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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追殺 你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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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追殺 你這個騙子

朱永賢的西山別苑不大, 面積僅有莊府的三分之一。李堯彪與鄧指揮使住進來也不顯得擁擠,只是二人夜探莊府歸來,動靜難免大了些, 裘智瞬間從夢中驚醒。

他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幹脆起床,找到了李堯彪。

李堯彪尚未歇下,見到裘智, 便知他是為莊家之事而來,主動開口道:“我們翻遍了那座上鎖的小院, 院內幾間屋子雖有住過人的痕跡, 但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不過是一處廢棄的小院。”

裘智略一沈吟, 緩緩道:“有道是無風不起浪。我仔細想了一下樵夫的話, 莊家鬧鬼的傳言八成與那個院子有關。你們真的沒發現任何異常嗎?”

藝術來源於生活,莊家鬧鬼一事被傳得有鼻子有眼,肯定有其原型。因此,裘智推測, 那座院子可能發生過什麽不尋常的事,才會被封,最後以訛傳訛, 有了鬼屋之說。

李堯彪沒料到裘智會刨根問底,微微一怔,隨即如實相告:“確實有一處古怪。院內有一間小屋,破舊不堪,沒有窗戶,門亦是從屋內拴死的。”

這間屋子坐落在小院正中, 破破爛爛,一陣大風吹過都能將其吹倒。李堯彪和鄧指揮使一看到這間屋子,瞬間感到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上午樵夫說的話,莊家有個會吃人的房間。

突然,夜梟的啼鳴驟然劃破寂靜,寒風吹過,森然冷意撲面而來。

鄧指揮使向來不信鬼神,此刻卻也不免心生遲疑。李堯彪心中暗忖:惡鬼懼惡人。他鼓起勇氣上前,伸手推門,哪知門只是輕輕晃動了一下,並未打開,像是從裏面栓住了。

他拔出腰間寶劍,劈斷門閂。房門應聲而開,裏面漆黑一片。

李堯彪獨自走入房間,留鄧指揮使在外放風。若真如樵夫所說,房子會吃人,鄧指揮使在外也好接應。

他在四處搜尋了一番,屋內空無一物,讓人越發感到毛骨悚然,便立刻退了出來,生怕遲則生變。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古怪之處了。

裘智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頭,果然不出所料,這座小院正是傳聞中的鬼院,只是不知這間古怪的屋子與鬧鬼之事有何關聯。

一縷陽光灑進屋內,天色已亮。

裘智歉然道:“真是不好意思,耽誤你休息了,你快睡覺吧。”

李堯彪剛和裘智說了會話,沒了困意,遂道:“我去練武了。”

裘智望著他的背影,長嘆一聲。朱永賢總叫自己學霸,但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他從來沒有這麽早起床讀過書。

他被李堯彪激起了幾分鬥志,先看了會書,然後從馬廄牽出火熏,打算練習一下騎術,總不能回京的時候還拖大家的後腿。

裘智騎過火熏幾次,知道它性情溫順,所以沒那麽害怕,但也不敢一下就跑起來,只讓火熏慢慢地走。

火熏馱著裘智在樹林裏散步,遠處傳來兵器破空之聲,裘智立刻猜到是楚衍在練武。昨天田漁還言之鑿鑿,說楚衍抱恙,今天他就生龍活虎地舞槍弄棒,顯然田漁在敷衍自己。

楚衍見裘智端坐馬上,收住手中銀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讚道:“好俊的馬。”隨即問道:“是燕王的坐騎?”

楚衍雖然只是個護院,但從小在莊家長大,見多識廣,自然認得出這匹高頭大馬千金難買,十有八九是朝廷貢品。

裘智笑而不答,轉而誇讚對方:“少俠好身手,一桿銀槍舞得如蛟龍戲水,竟有斷蛟刺虎之威。”

楚衍平日裏沒什麽朋友,看裘智年紀相仿,又言語可親,心中頓生好感,不由展顏一笑。

裘智沖他招手,客氣道:“你能扶我下來嗎?”

每次都是朱永賢扶他下馬,現在沒人攙扶,不敢獨自下馬。而且火熏四蹄修長,比別的馬要高,裘智看著有些眼暈。

楚衍看裘智神色緊張,雙手緊握韁繩,便知他騎術不佳,趕忙將他扶了下來。

裘智有意與楚衍交好,趁機探聽莊家的內情,見他眼巴巴地看著火熏,一臉向往之色,便笑道:“要不要騎上試試?”

楚衍聞言大喜,顧不得道謝,飛身上馬,策馬沖入林間。

裘智靠在樹幹上,靜靜地觀察著楚衍,赫然發現他與莊陽竟有幾分相似。

莊陽至今未曾續娶,但只要是個正常男子,難免有生理需求。古代又沒有避孕措施,與丫鬟生出個私生子不足為奇。

不多時,楚衍收韁勒馬,翻身而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眉飛色舞地對裘智道:“果然是匹千裏良駒!”

裘智在現代寄人籬下多年,早已學會了察言觀色,若想討好一個人,自然也能說得天花亂墜。

他笑著應道:“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我騎術平庸,騎此良駒實在是暴殄天物。你慧眼識駿馬,本該以良駒相贈。可惜此馬並非我所有,做不了主。”

楚衍見裘智言辭懇切,神色間滿是真誠,不似推脫之詞。何況自己只是真心讚賞此馬,並無據為己有之念,因此對裘智的坦誠相告,並不介意,反而欣賞他的直白。

他見裘智騎術生疏,便隨口指點了幾句,隨後讓裘智上馬,他又騎上了自己的馬,帶著裘智練習了一會兒。

楚衍不如朱永賢體貼細心,沒有一會兒擔心裘智摔了,一會兒擔心裘智口渴,只是專心教導裘智動作要領。

這一趟下來,裘智明顯感到騎術有所進步,兩人約定明天繼續練習騎馬。

三日下來,裘智的騎術精進了不少,與楚衍也漸漸熟絡。裘智聽他提起過自己的身世,得知對方是個孤兒,被莊陽撿回家,撫養長大。

裘智雖懷疑楚衍是莊陽的孩子,但沒有真憑實據。楚衍在莊家的身份只是個護院,無父無母,裘智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前世,看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同病相憐之意。

楚衍察覺到裘智投來的同情目光,不知怎的,突然鼻頭一酸,幾欲落淚。

人人都說他運氣好,被莊家二爺帶回撫養,親自教他讀書識字,還請名師教導武藝,唯有裘智能理解他為人奴仆,仰人鼻息的生活有多麽不容易。

楚衍少年心性,不願在外人面前示弱,強忍心酸,故作灑脫地拍拍裘智肩膀,笑道:“不說這些了,我先走了,明天繼續教你騎馬。”

裘智點點頭,心中暗暗盤算,這幾天自己和楚衍熟絡了不少,明天或許可以旁敲側擊,探探莊家的底細了。

翌日,裘智騎著火熏來到樹林,遠遠便見楚衍立於林間,銀槍直指前方,滿身殺氣,冷冷地盯著自己。

裘智不禁有些莫名其妙,昨天兩人還談笑風生,怎麽今天突然就變臉了。他雖不解其中緣由,但見楚衍神色不善,連忙勒住韁繩,警惕地望著對方。

“你騙我!”楚衍厲聲喝道,槍尖直指裘智。

裘智聽得一頭霧水,自己什麽時候騙他了?自己接近楚衍的目的確實不單純,但這幾日所說並無半句虛言。

他多少有些理虧,又見楚衍眼眶微紅,眉宇間滿是憤怒與受傷之色,氣勢先弱了幾分,反問道:“我什麽時候騙你了?”

楚衍見裘智這幅做賊心虛的樣子,怒意更甚,長槍一震,厲聲質問:“你就是燕王,為何騙我?”

“啊?”裘智本以為楚衍是察覺到自己有意打探莊家的事,哪知竟誤會自己是朱永賢,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半晌沒回過神來。

他自問不是楚衍的對手,生怕他怒氣沖頭,不問青紅皂白一槍給自己捅個窟窿,急忙擺手解釋:“我不是燕王,燕王是我朋友,我沒騙你。”

“胡說!”楚衍怒不可遏,“火熏是西域進貢來的寶馬,燕王視若珍寶,如何舍得借人?”

裘智心下暗道:我不是別人,我是他老公。

他看楚衍面容扭曲,額上青筋暴起,惡狠狠的瞪著自己,生怕刺激到對方,只敢在心裏回應一句。

“大丈夫能屈能伸。”裘智在心中安慰自己。

隨後,他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委屈巴巴道:“其實我不是燕王的朋友,我是他府上的奴仆,偷了他馬騎著玩。”

裘智不知道楚衍和朱永賢之間有什麽恩怨,但當務之急是撇清二人的關系。

楚衍認定裘智騙了自己,如何肯信他的話,握緊手中長槍,嗤笑一聲:“你把我當三歲小孩不成?哪個奴才這麽大的膽子,敢偷主人的馬?”

裘智暗自吐槽:那你該去認識下黃承奉,他連王爺的信都敢撕,偷馬算什麽。

他面不改色,繼續胡謅:“燕王的朋友都是天潢貴胄,誰不會騎馬?我看得眼饞,才把馬偷了出來,自己練習。”

衛朝文武百官皆以能騎善射為榮,文官出行並不坐轎,而是和武官一樣騎馬。裘智暗自得意,覺得自己編造的理由十分合理。

楚衍臉色愈發陰沈,眼中怒火大盛,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森然道:“接著編。”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銀槍微微顫動,目光瘋狂得宛若兇猛的野獸:“下人若要偷馬練習,也只敢偷駑馬,誰敢偷王爺的寶馬?”

裘智心裏咯噔一下,額頭滲出冷汗,心裏不停盤算著新的說辭,可越是緊張,腦中越想不到任何借口,正準備把燕赤霞搬出來試試,卻見楚衍的眼神已近乎癲狂。

他仰天長嘯一聲,面目猙獰,好似惡鬼附身,身上殺氣大盛。

裘智暗道不好,不敢再與楚衍糾纏,調轉馬頭,雙腿用力夾緊馬腹,讓火熏帶著自己逃命。

今天是來練習騎馬的,所以沒帶馬鞭,他只能不停地在心中祈禱,火熏真有靈性,能感知到危險,不用自己驅使就能一路狂奔,自行逃命。

楚衍見狀,怒火中燒,翻身上馬,緊追不舍。

裘智聽到身後的馬蹄聲,緊張得心跳加速,想要回頭查看,可他騎術不精,如今整個人幾乎貼在馬背上,雙手死死抱住火熏的脖子,哪敢有半點分神?

火熏是西域進貢的寶馬,又感受到主人的焦急,四蹄翻飛,如離弦之箭,馱著裘智向前疾馳。楚衍所騎不過是尋常坐騎,如何能比?不過片刻,便被遠遠甩開。

別苑已近在眼前,裘智仿佛看到了一線生機,連聲大喊:“快開門!開門,快開門!”

守門的小太監聽到急促的馬蹄聲,又聽見裘智大喊,雖然不明所以,卻不敢怠慢,忙不疊地推開大門。

火熏長嘶一聲,停在門前。

裘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跳下馬,一邊喘息一邊吩咐:“快關門!不許放任何人進來!”話音未落,就看楚衍騎馬沖了過來,雙目赤紅,殺氣騰騰。

小太監見狀,嚇得手忙腳亂,匆忙合上大門。

他見裘智滿頭冷汗,面色慘白,忙伸手扶住:“二爺,我扶你進去歇歇。”

裘智暗自松了口氣,這畢竟是燕王的產業,莊家只要沒打算立刻起兵,楚衍就不敢上門挑釁。

正待邁步入內。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震得門框顫動。

“燕王,你這個懦夫!無恥小人!滾出來!”

楚衍罵完仍覺得不解氣,又擡腳死命地踹門,震得屋檐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裘智和小太監嚇得臉色蒼白,頻頻向後退去。

門外喧囂聲驚動了府中眾人,王府裏的侍衛還有李堯彪都被吸引過來。白承奉則去後院,把朱永賢叫了起來。

裘智看到救兵,瞬間有了底氣。他環顧四周,這群人中,只有和李堯彪還算說得上話,於是快步來到他身旁。

李堯彪皺眉打量裘智一眼,奇道:“怎麽回事?誰大早上找你尋仇?”

裘智一臉無辜之色:“我真不清楚,昨天他還好好的,今天突然就翻臉了。”

李堯彪看他說得沒頭沒尾,不解追問道:“他是誰?”

裘智指著門外,低聲道:“莊家的楚衍。”

此言一出,李堯彪臉色驟變,莊家若無異心,怎敢縱奴在王府別苑前放肆?

鄧指揮使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楚衍見大門緊閉,氣急之下,咆哮道:“燕王!你這縮頭烏龜!怯懦鼠輩!只會躲在家裏裝死!”

裘智僅聽聲音,就能感受到楚衍的滔天怒火。鄧指揮使與李堯彪對視一眼,心中又驚又怒。

楚衍見無人回應,愈發怒不可遏,握緊銀槍,刺向大門。

大門雖是厚木打造,但被他連刺數下,竟生生戳出了一個窟窿。

鄧指揮使眼神一寒,厲聲喝道:“開門!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燕王府撒野!”

他奉天子之命,護衛王府安危,楚衍不光在門外辱罵燕王,還把別苑的大門捅出一個洞,這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他心裏已經想好了一千種收拾楚衍的法子。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開了門,楚衍立刻沖了進來。

裘智定睛一看,只見楚衍披頭散發,雙目血紅,形容癲狂,好像從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瘋子。

朱永賢聽說裘智出事,瞬間清醒,連衣服都顧不上穿,從床上一躍而起,急忙奔向大門。白承奉緊隨其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待二人趕到,只見楚衍握銀槍,滿臉怒意地瞪著裘智:“你這個騙子!”

白承奉不知前因後果,聽聞此言不禁暗自竊笑:莫不是二爺始亂終棄,被人找上門來討說法?

他看了眼朱永賢,感覺自家王爺頭頂綠油油的。

不等他笑夠,楚衍又怒吼道:“你分明就是燕王,假扮裘智接近我,意圖套取莊家機密!”

白承奉聞言立刻蔫了,失望地撇了撇嘴,既然裘智沒有在外面沾花惹草,他和朱永賢還是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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