,只見楚衍趴在地上,後背插了一把匕首。

李堯彪快步上前,探了探鼻息,回頭沈聲道:“死了。”

裘智接近楚衍的目的雖不單純,但這幾日相處下來,還是真心把他當作朋友。此刻聽聞他慘死,心中一酸,扭過頭不忍再看。

朱永賢樓住裘智,讓他靠在自己肩上,輕輕吻了吻他的額角,低聲安慰:“你若能替他找到兇手,也算是祭奠他的在天之靈了。”

李堯彪命人將楚衍的屍體擡了出來。

裘智俯身仔細查看,發現楚衍除了後心有一處致命傷外,身上並無其他傷痕,亦無掙紮反抗的跡象。

他嘆了口氣,心底不是滋味。楚衍武功高強,能一刀將他殺死的,除了親近之人,再無其他可能了。

根據屍斑以及屍僵的程度,裘智估計死亡時間在夜裏12點到1點之間。他隨即側頭看向鄧指揮使,問道:“你還記得昨晚楚衍什麽時辰回來的嗎?”

鄧指揮使毫不猶豫道:“剛過子正(12點)。”

裘智神色微沈,楚衍前腳剛進門,後腳便慘遭毒手。就算楚衍不是莊陽的私生子,養了這麽多年,總有些感情了。可他竟為滅口,毫不猶豫地將楚衍送入黃泉,心腸也太狠了點。

院內死寂沈沈,唯有風拂過枯枝,發出簌簌聲響。

白承奉站在一旁,越發覺得陰氣森森,渾身寒毛直豎。他見眾人都圍在屍體旁,便悄悄往外挪去,腳步極輕,生怕驚動了什麽不該驚動的東西。

他心神不寧,未曾註意腳下,踩到了一塊石頭,身形一晃,差點跌倒。

裘智聽到動靜,擡頭看向白承奉,見他臉色發白。裘智知道他是殿前司出來的,什麽可怕場面沒見過,不至於害怕屍體,於是關心道:“你這是怎麽了?”

白承奉只覺背後發涼,打了個寒顫:“這院子就是樵夫說的鬧鬼的地方。”

他不怕人,卻怕鬼,雖說現在是光天化日,可依然怕被鬼關在房裏吃掉。

裘智詫異道:“哪鬧鬼了?楚衍是被...人殺死的。”

他本想脫口而出“是被莊陽殺的”,可轉念一想,自己尚無證據,萬一另有隱情呢?話到嘴邊,硬生生改口。

白承奉覺得平時裘智挺聰明的,分析事情頭頭是道,關鍵時刻卻總犯傻。他焦急道:“楚衍死在密室裏,怎麽可能沒鬼?”

他親眼看到李堯彪用劍劈開門閂,自己也進屋仔細查探過,沒有任何機關,這屋子是個實打實的密室。

裘智略一沈吟,道:“楚衍如果想進這個院子,翻墻就可以了,根本不用開鎖。院外的門鎖,原本布滿灰塵,現在上面的灰塵一掃而光,說明有人曾開鎖進出。”

李堯彪和鄧指揮使二人夜探莊家,也是翻墻進來的,楚衍武藝如何他不清楚,但翻個院墻,想來不在話下。

白承奉覺得裘智說得有幾分道理,卻還是將信將疑,問道:“那這個密室怎麽回事?”

“密室?什麽密室?哪來的密室?”裘智反問了一句。

白承奉面色微變,心中隱隱發毛。他狐疑地望著裘智,覺得他仿佛被鬼上身了,神智不清。

他戰戰兢兢地退後半步,低聲道:“這屋子不就是密室嗎?沒有窗戶,門又是從裏面鎖上的,若非鬼怪作祟,如何解釋?”

裘智搖搖頭,語氣篤定地說道:“這屋子簡陋得像個臨時搭建的窩棚,經驗豐富的工匠,一夜之間就能蓋起一間一模一樣的。莊陽和田夫人雖是養尊處優之人,但想在昨晚做些手腳,並非難事。”

朱永賢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難怪呢!這墻上的木板隨手一推就倒,原來是匆忙間蓋的,壓根不結實。”

只要和鬼神無關,白承奉就不那麽害怕了,腦子也能正常思考了。他環視四周,這間小屋確實破破爛爛,像是臨時搭建出來掩人耳目的。

裘智沈吟片刻,分析道:“田夫人和莊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能給蓋成這樣已經不錯了。田夫人昨晚太過勞累,肌肉酸疼,所以才會步態不穩,一直揉捏雙臂。”

田漁就算性格不是那麽容易害羞,但畢竟是深宅婦人,沒幹過什麽體力活,讓她蓋房子實在是難為她了。

朱永賢恍然大悟:“所以她走路踉蹌不是裝的,而是真的累著了。”

李堯彪本來還疑神疑鬼,現在聽了裘智的分析,覺得十分合理。他冷哼一聲:“世上哪有什麽鬼神,屍體不會憑空出現,定是人為。”

正在此時,一名千戶快步走來,抱拳稟告:“大人,院中發現兩具屍骨。”

皇城司和王府護衛司的人在院中發現了楚衍的屍體,便對這個院子搜查得格外仔細,各處都翻了個遍,結果又找到了兩具埋在地下的白骨,急忙來告知李堯彪。

眾人本以為只死了楚衍一個,最多再有個失蹤三年的莊舟,哪知接連發現三具屍體,不禁面面相覷。莊家就算不想造反,這草菅人命的罪名也跑不了了。

兩具屍體的位置相距不遠,屍骨埋得極淺,坑穴狹小,顯然掩埋之人從未幹過這種活計,挖不了太大。而且院子落了鎖,不會有人進出,所以也沒有費心掩埋。

坑內的白骨擺放淩亂,裘智蹲下身查看,試圖尋找恥骨來辨別死者性別,可眼下屍骨交錯堆疊,一時難以找到,便拾起下頜骨觀察起來。

男性的下頜骨整體較為粗大、厚重,下頜角區角度偏小。而女性的下頜骨,骨質較輕,下頜角區角度偏大(註1.)。

他比對片刻,緩緩開口:“初步判斷,死者是一男一女,不過後期屍檢有可能會推翻這個結論。至於死因以及其他線索,需要詳細屍檢後才能發現。”

朱永賢十分信任裘智,毫不猶豫地拍拍他的肩:“你的判斷肯定不會錯,就是一男一女。”

李堯彪卻皺了皺眉,顯然不太相信。他們皇城司的老仵作都不敢貿然判斷屍骨的性別,裘智不過是一介書生,怎麽能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皇城司的衙役上前收斂骸骨,裘智起身閃到一旁,見衙役們的操作還算專業,便在院內走動,看看能否找到有其他價值的線索。莊家將此處封鎖,肯定是為了隱藏不可告人的秘密。

裘智剛踏入東廂房,便被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連連咳嗽,幾乎喘不過氣來。

朱永賢見狀,忙拽住他的袖子,將他拉了出來。

裘智雖然沒看清室內的細節,但可以肯定莊陽在這個院子的使用上沒有說謊。屋內灰塵厚重,顯然荒廢已久。

朱永賢打開窗戶,向裘智說道:“就在外面看看吧,裏面灰太大,進去不方便。”

裘智不是喜歡沒苦硬吃的人,他站在窗前,借著陽光,仔細打量屋內情形。屋中積了厚厚的灰,內部極為淩亂,地上滿目狼藉。

床單、被褥被撕得破爛不堪,桌椅東倒西歪,器物散亂一地。墻壁上隱約可見砸痕,窗框亦裂開了道道縫隙,陳舊的血跡斑駁其間,黴味與腐敗的氣息交織,令人忍不住掩鼻。

朱永賢看著屋內的慘狀,聯想到先前裘智對莊陽的質問,他心底隱隱升起一絲寒意,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問道:“這地方…是用來關押犯人的?”

如果是正常住人,就算廢棄已久,也不會這般淩亂。明顯有人在屋內打砸,而且從來沒人收拾過。

裘智沈默片刻,道:“就算是犯人,也不願意住在這麽臟亂的環境裏吧。”

他似是想到了什麽,緩緩搖頭,嘆道:“造孽。”

兩人緊接著又查看了西廂房與正房,裏面的狀態與東廂房大同小異。每一間屋子都雜亂不堪,透出隱秘與壓抑的氣息。

遠處,李堯彪看裘智拉著朱永賢在院子裏四處晃悠,急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朱永賢身份尊貴,皇城司的人不敢當著他的面放開手腳搜證,行事畏首畏尾,不如往常自如。

他這些日子算是看明白了,裘智說去哪,朱永賢就去哪,只要裘智不走,朱永賢絕對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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