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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四十一顆糖 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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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四十一顆糖 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小朋友, 她是你媽媽嗎?”黃晚庭牽住小女孩的手,用食指指了指被人強行控制住的女人。

“嗯。”小女孩的眼淚不止,雖然驚魂未定的情況下也只是從牙齒間擠出了這一個聽不太清的音節, 但她用力點頭的動作還是被眾人看在了眼裏。

這可就奇怪了。如果這個瘋女人是小孩的媽媽, 那這個自稱孩子爸爸的人呢?看剛才那足夠駭人的場面,可不像是鬧矛盾的兩口子。

再小的石子被投入水面,也會掀起漣漪。人群裏立時三言兩語地就這兩人糾紛的原因猜測起來。只是, 猜測歸猜測,但那三個字誰都不敢輕易說出口來。

“那他, 是你爸爸嗎?”黃晚庭的沈著冷靜, 終於讓男人的偽裝裂出一道口子。

他一改之前硬擠出來的笑容,即便被左右兩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攔著, 也拼命揮舞著拳頭似是隨時都要沖過來打人一樣:“我家的家事, 用你這個外人插手嗎?要是閑得蛋……”

在公共場合飆臟話已經是沒素質到了極點, 可更讓人倒胃口的是, 居然對著女孩子汙言穢語。

梁呈及時捂住黃晚庭的耳朵, 又毫不猶豫擡起一腳踹在眼看著就要撲過來的男人身上,那雙堪比深海一樣沈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嘴巴放幹凈點!”

男人似乎是被這一腳給踹懵了, 又似乎是被這淩厲的話語給唬住了心神。他想不明白,明明眼前的這個小男生看起來只是一個從沒踏出過校園的學生,但自己為什麽對上這樣一雙發冷的眼瞳,卻是從尾椎骨開始一寸寸地發起顫來。

“小朋友, 他不是你爸對吧?”這回問話的人變為了梁呈, 比起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大姐姐,他的周身自帶一種冷峻的氣場。

雖然沒有小孩子們都喜歡的那種親和力,但是他的冷靜和從容在這種形勢下卻能帶給人一股不知名的力量。

小女孩用力抹了抹自己哭濕的臉蛋,使勁推開擋路的男人, 奮力撲向自己的媽媽:“我不認識他!”

事已至此,這兩人的關系和矛盾已經是攤開在了明面上。人群中一陣嘩然。比起女人到底是不是神經病這個問題,還是男人這個人販子的下場更值得大家關註。

更何況,女人的所作所為在圍觀的眾人眼裏此時全是出於保護孩子的一時情急。似乎這是作為母親的天性使然,當孩子遇到了危險,即便言語或者行為過激一些,那也是無傷大雅的。

只是他們好像都忘了,這裏還有一個完全不應該被無辜牽連的受害者。

不過比起事後追責,現在更重要的當然得是處理梁呈的傷勢,黃晚庭不敢再耽誤時間:“請問,高鐵站裏哪裏可以處理燙傷?又或者,你們這裏有備用的燙傷膏嗎?”

“二位請跟我這邊來。”在一眾高大威武的保安之中,還有位盤著頭發的小姐姐,她也穿著工作人員的制服,並且在知曉二人的需求後很快反應過來,“我們這裏的醫療志願服務站有基本的應急處理,您需要的各種藥品裏面都有。”

好在志願服務站不過就一二百米的距離,黃晚庭帶著人沖進去後就直奔水龍頭的位置,連氣都顧不上喘勻,就把梁呈的胳膊往水龍頭底下送。

“怎麽了這是?”服務站內只有一位上了歲數的阿姨在工位上不知忙著些什麽,高鐵站每天迎來送往的,見慣了各種奇葩事件和突發狀況也就見怪不怪,但黃晚庭和梁呈搞出來的這動靜還是讓她跟著一驚。

“你好,我男朋友他被開水燙傷了。您這裏有沒有什麽燙傷膏能給他處理一下啊?”黃晚庭的動作雖急,但卻很小心細致,用涼水給梁呈沖洗傷處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捏著他的衣袖。

“哎呀,這都紅了一片,怎麽這麽不小心。”阿姨扶了扶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湊過來觀察了幾秒,又緩緩吐出一口氣來,“還好還好,面積雖然有點大,但不至於太嚴重,處理好了也留不下什麽疤。我給你們拿藥膏去。”

“謝謝您!謝謝!”黃晚庭喜出望外,尤其是當她聽到不會留疤的時候,整個人都高興得不成樣子,甚至還下意識小小地鼓了下掌。

只是這點笑意在對上梁呈望過來的雙眸時,就瞬間扁了下去:“你怎麽還笑得出來?當時誰讓你上去擋的啊!”

“那難道讓我眼睜睜地看那水潑到你身上?”這話說得真是好沒道理,本來聽到她當著外人的面一口一個男朋友的叫他,梁呈的心裏都不知道有多甜,可她倒好,一點都不記他的好,還反過來念他!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黃晚庭也是真急了,看著少年氣鼓鼓別到一邊不肯對話交流的倔樣,她只好上手掰正,“我就是看不得你疼嘛。再說了你萬一留了疤,怎麽辦?”

“我就是留了疤,也比傷在你身上好!當然,我……我不是那種看外表的人。反正我的意思是,有我在,我就不可能讓你傷到。”

燙傷就講究個和時間賽跑的問題,盡管沒人想遇到這些破事,但也算是日常生活中會遇到的常見意外了,所以阿姨拿冰塊毛巾和藥膏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她一回來,就看到兩個小孩在這兒互相道歉哄人的樣子。有點甜,但對於她這個歲數的人來說,過於齁了:“咳咳,我剛才聽說,今天高鐵站裏有人想拐賣小孩兒,你們這是為了阻止人販子才遭遇的意外。現在的年輕人,真不簡單啊。”

“沒有們,是他。”

很有默契的,梁呈也搖了搖頭,直推說是自己女朋友發現的不對勁,這才及時阻止了一樁噩運。

阿姨只是笑笑不再多說什麽,把東西遞了過來:“先拿毛巾包著冰塊敷一敷,然後用這個藥膏在傷處輕輕抹勻了。你來可以嗎?”

“謝謝阿姨,我可以的。”黃晚庭伸出雙手來將東西一一接過,“您忙吧。”

“行,有任何問題就叫我。”實際上她這裏只是志願站,並沒有多少應急事務需要處理幫忙。小的事情,很多旅客會自己解決,再大些的,也多得是人直接放棄出行計劃趕往醫院。只不過是,看著這倆小孩有一肚子話要聊的樣子,她還是很有眼色地默默走到了一邊。

“我上藥了,疼的話你就說啊。”冰敷完後,黃晚庭又擠出了一粒黃豆大小的膏狀物,打著轉地塗抹在了梁呈的臂膀上,“下回別這麽傻了,能躲就躲。”

如果真的再有下回,躲閃不及的話,他還是會下意識地湊上去替人擋下來。但這些話梁呈這次學乖了,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與其說出來再和黃晚庭進行無意義地辯論,還不如默默地放在心裏。

反正,他只知道,她也是關心他的就可以了。

從她口中呵出來的氣體配合著藥膏的觸感,初始是冰冰涼涼的,覆蓋在火辣辣的傷處上是最有力的調和。可隨著黃晚庭指腹的轉圈打磨,那點清涼舒爽很快就又被燙傷同化,變得灼熱起來,甚至反向作用在傷口上,炙烤起他整個人來。

但他知道,這種變化並不是因為傷勢的惡化或者是藥膏本身的雞肋,更多的其實還是他的心理作用。

梁呈低垂著眉眼去看黃晚庭的神情,她正在為自己上藥,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肯放過,連沒有被燙到的邊緣地帶都被她的指腹小心翼翼地輕柔撫過。

莫名地,這一臉認真又帶著點心疼的表情狠狠戳中了他。梁呈的嗓子喑啞了幾分,就連呼吸都不由地紊亂了起來:“晚晚,車好像快開了。”

哦對,經梁呈提醒,黃晚庭這才想起他們進站的時候本來就是踩著點的,前前後後耽誤了這麽久,時間已經很緊張了。再不抓緊,可能真要延誤了。

於是她皺著眉頭劃亮手機屏幕,幾秒後,梁呈不見黃晚庭的下文,卻見她緊皺的眉頭竟是完全地舒展開了。

“怎麽了?還早嗎?”梁呈的一只胳膊被人捧著,他只好用另一只空出來的手去摸手機,“不應該啊,進站的時候……”

“壞消息是,已經發車了。好消息是,你就老老實實地在這兒坐著,我給你把藥塗完再說。”

也得虧東宣和菁華都是一線城市,互相之間來往的車次多得是。這一趟趕不上了,重新再買一個車次就好了。黃晚庭並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情。

“好了,癢的話也別亂摳。”黃晚庭將那管藥膏放在腿上拍了張照片這才給人原封不動地送回去。

她還不清楚這藥膏到底好不好使,但想著既然是應急站提供給旅客們的,那效果最起碼不會差到哪裏去。等到了菁華,她再專門去藥店問一下專業醫師。

等把傷口都處理好了,黃晚庭才和梁呈聚在一塊探討起了車次的問題:“我覺得買這個點兒的吧,到了學校以後不會太晚,你也能多在這兒休息一下。”

“到學校晚點也沒關系,我們可以住……”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一個沙啞的女聲突兀地響在這一片休息區。

黃晚庭並沒放在心上,本來志願服務站就是對外開放的,任何有需要的人,都可以來到這裏。

她以為是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沒成想循著聲音一擡頭,卻看到了那張憔悴的面孔。是那位媽媽,正在牽著她險些被拐帶走的女兒。

“你們……你們是有什麽事嗎?”在各類社交場合中,這還是黃晚庭第一次這麽無措。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女人,是毫無芥蒂地打招呼嗎?可她畢竟出手傷了梁呈。可如果對這樣一位愛護女兒的母親擺臉色,似乎又有點得理不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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