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十一顆糖 他沒想到裙子還有這種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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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十一顆糖 他沒想到裙子還有這種用處。……
“應該, 不喜歡吧。”本來黃晚庭是很確定這個答案的，可她的臉紅和她今天的反應卻又讓她不那麽確定了。
“怎麽是應該？”楊涵嘆了口氣，把她的身子往正掰了掰, 使得黃晚庭可以直視鏡中的自己, “你看看你下意識的表情，再想想你們相處時的細節？”
自那天之後，梁呈好像又很難捕捉到黃晚庭的行蹤了。
不知道有沒有刻意躲著他的成分, 但據說她以一篇小論文得到了心理學院那邊某個國家重點實驗室博士生導師的青眼，已經在大一提前進實驗室了。
可能是科研任務緊張, 把她的私人空間一再壓榨, 這才導致梁呈一次次地空等在圖書館，卻再沒有以前那樣的好運了。
但沒有關系, 這回在裴澤川靠譜的提議下, 他將計劃付諸實踐, 絕對一擊必中。
陳至顧一個多月前接到梁呈的電話時還有點驚訝。
他本以為依照小呈的性子, 獨立又倔強, 恨不得自此和梁總夫婦在生活上劃清界限，肯定不願意在外地上大學時還搞什麽私人司機這樣招搖的身份。
他這個工作, 也算是徹底閑下了。
可直到人來到菁華，接了新任務，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能令梁呈一再改變的, 只有那個小姑娘。
“小陳叔, 這麽晚了有事嗎？”晚上十點半，宿舍熄燈，舍友們安分地做著各自的事。
他們一早就有明文規定，熄燈就當做是有人休息的信號, 所以即便是對游戲人菜癮大的趙俊飛，也默默地摘了耳麥，爬上了床鋪。
至於他有沒有換到手游戰場，那就沒人清楚了。
“找到了，按你的要求。我在一家個人的救助站找到了符合條件的小貓。你看看什麽時候方便過來親眼看看？”
梁呈是在陽臺上接電話的，望著近在眼前重重疊疊的樹影，他本就沒什麽的困意徹底散了個幹凈。
如果不是已經到了門禁時間，他真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告訴小陳叔，請立刻開車把他帶過去：“只能明天下午了，上午課排滿了。”
“好的，到時候你提前發消息，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你。”
“謝謝小陳叔！”梁呈喜不自勝地跺了一下腳，差點原地蹦起來，但可能是想到自己的動靜過大會影響到要睡覺的舍友，這才又做賊心虛似的往屋裏偷瞥了一眼。
聲音是壓低了，可興奮卻是一點沒減弱：“小陳叔，我最後再和你確認一遍，我讓你幫忙找謝阿姨拿的衣服放好了吧？”
“你放心！一聽說是給自己女兒拿衣服，謝女士根本沒多問，現在已經放在你租房那裏的衣櫃裏了。”
“那就好。明天見，小陳叔！”掛了電話，梁呈美滋滋地鉆回了屋裏。
他帶著一身冷氣，身上又只穿了一件單薄到不行的短袖睡衣，可光腳踩在冰冷的爬梯上時卻只覺得渾身都暖融融的。
那天，曾嘉睿這個大漏勺親眼目睹了他和黃晚庭的對話後，回來就漏給了所有人。經不住全宿舍輪番上陣的逼問，梁呈只好說出了前一天的全部經歷。
包括為什麽狼狽地一身水回來，又怎麽突然沖了出去，甚至還有他偷偷扣下莊天朗情書的全過程……
梁呈本也沒有指望這群單身狗能給出什麽有力的方案，權當是他分享分享心事好了。
“其實我覺得這個小貓小狗，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但誰也沒能想到，看起來只會坑人的裴澤川，也能有腦子無比好使的一天。
這是一個套路滿滿的計劃：梁呈利用小動物的柔弱激發黃晚庭的愛心，吸引她的註意，然後再適時表現自己作為男人的魅力。最好可以通過這只小動物和黃晚庭產生什麽交集，兩個人可以共同撫養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梁呈當下就采納了這個提議。
黃晚庭是個即使被流浪狗誤傷了，可下次再看到它們時依然會愛不釋手的女孩子，她絕對會被吸引。
共同撫養的前提條件是需要有合適的空間，而租房子對他來說也不存在任何財力上的難度。
可以說，萬事俱備，只欠貓咪。
哦不，應該是欠缺貓咪和帶有黃晚庭氣味的衣物。如果提前讓貓咪熟悉了她的氣味，那是不是就會變得更黏她了呢？成功率一定會大大提升的！
梁呈把這個計劃重又修改完善了一下，和舍友們做著最後的確認。
“不是大哥，你這是脫褲子放屁！”裴澤川很不理解，沒忍住爆了粗口，“這簡簡單單的一個事情，你為什麽要搞這麽覆雜啊？你不累嗎？”
沒有任何人能懂他對於黃晚庭近乎於瘋狂的迷戀，也不理解他有多急切地想擺脫朋友這個不遠不近的尷尬身份。
可是他還記得黃晚庭看到小動物時那甜到他心坎裏的笑容，還記得她在雨中餵貓時那句頗有感觸的原話。
“我現在算是特別能理解，為什麽學校不讓大家在宿舍裏養寵物了。”
自己之所以能被她吸引，僅僅是因為她長了一張自己越看越心生癡迷的五官嗎？
不，當然不。他喜歡她理智清醒的模樣，喜歡她軟著嗓子和他說的每一句話，還有她義無反顧地信任他站在他這邊時的神情。
既然讚同她的看法，那為什麽要為了自己的私欲去和她內心的堅持相違背呢。
領養代替購買，是他必須堅定的底線。哪怕買只合眼緣的小貓只用一天，可尋找需要領養的小貓卻要一個禮拜甚至更長時間，他也認了。
“祝你成功吧。”曾嘉睿和趙俊飛拍了拍他的肩頭，兩個人又組隊去打游戲了。
他會成功的！
事實證明，他當然成功了！
“這是領養合同還有一些註意事項，請您提供一下身份信息。特別說明一點，我們會不定期上門回訪，所以您看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救助站的負責人是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年輕男生，看起來比他也大不了多少。
最讓梁呈佩服的還得是，明明他家裏的空間最多也就六七十平米，但是卻養了滿滿當當一屋子的貓咪，粗略一數，應該能有幾十只。
菁華是超一線城市，消費高房租高，除了工資難掙，花錢的地方就跟眨眼呼吸一樣普遍尋常。很多年輕人連養自己都困難，可負責人卻能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養活了這麽多的貓咪。
“你放心，我既然要養它，就絕對會負責到底，無論我將來去哪個城市，都會一直帶著它。”梁呈說著，還把懷裏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奶貓掂了一下，“歡迎你隨時來我家看它。”
小奶貓才剛剛斷奶，瞇著眼睛喉嚨裏不時發出呼嚕嚕的聲響，看起來對他這個新主人接受度還是很高的。
梁呈把小貓帶回了自己在學校附近租住的房子裏，一個人默默做起了鏟屎官。小奶貓不需要工作不需要學習，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只需要嗅聞衣櫃裏那件酒紅色的連衣裙。
雖然小貓腦袋空空，但習慣成自然，它也慢慢接受了這個莫名其妙的飯前環節。
——
菁華下雪了，盡管是小得不能再小的雨夾雪，但在菁華這樣的南方城市卻很少見。
黃晚庭裏裏外外套了三條褲子，形象什麽的對她來說根本不存在，可也是奇了怪了，往常在東宣都不覺得冬天有這麽難熬的人，在菁華卻受不了這種陰冷。
她背著單肩包快步往心理學院的主樓方向走去，經吳教授介紹，她今天需要去別的課題組報到。
有位周天成碩導今年博士後出站，研究內容與傳統方向不同，很有新意，再加上申報的資金這周才算徹底到位。現在進去，正好可以觀摩並參與全程。
目前，黃晚庭其實並未有讀研的想法，也正是由於不打算繼續深造，所以她才格外地想在本科階段就可以大量接觸各類相關知識，用以填充自己的知識庫。
去課題組的第一天，可千萬不能遲到，要給老師還有師兄師姐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喵～”
身後小貓咪弱弱地叫了一聲，黃晚庭置若罔聞。
“喵！”貓叫聲拖沓了一些，聽起來似乎在控訴這個大冷天裏兩腳獸的絕情。
黃晚庭的腳步一頓，狠了狠心，繼續埋頭快走。
“喵嗚～”
要命了，這個叫聲更軟更奶了，好想抱起來把它親禿！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就連校園裏的流浪貓狗似乎都銷聲匿跡了好一段時間，想必是它真的沒辦法，這才跑出來覓食的吧。
黃晚庭只能投降了，緩緩轉過身去，又慢慢俯下身子，她這才發現在主幹道上踉踉蹌蹌的這個小東西，居然比她一只手掌也大不了多少。
媽呀，怎麽是這麽一點大的小奶貓啊，這該不會還沒斷奶吧？
越是個頭小的家夥，越容易激起人的憐愛和保護欲。黃晚庭忍不住伸出一根指頭來，想戳戳它還遠沒有那麽標準的小山竹肉爪。
只是她還沒碰到小貓呢，這家夥就挨著她的鞋面當街躺倒，表演了一個現場訛人。
“餵餵餵，你別碰瓷啊。”嘴上是這麽喊的，可她又害怕別是出了什麽狀況，於是著急忙慌地從包裏翻出了自己常年備著的貓條。
有了貓條，貓咪就有了精神。它喵嗚一聲爬起來，對著包裝撕口就開始吐著小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舐起來。
看它這麽矜持斯文的樣子，可不像餓了那麽久啊。而且雪白的毛發上幹幹凈凈，蓬松柔軟，怎麽看也不像是流浪貓。
不過貓咪這種動物，一向愛幹凈，平時閑著沒事都有梳理毛發的習慣。也許人家就是一只愛幹凈，註重形象的可愛小貓呢。
剛這麽想著，下一刻這小家夥居然將它的肉爪搭在了黃晚庭的手上，還不是一只，是兩只毛毛手捧住了她的。
被貓貓認可的感覺可真不錯，心都要萌化了。真想有個人能見證一下，或者讓她分享一下現在和貓貓雙向奔赴的喜悅也行啊。
“又是流浪貓啊？”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這樣的念頭不過剛剛浮起，梁呈就恰巧出現在了這條路上。
黃晚庭不疑有他，用下巴隔空點了點抱著自己手的小貓：“你看你看，這貓一點都不怕生誒！”
怎麽可能怕生呢？一連七天提前操練過了的，梁呈都怕回頭再睡在她的手上：“嗯，它很乖吧？”
男生就近靠著黃晚庭蹲了下來，擼著圓潤潤的毛腦袋，可能是手感舒服，就連他那一向清潤的音色都帶上了點黏黏糊糊的感覺。
總覺得，梁呈的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怪。黃晚庭沒有多管，而是把手裏已經癟下去的貓條微微移開一些距離：“這樣，你幫我把剩下的餵了吧。我還有事，得趕緊走了。”
這麽急嗎？都怪他，著著急急地把小貓帶到學校，但都沒有提前打聽一下黃晚庭今天的課程安排什麽的。
可眼見著都成功九十九步了，怎麽能輸在這最後一步上！錯過這次，下次再用這招可就不靈了。
深吸一口氣，梁呈忙不疊地一把抱起小貓：“先等會兒，我有個事想和你商量。”
這些話他已經提前準備很久了，但由於時間不夠外加心中緊張，居然也能被他說得有點磕巴。不過好在意思還是傳達得很清楚的。
“你看它就這麽一點大，多可憐啊。”梁呈手上替小貓順毛的動作不停，一雙亮晶晶的眼眸卻是唰地看了過來，好像請求被收留下來的那個對象不是小貓，而是他，“而且是我養，我不怕麻煩，就是前期可能需要你常常來幫我一下。”
梁呈說的那些包括養貓初衷啊，基礎設施啊，個人喜歡在內各種的理由黃晚庭都很讚成，但就是為什麽要用她幫忙？她不理解，下意識嘶了一聲：“我剛剛好像沒有說，我要養它吧？”
“見者有份啊。”她怎麽，怎麽還有點耍無賴呢，梁呈悶悶地回，“它那麽黏你，沒有你在，我又是個臭男人，可能貓糧都不香了。萬一餓成了皮包骨，萬一永遠長不大了，萬一……”
“停停停。”倒也，大可不必，假設那麽多有的沒的，然後把自己渲染得那麽形象大打折扣。如果這是在微信上聊天，她都要發個扶額或者白眼的表情過去了：“那就這麽說定吧。”
黃晚庭急匆匆地把從肩頭滑落下去的背帶背好，邊跑邊朝身後的人擺手：“回頭把你租房的地址發我。”
租房地址，發她？發給她！她答應了！
啊啊啊，成了！這事居然就這麽輕輕松松，順順利利地成了！
“小貓小貓，你聽見沒有？你要有女主人了，開不開心？”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迎來了它的階段性勝利，梁呈甚至歡喜到鼻頭都有點發酸。
他好想吼上幾嗓子，可又怕被時不時路過的人當成神經病，最後只好抱著小貓默默發瘋。
受害小貓本來柔順光亮的毛發瞬間起了一腦袋的靜電，炸毛淩亂的造型讓它成了名副其實的流浪貓。
終於，就連小貓也扛不住這人的抽瘋，一爪拍開了梁呈總要湊過來和它貼貼的臉蛋，兩只澄澈如琥珀的小眼睛不耐煩地瞇了瞇，裏面寫滿了生無可戀。
不過，心底有沒有留戀還是要分對象的。小貓等來了第一次見面卻格外熟悉的女孩，梁呈也等來了心心念念的黃晚庭。
當天晚上九點多，黃晚庭敲響了梁呈租住的快有兩百平米的房子大門：“不好意思，今天課題組那邊事有點多。”
“沒……”關系，你來得剛剛好。
可惜黃晚庭並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小貓餓壞了吧？”她側開身子，徑直饒過他，走進了屋裏。
哼，睡醒吃吃完睡，照這個節奏遲早變成肥咪。有心思關懷剛認識一天的小動物，怎麽不關心關心我，就不問問我吃了嗎？
梁呈悶悶不樂地關好房門，給人在前頭帶路：“它有專門的一間貓屋，貓爬架啊解悶練爪的玩具，不能說應有盡有，但也差不多齊了。”
在沒親眼看到之前，黃晚庭根本沒把這話往心裏去，她以為只是用圍欄開辟了個單獨的空間出來，又或者是搞了個貓咪專用的籠子。
直到，看到眼前這間完完全全被小貓占領的超大臥室，她才回過味來，原來梁呈的那話是這意思啊！
小貓能遇到梁呈這樣財大氣粗的主人，真是上上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人比貓，氣死人，她甚至都有點不想做人了。
“可以啊，看不出來你執行力一絕。”回想他們早上才剛剛分開，她這一天在新課題組忙得是腳打後腦勺，感覺自己什麽都做了，又好像什麽都沒做。
不像梁呈做什麽幹什麽肉眼可見，這是實打實堆了滿滿一屋子的成果。
其實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要準備出這麽多零零散散的東西，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如果黃晚庭再多想一些，難保他不會露了馬腳。
梁呈介紹完的瞬間就有點後悔了，現在只好硬著頭皮接受下這番不對等的誇獎，幹笑幾下：“害，鈔能力，你懂的。”
也是，有個那樣的爸媽，別說專門給貓找間空臥室養起來了，就是把這整個房子都做了貓屋也不成問題。
“不過，你一個人租這麽大的房子，不會很浪……我的意思是，不會害怕嗎？”
“我很小就一個人住了。”無論是浪費，還是孤單害怕，都不重要，住得舒適自在，才是梁呈首要考慮的東西。
更別提，校外租房原本的目的就不單純，完全是為了釣某人來著：“你餓了吧？要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這個點吃東西不利於消化，況且馬上就到宿舍的門禁時間了，她還要趕著回學校。黃晚庭動了動唇，剛想拒絕，卻被梁呈的自說自話給打斷了。
他像是一早知道她的打算，把她的那些個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都堵得死死的：“空著肚子睡覺對腸胃不好，況且你給小貓餵飯陪它玩也要時間。放心，我很快。”
由於黃晚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再加上晚上吃得太油膩了只會加重身體負擔，這一次梁呈倒是沒有再像以往那樣跟擺陣一樣地在廚房裏大擺特擺。
簡單吃吃好了。
將切了幾片去好籽的檸檬薄片和煮好的紅茶混合在一起倒入了放有冰塊的杯子裏，還不忘插入一根他精挑細選的粉色玻璃吸管，調整角度細心地擺上薄荷葉。
然後用小蔥炸制好蔥油，加入蝦米煸炒幾下，最後調制好要用的料汁。
面提前煮好會變坨，只差這最後一步了。
梁呈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就徹底閑了下來，一邊心不在焉地戳著手機，一邊不斷地往那扇只留了一條門縫的臥室裏瞧。
五分鐘，十五分鐘過去了……
他實在沒想到，某只外來的四腳生物能這麽纏人，黃晚庭這一陪，半個小時都沒能再抽開身。
把人引到這裏的現狀當然是他樂於看到的，但大把大把時間都給了一只只會喵喵叫的家夥，可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梁呈拖著腮坐在島臺邊，不自覺地，小嘴也撅得越來越高。
他再次按亮手機屏幕，還有二十多分鐘就到門禁時間了，如果黃晚庭再不走，今晚回去肯定夠嗆。
也算是有了正當理由，梁呈拿著手機走到臥室外面：“你再不走，就要趕不及了。我還給你準備了晚飯呢，現在可以下面了嗎？”
裏面斷斷續續地傳來撒嬌的喵叫聲，梁呈眉頭輕輕擰起，他不明白為什麽吃飽喝足還有了陪玩的貓咪還要嘰嘰咕咕地叫喚，而且叫得這麽歡？
他的身子離著門板越湊越近，就在整張側臉都要貼上去的時候，門突然朝裏被人拉開了。
“怎……怎麽樣？”太近了，梁呈的呼吸都不由地緊了一些。他眨眨眼，剛要提醒人可以去吃飯了，眼角向下的餘光裏卻瞥到，那只正趴在黃晚庭褲腳上的小貓。
它纏著人不肯下來也就算了，甚至還在不停試圖往上攀爬著。早知道，這只貓的性格是這樣的，他一定會換個領養對象。
“梁呈，這貓好黏人啊。”黃晚庭把小貓從腿上扒拉開，回身關好房門，還想再吐吐苦水呢，卻在看到自己手機上的時間時猛地滯住了：“已經這點，我就不吃飯先走了。”
“你現在走，八成也趕不回去。”梁呈中肯地分析道，“還不如安安心心把晚飯吃了。再說，我這裏這麽大……”
對啊，這裏這麽大，黃晚庭今晚完全可以住下啊！前一秒還很公正無私的人，此時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如意算盤。
“謝謝，我吃了飯就可以，住的話我出去找個酒店吧。”黃晚庭莫名很有些不自在和緊張的感覺。這讓她下意識地只能拒絕掉梁呈的好意。
“我們在家裏也是一起住的啊，你幹嘛要出去花這錢。”
是了，她這個理由並不成立。哪怕是所謂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屋，在謝萍出差的那段時日裏，他們也是經歷過的。
可不知為什麽，只要一想到是在遠離家的千裏之外，黃晚庭這心裏就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我沒帶睡衣，要不然我還是趕緊回……”
“睡衣有啊！”梁呈太想黃晚庭留下了，當然也不是期待著要發生什麽，哪怕只是空間距離上的接近他就已經很高興了，“我，我的意思是，有可以充當睡衣的裙子。”
蛤？梁呈說他有裙子？他個大男生，還有這種癖好？
黃晚庭沒說什麽，可她的面部表情已經是把這點展露無遺了。
梁呈撓撓側臉，話說一半藏一半：“謝阿姨托小陳叔帶來的，就你衣櫃裏的那件酒紅色連衣裙。我還在想什麽時候給你，今天也是湊巧了。”
也不知道黃晚庭現在有關心理學的能力修煉到什麽程度了，梁呈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敢看人，他倉促地別開身子。
“我去給你拿。”
幾分鐘後，拎著那件她曾經很不喜歡的連衣裙，黃晚庭咬了咬牙，在梁呈指給她的臥室裏脫下了身上的。
“哎呀……煩死了！”越換越煩躁，黃晚庭越來越討厭這件衣服了。以前是不喜歡它的款式和顏色，現在卻是又多了一項，連尺寸都不合身了。
胸部那裏根本就兜不住啊，這還是初中時候的衣服吧，她這媽也真是的，難道默認她一輩子不發育嗎？
越想越氣，一件衣服，連蔽體的基本作用都起不到，那它還算什麽衣服！
廚房裏，梁呈將拌好的蔥油拌面端上了桌，還不等想著要找點芝麻還是海苔碎來點綴一下，就見黃晚庭趿拉著拖鞋，像是生了氣，咚咚地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我還是就穿現在的衣服湊合一晚上吧。”
好在是不再說什麽她要離開的這些話了。
梁呈松下一口氣，卻轉瞬又想到該不會是貓毛粘在上面被發現了什麽吧，他忍著眼皮的驟然跳動問：“是……是有哪裏不對嗎？”
“這件衣服太小……也不能說太小吧，就有的地方它尺寸不合適，我穿不上。你幫我扔了吧，我媽要是問起來的話，你就隨便打個馬虎眼過去。”
好在梁呈的廚藝沒有絲毫退步，酒足飯飽過後，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動手收拾，就搶先把空碟空碗端到了水池那裏。
剛好，夏夏的電話來了，黃晚庭只能半推半就，厚臉皮地徹底躺平。
躺倒在床上的時候，她甚至還分心感慨了起來：梁呈真的是居家旅行必備的好伴侶，這吃飯洗碗他全包了，床和洗漱用品也早早地準備好了，在生活瑣事方面堪稱完美，簡直挑不出一點毛病。
梁呈很早就知道，今天晚上他可能要有睡眠障礙了。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對面。當他一動不動躺在床上，靜下心來時甚至還能聽到她和人打電話的說笑聲，誰能沒心沒肺地睡好？
在黑暗中幹瞪著眼也不是一回事，梁呈拍開了臥室的頂燈開關，當刺眼的白光驀地打下來時，他的視線不由地就被那抹奪目靡麗的紅所完全攫取了。
不管怎麽說，這件裙子在黃晚庭的面前正式露過了臉，又是她親口拜托他給處理的，那麽從今天開始就是他的私有物了。
想到小貓能這麽黏一個初次見面的人類，他也變得好奇起來。於是探過了床沿，將那片輕薄絲滑的布料抓在了手間。
計劃的確很成功，小貓只是聞了幾天，就賴上了她。
聽說小動物的嗅覺要比人類更靈敏豐富，但能讓小貓這麽如癡如醉，全然忘卻了陌生人的潛在危險的話，想必這上面沾染殘留的黃晚庭的氣味一定是很濃郁的吧。
梁呈將它湊到了鼻尖，隨後輕輕嗅了嗅，只是無論他多麽賣力地嗅聞都毫無所獲，他沒能聞到什麽想象中的體香。甚至於，他都聞到了衣櫃裏樟腦球的味，盡管一點都不明顯就是了。
不肯放棄，梁呈趴倒在了松軟的床上，將整張面孔埋了進去，緊緊讓面料貼合著自己的口鼻，感受著裙子的肌理和脈絡……不，應該是精細的紋路。
很難想象，這樣滑膩又柔順的面料穿在她身上該是怎樣的感覺，及膝的高度能完美地露出她骨肉勻稱的小腿，將相比之下稍有肉感的大腿整體侵吞。
指腹只是一寸寸地游走著，卻像是摸著人體的肌膚，只是缺少了些質感和溫度。等梁呈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居然已經掀開了裙擺一角，將手探了進去。
唔……這實在是太變態了，梁呈在此之前從沒想過，他也有像只動物一樣對著死物發情的時候。
他到底在做什麽。梁呈搖了搖頭，剛要將裙子擱置到一邊，目光卻又被那兩根細細的吊帶給帶走了。
本來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在接觸到連衣裙弧度優美挺括的版型後，像是被人戳出一個大洞，瞬間天光乍現。
所以她說的尺寸不合適的地方，是胸口處的……穿不上了嗎？
梁呈不想承認。他明明不是那樣物化女性的人，也不會沒事幹就去註意人家女孩子的身材和是不是挺翹這種東西，可這一刻，卻是滿腦子都被這個念頭占據了。
掙紮幾下，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還是轟然崩裂開來。因為他無可否認的是，自己已然控制不了那個存在感滿滿的東西了。
梁呈褪去礙事的衣服，就好像脫下了他精心縫合好的皮囊，然後將裙子親手捧起，一下又一下小心地纏裹好那裏，開啟了他從未有過的全新體驗。
今天之前，他也沒想到裙子居然還有這種用處。
情天欲海的世界縱然波濤洶湧，處處暗藏危機，可也總有讓人沈淪溺死在其中的魅力。
哪怕是黃晚庭就在對面的房間，他也顧不得許多。再說了，梁呈你裝什麽裝，你也一定愛死這種偷情一般的刺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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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 不喜歡吧。”本來黃晚庭是很確定這個答案的，可她的臉紅和她今天的反應卻又讓她不那麽確定了。
“怎麽是應該？”楊涵嘆了口氣，把她的身子往正掰了掰, 使得黃晚庭可以直視鏡中的自己, “你看看你下意識的表情，再想想你們相處時的細節？”
自那天之後，梁呈好像又很難捕捉到黃晚庭的行蹤了。
不知道有沒有刻意躲著他的成分, 但據說她以一篇小論文得到了心理學院那邊某個國家重點實驗室博士生導師的青眼，已經在大一提前進實驗室了。
可能是科研任務緊張, 把她的私人空間一再壓榨, 這才導致梁呈一次次地空等在圖書館，卻再沒有以前那樣的好運了。
但沒有關系, 這回在裴澤川靠譜的提議下, 他將計劃付諸實踐, 絕對一擊必中。
陳至顧一個多月前接到梁呈的電話時還有點驚訝。
他本以為依照小呈的性子, 獨立又倔強, 恨不得自此和梁總夫婦在生活上劃清界限，肯定不願意在外地上大學時還搞什麽私人司機這樣招搖的身份。
他這個工作, 也算是徹底閑下了。
可直到人來到菁華，接了新任務，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能令梁呈一再改變的, 只有那個小姑娘。
“小陳叔, 這麽晚了有事嗎？”晚上十點半，宿舍熄燈，舍友們安分地做著各自的事。
他們一早就有明文規定，熄燈就當做是有人休息的信號, 所以即便是對游戲人菜癮大的趙俊飛，也默默地摘了耳麥，爬上了床鋪。
至於他有沒有換到手游戰場，那就沒人清楚了。
“找到了，按你的要求。我在一家個人的救助站找到了符合條件的小貓。你看看什麽時候方便過來親眼看看？”
梁呈是在陽臺上接電話的，望著近在眼前重重疊疊的樹影，他本就沒什麽的困意徹底散了個幹凈。
如果不是已經到了門禁時間，他真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告訴小陳叔，請立刻開車把他帶過去：“只能明天下午了，上午課排滿了。”
“好的，到時候你提前發消息，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你。”
“謝謝小陳叔！”梁呈喜不自勝地跺了一下腳，差點原地蹦起來，但可能是想到自己的動靜過大會影響到要睡覺的舍友，這才又做賊心虛似的往屋裏偷瞥了一眼。
聲音是壓低了，可興奮卻是一點沒減弱：“小陳叔，我最後再和你確認一遍，我讓你幫忙找謝阿姨拿的衣服放好了吧？”
“你放心！一聽說是給自己女兒拿衣服，謝女士根本沒多問，現在已經放在你租房那裏的衣櫃裏了。”
“那就好。明天見，小陳叔！”掛了電話，梁呈美滋滋地鉆回了屋裏。
他帶著一身冷氣，身上又只穿了一件單薄到不行的短袖睡衣，可光腳踩在冰冷的爬梯上時卻只覺得渾身都暖融融的。
那天，曾嘉睿這個大漏勺親眼目睹了他和黃晚庭的對話後，回來就漏給了所有人。經不住全宿舍輪番上陣的逼問，梁呈只好說出了前一天的全部經歷。
包括為什麽狼狽地一身水回來，又怎麽突然沖了出去，甚至還有他偷偷扣下莊天朗情書的全過程……
梁呈本也沒有指望這群單身狗能給出什麽有力的方案，權當是他分享分享心事好了。
“其實我覺得這個小貓小狗，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但誰也沒能想到，看起來只會坑人的裴澤川，也能有腦子無比好使的一天。
這是一個套路滿滿的計劃：梁呈利用小動物的柔弱激發黃晚庭的愛心，吸引她的註意，然後再適時表現自己作為男人的魅力。最好可以通過這只小動物和黃晚庭產生什麽交集，兩個人可以共同撫養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梁呈當下就采納了這個提議。
黃晚庭是個即使被流浪狗誤傷了，可下次再看到它們時依然會愛不釋手的女孩子，她絕對會被吸引。
共同撫養的前提條件是需要有合適的空間，而租房子對他來說也不存在任何財力上的難度。
可以說，萬事俱備，只欠貓咪。
哦不，應該是欠缺貓咪和帶有黃晚庭氣味的衣物。如果提前讓貓咪熟悉了她的氣味，那是不是就會變得更黏她了呢？成功率一定會大大提升的！
梁呈把這個計劃重又修改完善了一下，和舍友們做著最後的確認。
“不是大哥，你這是脫褲子放屁！”裴澤川很不理解，沒忍住爆了粗口，“這簡簡單單的一個事情，你為什麽要搞這麽覆雜啊？你不累嗎？”
沒有任何人能懂他對於黃晚庭近乎於瘋狂的迷戀，也不理解他有多急切地想擺脫朋友這個不遠不近的尷尬身份。
可是他還記得黃晚庭看到小動物時那甜到他心坎裏的笑容，還記得她在雨中餵貓時那句頗有感觸的原話。
“我現在算是特別能理解，為什麽學校不讓大家在宿舍裏養寵物了。”
自己之所以能被她吸引，僅僅是因為她長了一張自己越看越心生癡迷的五官嗎？
不，當然不。他喜歡她理智清醒的模樣，喜歡她軟著嗓子和他說的每一句話，還有她義無反顧地信任他站在他這邊時的神情。
既然讚同她的看法，那為什麽要為了自己的私欲去和她內心的堅持相違背呢。
領養代替購買，是他必須堅定的底線。哪怕買只合眼緣的小貓只用一天，可尋找需要領養的小貓卻要一個禮拜甚至更長時間，他也認了。
“祝你成功吧。”曾嘉睿和趙俊飛拍了拍他的肩頭，兩個人又組隊去打游戲了。
他會成功的！
事實證明，他當然成功了！
“這是領養合同還有一些註意事項，請您提供一下身份信息。特別說明一點，我們會不定期上門回訪，所以您看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救助站的負責人是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年輕男生，看起來比他也大不了多少。
最讓梁呈佩服的還得是，明明他家裏的空間最多也就六七十平米，但是卻養了滿滿當當一屋子的貓咪，粗略一數，應該能有幾十只。
菁華是超一線城市，消費高房租高，除了工資難掙，花錢的地方就跟眨眼呼吸一樣普遍尋常。很多年輕人連養自己都困難，可負責人卻能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養活了這麽多的貓咪。
“你放心，我既然要養它，就絕對會負責到底，無論我將來去哪個城市，都會一直帶著它。”梁呈說著，還把懷裏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奶貓掂了一下，“歡迎你隨時來我家看它。”
小奶貓才剛剛斷奶，瞇著眼睛喉嚨裏不時發出呼嚕嚕的聲響，看起來對他這個新主人接受度還是很高的。
梁呈把小貓帶回了自己在學校附近租住的房子裏，一個人默默做起了鏟屎官。小奶貓不需要工作不需要學習，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只需要嗅聞衣櫃裏那件酒紅色的連衣裙。
雖然小貓腦袋空空，但習慣成自然，它也慢慢接受了這個莫名其妙的飯前環節。
——
菁華下雪了，盡管是小得不能再小的雨夾雪，但在菁華這樣的南方城市卻很少見。
黃晚庭裏裏外外套了三條褲子，形象什麽的對她來說根本不存在，可也是奇了怪了，往常在東宣都不覺得冬天有這麽難熬的人，在菁華卻受不了這種陰冷。
她背著單肩包快步往心理學院的主樓方向走去，經吳教授介紹，她今天需要去別的課題組報到。
有位周天成碩導今年博士後出站，研究內容與傳統方向不同，很有新意，再加上申報的資金這周才算徹底到位。現在進去，正好可以觀摩並參與全程。
目前，黃晚庭其實並未有讀研的想法，也正是由於不打算繼續深造，所以她才格外地想在本科階段就可以大量接觸各類相關知識，用以填充自己的知識庫。
去課題組的第一天，可千萬不能遲到，要給老師還有師兄師姐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喵～”
身後小貓咪弱弱地叫了一聲，黃晚庭置若罔聞。
“喵！”貓叫聲拖沓了一些，聽起來似乎在控訴這個大冷天裏兩腳獸的絕情。
黃晚庭的腳步一頓，狠了狠心，繼續埋頭快走。
“喵嗚～”
要命了，這個叫聲更軟更奶了，好想抱起來把它親禿！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就連校園裏的流浪貓狗似乎都銷聲匿跡了好一段時間，想必是它真的沒辦法，這才跑出來覓食的吧。
黃晚庭只能投降了，緩緩轉過身去，又慢慢俯下身子，她這才發現在主幹道上踉踉蹌蹌的這個小東西，居然比她一只手掌也大不了多少。
媽呀，怎麽是這麽一點大的小奶貓啊，這該不會還沒斷奶吧？
越是個頭小的家夥，越容易激起人的憐愛和保護欲。黃晚庭忍不住伸出一根指頭來，想戳戳它還遠沒有那麽標準的小山竹肉爪。
只是她還沒碰到小貓呢，這家夥就挨著她的鞋面當街躺倒，表演了一個現場訛人。
“餵餵餵，你別碰瓷啊。”嘴上是這麽喊的，可她又害怕別是出了什麽狀況，於是著急忙慌地從包裏翻出了自己常年備著的貓條。
有了貓條，貓咪就有了精神。它喵嗚一聲爬起來，對著包裝撕口就開始吐著小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舐起來。
看它這麽矜持斯文的樣子，可不像餓了那麽久啊。而且雪白的毛發上幹幹凈凈，蓬松柔軟，怎麽看也不像是流浪貓。
不過貓咪這種動物，一向愛幹凈，平時閑著沒事都有梳理毛發的習慣。也許人家就是一只愛幹凈，註重形象的可愛小貓呢。
剛這麽想著，下一刻這小家夥居然將它的肉爪搭在了黃晚庭的手上，還不是一只，是兩只毛毛手捧住了她的。
被貓貓認可的感覺可真不錯，心都要萌化了。真想有個人能見證一下，或者讓她分享一下現在和貓貓雙向奔赴的喜悅也行啊。
“又是流浪貓啊？”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這樣的念頭不過剛剛浮起，梁呈就恰巧出現在了這條路上。
黃晚庭不疑有他，用下巴隔空點了點抱著自己手的小貓：“你看你看，這貓一點都不怕生誒！”
怎麽可能怕生呢？一連七天提前操練過了的，梁呈都怕回頭再睡在她的手上：“嗯，它很乖吧？”
男生就近靠著黃晚庭蹲了下來，擼著圓潤潤的毛腦袋，可能是手感舒服，就連他那一向清潤的音色都帶上了點黏黏糊糊的感覺。
總覺得，梁呈的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怪。黃晚庭沒有多管，而是把手裏已經癟下去的貓條微微移開一些距離：“這樣，你幫我把剩下的餵了吧。我還有事，得趕緊走了。”
這麽急嗎？都怪他，著著急急地把小貓帶到學校，但都沒有提前打聽一下黃晚庭今天的課程安排什麽的。
可眼見著都成功九十九步了，怎麽能輸在這最後一步上！錯過這次，下次再用這招可就不靈了。
深吸一口氣，梁呈忙不疊地一把抱起小貓：“先等會兒，我有個事想和你商量。”
這些話他已經提前準備很久了，但由於時間不夠外加心中緊張，居然也能被他說得有點磕巴。不過好在意思還是傳達得很清楚的。
“你看它就這麽一點大，多可憐啊。”梁呈手上替小貓順毛的動作不停，一雙亮晶晶的眼眸卻是唰地看了過來，好像請求被收留下來的那個對象不是小貓，而是他，“而且是我養，我不怕麻煩，就是前期可能需要你常常來幫我一下。”
梁呈說的那些包括養貓初衷啊，基礎設施啊，個人喜歡在內各種的理由黃晚庭都很讚成，但就是為什麽要用她幫忙？她不理解，下意識嘶了一聲：“我剛剛好像沒有說，我要養它吧？”
“見者有份啊。”她怎麽，怎麽還有點耍無賴呢，梁呈悶悶地回，“它那麽黏你，沒有你在，我又是個臭男人，可能貓糧都不香了。萬一餓成了皮包骨，萬一永遠長不大了，萬一……”
“停停停。”倒也，大可不必，假設那麽多有的沒的，然後把自己渲染得那麽形象大打折扣。如果這是在微信上聊天，她都要發個扶額或者白眼的表情過去了：“那就這麽說定吧。”
黃晚庭急匆匆地把從肩頭滑落下去的背帶背好，邊跑邊朝身後的人擺手：“回頭把你租房的地址發我。”
租房地址，發她？發給她！她答應了！
啊啊啊，成了！這事居然就這麽輕輕松松，順順利利地成了！
“小貓小貓，你聽見沒有？你要有女主人了，開不開心？”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迎來了它的階段性勝利，梁呈甚至歡喜到鼻頭都有點發酸。
他好想吼上幾嗓子，可又怕被時不時路過的人當成神經病，最後只好抱著小貓默默發瘋。
受害小貓本來柔順光亮的毛發瞬間起了一腦袋的靜電，炸毛淩亂的造型讓它成了名副其實的流浪貓。
終於，就連小貓也扛不住這人的抽瘋，一爪拍開了梁呈總要湊過來和它貼貼的臉蛋，兩只澄澈如琥珀的小眼睛不耐煩地瞇了瞇，裏面寫滿了生無可戀。
不過，心底有沒有留戀還是要分對象的。小貓等來了第一次見面卻格外熟悉的女孩，梁呈也等來了心心念念的黃晚庭。
當天晚上九點多，黃晚庭敲響了梁呈租住的快有兩百平米的房子大門：“不好意思，今天課題組那邊事有點多。”
“沒……”關系，你來得剛剛好。
可惜黃晚庭並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小貓餓壞了吧？”她側開身子，徑直饒過他，走進了屋裏。
哼，睡醒吃吃完睡，照這個節奏遲早變成肥咪。有心思關懷剛認識一天的小動物，怎麽不關心關心我，就不問問我吃了嗎？
梁呈悶悶不樂地關好房門，給人在前頭帶路：“它有專門的一間貓屋，貓爬架啊解悶練爪的玩具，不能說應有盡有，但也差不多齊了。”
在沒親眼看到之前，黃晚庭根本沒把這話往心裏去，她以為只是用圍欄開辟了個單獨的空間出來，又或者是搞了個貓咪專用的籠子。
直到，看到眼前這間完完全全被小貓占領的超大臥室，她才回過味來，原來梁呈的那話是這意思啊！
小貓能遇到梁呈這樣財大氣粗的主人，真是上上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人比貓，氣死人，她甚至都有點不想做人了。
“可以啊，看不出來你執行力一絕。”回想他們早上才剛剛分開，她這一天在新課題組忙得是腳打後腦勺，感覺自己什麽都做了，又好像什麽都沒做。
不像梁呈做什麽幹什麽肉眼可見，這是實打實堆了滿滿一屋子的成果。
其實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要準備出這麽多零零散散的東西，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如果黃晚庭再多想一些，難保他不會露了馬腳。
梁呈介紹完的瞬間就有點後悔了，現在只好硬著頭皮接受下這番不對等的誇獎，幹笑幾下：“害，鈔能力，你懂的。”
也是，有個那樣的爸媽，別說專門給貓找間空臥室養起來了，就是把這整個房子都做了貓屋也不成問題。
“不過，你一個人租這麽大的房子，不會很浪……我的意思是，不會害怕嗎？”
“我很小就一個人住了。”無論是浪費，還是孤單害怕，都不重要，住得舒適自在，才是梁呈首要考慮的東西。
更別提，校外租房原本的目的就不單純，完全是為了釣某人來著：“你餓了吧？要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這個點吃東西不利於消化，況且馬上就到宿舍的門禁時間了，她還要趕著回學校。黃晚庭動了動唇，剛想拒絕，卻被梁呈的自說自話給打斷了。
他像是一早知道她的打算，把她的那些個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都堵得死死的：“空著肚子睡覺對腸胃不好，況且你給小貓餵飯陪它玩也要時間。放心，我很快。”
由於黃晚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再加上晚上吃得太油膩了只會加重身體負擔，這一次梁呈倒是沒有再像以往那樣跟擺陣一樣地在廚房裏大擺特擺。
簡單吃吃好了。
將切了幾片去好籽的檸檬薄片和煮好的紅茶混合在一起倒入了放有冰塊的杯子裏，還不忘插入一根他精挑細選的粉色玻璃吸管，調整角度細心地擺上薄荷葉。
然後用小蔥炸制好蔥油，加入蝦米煸炒幾下，最後調制好要用的料汁。
面提前煮好會變坨，只差這最後一步了。
梁呈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就徹底閑了下來，一邊心不在焉地戳著手機，一邊不斷地往那扇只留了一條門縫的臥室裏瞧。
五分鐘，十五分鐘過去了……
他實在沒想到，某只外來的四腳生物能這麽纏人，黃晚庭這一陪，半個小時都沒能再抽開身。
把人引到這裏的現狀當然是他樂於看到的，但大把大把時間都給了一只只會喵喵叫的家夥，可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梁呈拖著腮坐在島臺邊，不自覺地，小嘴也撅得越來越高。
他再次按亮手機屏幕，還有二十多分鐘就到門禁時間了，如果黃晚庭再不走，今晚回去肯定夠嗆。
也算是有了正當理由，梁呈拿著手機走到臥室外面：“你再不走，就要趕不及了。我還給你準備了晚飯呢，現在可以下面了嗎？”
裏面斷斷續續地傳來撒嬌的喵叫聲，梁呈眉頭輕輕擰起，他不明白為什麽吃飽喝足還有了陪玩的貓咪還要嘰嘰咕咕地叫喚，而且叫得這麽歡？
他的身子離著門板越湊越近，就在整張側臉都要貼上去的時候，門突然朝裏被人拉開了。
“怎……怎麽樣？”太近了，梁呈的呼吸都不由地緊了一些。他眨眨眼，剛要提醒人可以去吃飯了，眼角向下的餘光裏卻瞥到，那只正趴在黃晚庭褲腳上的小貓。
它纏著人不肯下來也就算了，甚至還在不停試圖往上攀爬著。早知道，這只貓的性格是這樣的，他一定會換個領養對象。
“梁呈，這貓好黏人啊。”黃晚庭把小貓從腿上扒拉開，回身關好房門，還想再吐吐苦水呢，卻在看到自己手機上的時間時猛地滯住了：“已經這點，我就不吃飯先走了。”
“你現在走，八成也趕不回去。”梁呈中肯地分析道，“還不如安安心心把晚飯吃了。再說，我這裏這麽大……”
對啊，這裏這麽大，黃晚庭今晚完全可以住下啊！前一秒還很公正無私的人，此時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如意算盤。
“謝謝，我吃了飯就可以，住的話我出去找個酒店吧。”黃晚庭莫名很有些不自在和緊張的感覺。這讓她下意識地只能拒絕掉梁呈的好意。
“我們在家裏也是一起住的啊，你幹嘛要出去花這錢。”
是了，她這個理由並不成立。哪怕是所謂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屋，在謝萍出差的那段時日裏，他們也是經歷過的。
可不知為什麽，只要一想到是在遠離家的千裏之外，黃晚庭這心裏就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我沒帶睡衣，要不然我還是趕緊回……”
“睡衣有啊！”梁呈太想黃晚庭留下了，當然也不是期待著要發生什麽，哪怕只是空間距離上的接近他就已經很高興了，“我，我的意思是，有可以充當睡衣的裙子。”
蛤？梁呈說他有裙子？他個大男生，還有這種癖好？
黃晚庭沒說什麽，可她的面部表情已經是把這點展露無遺了。
梁呈撓撓側臉，話說一半藏一半：“謝阿姨托小陳叔帶來的，就你衣櫃裏的那件酒紅色連衣裙。我還在想什麽時候給你，今天也是湊巧了。”
也不知道黃晚庭現在有關心理學的能力修煉到什麽程度了，梁呈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敢看人，他倉促地別開身子。
“我去給你拿。”
幾分鐘後，拎著那件她曾經很不喜歡的連衣裙，黃晚庭咬了咬牙，在梁呈指給她的臥室裏脫下了身上的。
“哎呀……煩死了！”越換越煩躁，黃晚庭越來越討厭這件衣服了。以前是不喜歡它的款式和顏色，現在卻是又多了一項，連尺寸都不合身了。
胸部那裏根本就兜不住啊，這還是初中時候的衣服吧，她這媽也真是的，難道默認她一輩子不發育嗎？
越想越氣，一件衣服，連蔽體的基本作用都起不到，那它還算什麽衣服！
廚房裏，梁呈將拌好的蔥油拌面端上了桌，還不等想著要找點芝麻還是海苔碎來點綴一下，就見黃晚庭趿拉著拖鞋，像是生了氣，咚咚地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我還是就穿現在的衣服湊合一晚上吧。”
好在是不再說什麽她要離開的這些話了。
梁呈松下一口氣，卻轉瞬又想到該不會是貓毛粘在上面被發現了什麽吧，他忍著眼皮的驟然跳動問：“是……是有哪裏不對嗎？”
“這件衣服太小……也不能說太小吧，就有的地方它尺寸不合適，我穿不上。你幫我扔了吧，我媽要是問起來的話，你就隨便打個馬虎眼過去。”
好在梁呈的廚藝沒有絲毫退步，酒足飯飽過後，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動手收拾，就搶先把空碟空碗端到了水池那裏。
剛好，夏夏的電話來了，黃晚庭只能半推半就，厚臉皮地徹底躺平。
躺倒在床上的時候，她甚至還分心感慨了起來：梁呈真的是居家旅行必備的好伴侶，這吃飯洗碗他全包了，床和洗漱用品也早早地準備好了，在生活瑣事方面堪稱完美，簡直挑不出一點毛病。
梁呈很早就知道，今天晚上他可能要有睡眠障礙了。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對面。當他一動不動躺在床上，靜下心來時甚至還能聽到她和人打電話的說笑聲，誰能沒心沒肺地睡好？
在黑暗中幹瞪著眼也不是一回事，梁呈拍開了臥室的頂燈開關，當刺眼的白光驀地打下來時，他的視線不由地就被那抹奪目靡麗的紅所完全攫取了。
不管怎麽說，這件裙子在黃晚庭的面前正式露過了臉，又是她親口拜托他給處理的，那麽從今天開始就是他的私有物了。
想到小貓能這麽黏一個初次見面的人類，他也變得好奇起來。於是探過了床沿，將那片輕薄絲滑的布料抓在了手間。
計劃的確很成功，小貓只是聞了幾天，就賴上了她。
聽說小動物的嗅覺要比人類更靈敏豐富，但能讓小貓這麽如癡如醉，全然忘卻了陌生人的潛在危險的話，想必這上面沾染殘留的黃晚庭的氣味一定是很濃郁的吧。
梁呈將它湊到了鼻尖，隨後輕輕嗅了嗅，只是無論他多麽賣力地嗅聞都毫無所獲，他沒能聞到什麽想象中的體香。甚至於，他都聞到了衣櫃裏樟腦球的味，盡管一點都不明顯就是了。
不肯放棄，梁呈趴倒在了松軟的床上，將整張面孔埋了進去，緊緊讓面料貼合著自己的口鼻，感受著裙子的肌理和脈絡……不，應該是精細的紋路。
很難想象，這樣滑膩又柔順的面料穿在她身上該是怎樣的感覺，及膝的高度能完美地露出她骨肉勻稱的小腿，將相比之下稍有肉感的大腿整體侵吞。
指腹只是一寸寸地游走著，卻像是摸著人體的肌膚，只是缺少了些質感和溫度。等梁呈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居然已經掀開了裙擺一角，將手探了進去。
唔……這實在是太變態了，梁呈在此之前從沒想過，他也有像只動物一樣對著死物發情的時候。
他到底在做什麽。梁呈搖了搖頭，剛要將裙子擱置到一邊，目光卻又被那兩根細細的吊帶給帶走了。
本來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在接觸到連衣裙弧度優美挺括的版型後，像是被人戳出一個大洞，瞬間天光乍現。
所以她說的尺寸不合適的地方，是胸口處的……穿不上了嗎？
梁呈不想承認。他明明不是那樣物化女性的人，也不會沒事幹就去註意人家女孩子的身材和是不是挺翹這種東西，可這一刻，卻是滿腦子都被這個念頭占據了。
掙紮幾下，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還是轟然崩裂開來。因為他無可否認的是，自己已然控制不了那個存在感滿滿的東西了。
梁呈褪去礙事的衣服，就好像脫下了他精心縫合好的皮囊，然後將裙子親手捧起，一下又一下小心地纏裹好那裏，開啟了他從未有過的全新體驗。
今天之前，他也沒想到裙子居然還有這種用處。
情天欲海的世界縱然波濤洶湧，處處暗藏危機，可也總有讓人沈淪溺死在其中的魅力。
哪怕是黃晚庭就在對面的房間，他也顧不得許多。再說了，梁呈你裝什麽裝，你也一定愛死這種偷情一般的刺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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