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六顆糖 是他太草木皆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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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六顆糖 是他太草木皆兵了。
椅子剮蹭著瓷磚發出一聲尖銳的刺響, 梁呈的每個關節都因這聲動靜而變得僵硬遲緩，像是年久失修的機器，即便一直都在運轉, 卻也掩藏不住內裏的千瘡百孔。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自習室的玻璃門, 最終停留在了衛生間的飲水機外。
這裏遠離所有的書架和書桌，是圖書館內唯一可以正常放出音量的地方。梁呈沒有和人閑聊逗趣的目的性，故而也不含蓄鋪墊, 直接開門見山：“裴澤川讓你來找我是？”
“聽說，你在追一個認識了很久的女生。”
面前的女生將雙手背在身後, 明明只是在簡單地陳述一個最真實不過的事實, 可她渾身那種對於一切都盡在掌握的自信氣質，還是讓梁呈感到了莫名的不自在。
就好像, 他好不容易才裏三層外三層穿戴好的衣服全部被陌生人一把扒光, 可這明明應該是很私密的事情。
又內心建設了半天, 梁呈才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是字來。
“是黃晚庭？”校園名人的光環加持是會吸引一些慕強者的靠近, 即便慕強者本身就很優秀, 恐怕也很難跳出這個怪圈吧。
女生認為她已經對目前的局勢摸得八九不離十了，也就沒有註意著自己言辭中透露出來的那種上帝視角下帶出來的審視：“我剛剛順著你的視線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只有她一個人。”
果然，不是隨便遇到一個人就可以是在社交中如魚得水的高手，不懂得察言觀色，有時候不盡然是那個人的錯。也許只是自己的思想行為太過孤僻, 以至於顯得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梁呈已經想扭頭走人了, 但想著不久前才發生過的事，還是耐著性子搖了搖頭：“如果是裴澤川讓你來幫什麽忙的話，謝謝，我不需要。”
“你怎麽知道你不需要？有時候一成不變的局面, 就是需要外部刺激一下啊！”看到想要轉身離開的梁呈，女生也沒有了最開始的淡定，語速快得恨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你不故意和別的女生走得近一點，她怎麽能明白對你的感覺？”
原來，裴澤川這是給她找了個女生好讓黃晚庭吃醋啊。虧他之前還真把這人當成什麽救命稻草了，結果居然也就是思路匱乏的蠢材一個。
有關於這樣的餿主意，他很早之前其實就想到過了。只是，他不想讓任何外界因素來幹擾他們的感情走向。
愛情麽，不應該是兩個人之間純粹又真摯的感情嗎？怎麽能讓烏煙瘴氣的第三人和第三段無中生有的關系去摻和呢？
如果因為故意和別的女生接近而獲得了黃晚庭的特別註意，那她又怎麽能確定，對他的感情是因為占有欲和吃醋嫉妒在作祟，還是發自內心，百分之百的心動呢？
至於他自己，他也絕對不能接受自己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靠著這種外來刺激而爭取到的。他不能讓黃晚庭心裏有任何不舒服的可能存在，他們之間一點點的芥蒂都不能有。
況且，退一萬步講，梁呈並不認為現階段他們兩個人的感情已經發展到了僅僅只有一層窗戶紙的暧昧狀態，如果真這麽做，等待他的也就是自取其辱了。
“我現在不需要，以後也不會用得到。”梁呈現在甚至有了新想法，有關於這個素不相識的女生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答應幫忙的原因。
裴澤川的出發點當然是和他有言在先。可面前的這位呢？怕不是幫忙的意圖只占了小頭，想趁機和他搭上話進而達成什麽才是主要目的吧？不然的話，她剛剛又為什麽急得語速跟連珠炮一樣快？
不過，這些想法終究沒有得到證實，只是他基於個人情感的猜測，或許真的是他自己的純惡意呢。想到這裏，梁呈還是很禮貌地客氣笑了下：“謝謝。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的。”
“你別這麽死心眼啊。接觸一下別的異性，也許黃晚庭就反過來倒追你了，再不濟，你也能發現別人的好啊，別把自己的路堵死嘛。”
女生極力地開導著他，只是在梁呈的耳中，她說的越多，越把他對比成了茅坑裏的臭石頭。
“隨你怎麽說，我的意思很明確了。裴澤川那裏，我會和他說清楚。”梁呈邁著大長腿快步離開，好像只要晚上一步就會被身後的人纏上。
望著梁呈幹脆利落的背影，女生只好尷尬地整了一整自己披肩的長發發尾，她早就有預感今天的計劃不會進行得太順利，只是被梁呈這麽強硬的拒絕，卻還是一時間難以接受。
屋漏偏逢連夜雨，還不等她調整好心態，就見視線裏剛剛還健步如飛的人猛地停在了原地，梁呈的正前方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微微錯開一些視野盲區，女生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剛剛話題背後的正主就這麽水靈靈地出現了？
這一下子，也顧不得什麽勘察地形，女生急匆匆地捂著臉跑掉了。
梁呈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齊齊匯聚到了頭頂，還沒來得及感受火燒火燎的燥熱，又在對視的這一瞬間，就被那道過分冷靜的眼神給澆了個透心涼。
黃晚庭怎麽會在這裏？她剛剛，到底聽到了多少？
捧著杯子出來接水喝的黃晚庭的確撞到了剛剛的一幕，只是遠沒有梁呈想象的那麽多。
不知道全程的她此時只是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然後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對過陷在倉惶中仍未能緩過神來的人：“你，剛剛在和人吵架？”
印象裏，梁呈的情緒還算穩定，除了被那幾個壞學生堵在校門口找茬的那次，她好像還沒有見過他發火。
更別提，這還是新環境新學校，梁呈可不像這麽不理智的人啊。
“……沒有，就，就是和人說不通，所以有點著急。”梁呈擡手揉搓著後脖，因為謊言和心底那點沒把握的隱秘心思，心跳急劇攀升著，他極力地錯開視線，卻又扛不住某人只是站在那裏就自動散發著的強大磁場，總是有一下沒一下地偷偷瞄著人家，“可能是激動了點哈。”
黃晚庭越過身前的男生，在飲水機那裏接了滿滿一杯熱水，這才狀似無意感慨了句：“今天室內好悶，要去外面站站透口氣嗎？”
黃晚庭的想法很簡單，到底是認識熟悉的人，兩家家長又都互相走動，親眼目睹了人家心情不愉快的事發現場，結果自己轉頭就拍拍屁股走人？那必然有違她做人的準則啊。
接水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這樣的說法。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句看似平平無奇的提議，卻給梁呈燃起了莫大的希望。
梁呈恨不得點頭如搗蒜，但又怕人察覺出什麽被嚇走，這才克制著點頭的幅度，只是控制得了這裏，管不住那裏，他的唇角最終很沒出息地上揚了起來：“好啊。”
外面依舊是細雨潺潺，無時無刻地不在洗刷著擡頭可見的枝頭翠綠，以及俯首便是方方正正的漆黑地板，站在空曠的平臺上眺望著不遠處的人造噴泉，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黃晚庭舔了舔唇角，把想說的話提前在心裏演練了一遍，確認不會得罪人後才開口：“你在圖書館是學什麽？我今天乍一下看見你，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把不能說的拋掉，整合整合剩下的就會是非常完美的理由。梁呈一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我覺得我這個專業的課程還挺難的。你也知道我，沒什麽自控力可言，我怕我在宿舍受不了舍友們打游戲的誘惑，就抽空來圖書館看看書，免得學期末再突擊預習。”
突擊，預習……這話說得就很靈了。
黃晚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只可惜他們不是同個專業，甚至不是一個學院，不然她還能像以前高中那樣，給他補補課，梳理梳理思路？
“盡管是菁華大學，但你相信我，踩著死線通宵的人依然很多，你不用太焦慮了。你笨鳥先飛的話，就不可能落在後面……當，當然，我不是說你笨，你笨不笨的我還是有點發言權的。”
這麽一番長篇大論下來，有沒有安撫了梁呈她不知道，總之是黃晚庭沒忍住背過身去，默默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聽她這話說得，那是一心往得罪人的方向去奔啊，不過梁呈應該能懂的吧？
但好在，此時梁呈需要的可能真的只是別人的鼓勵。
看吧，他真的很吃這一套。少年的聲音溫柔清亮，即便被稀裏嘩啦的雨聲壓著也能聽得一清二楚：“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秋天的涼意可以輕易侵入心脾，但駐足得久了，就會覺得這份涼意是帶有鋒芒的。黃晚庭搓了搓胳膊，打了個冷顫：“我們回去吧。”
“喵～”
連綿不絕的雨聲中，摻雜進了一聲不合時宜，又細細弱弱的奶叫聲，黃晚庭偏頭四下望了望：“你有聽到什麽嗎？好像是，小貓叫？”
“沒有吧。這麽大雨，貓肯定也躲著不想出來。”其實，梁呈也聽到了。
校園裏多的是流浪貓狗，有的是從外面流竄進校園的，也有以前的學生偷偷在宿舍養寵物，畢業了又不帶走這才遺棄下來的。
只能說，不幸中的萬幸是，學校裏有一茬又接一茬的大學生，它們總歸是餓不著肚子的。梁呈的包裏也時常準備著幾根貓條，為的就是遇到的時候可以餵餵它們。
可是不知怎麽，聽到黃晚庭這麽說，他就會立馬聯想到那個她失聯的晚上。如果再發生了類似被狗咬的那種事可怎麽辦？當然他也知道，那只是一次意外，是他太草木皆兵了，況且自己身上這樣明顯超標的掌控欲，他真的很不喜歡。
在他還在猶豫的這會兒，黃晚庭已經循著聲音，找到了躲在圖書館門口瑟瑟發抖的那只三花貓。
黃晚庭招呼著他蹲下身去：“我回去拿一下我包裏的貓條。”
“我包裏還有貓條，你在……”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沒想到他們想到了一起去，又恰好那麽默契地早有準備。黃晚庭因為詫異擡頭，又跌落在了梁呈一早定格的視線當中，時間失去了原本的流速，最終又在彼此的笑容中恢覆了本來的秩序。
他從來沒見過，只是因為他，黃晚庭會露出這樣青澀的會心一笑。梁呈呼吸一窒，長長的睫毛都像是沾染了灰塵，不適地飛快眨著：“還是不要離它太近了吧，當心它抓你。”
黃晚庭決定了的事情，好像從來沒有更改的空間。但她今天特別的好說話：“那我回去拿，你小心點兒，別把小貓嚇走，也別淋濕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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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自習室的玻璃門, 最終停留在了衛生間的飲水機外。
這裏遠離所有的書架和書桌，是圖書館內唯一可以正常放出音量的地方。梁呈沒有和人閑聊逗趣的目的性，故而也不含蓄鋪墊, 直接開門見山：“裴澤川讓你來找我是？”
“聽說，你在追一個認識了很久的女生。”
面前的女生將雙手背在身後, 明明只是在簡單地陳述一個最真實不過的事實, 可她渾身那種對於一切都盡在掌握的自信氣質，還是讓梁呈感到了莫名的不自在。
就好像, 他好不容易才裏三層外三層穿戴好的衣服全部被陌生人一把扒光, 可這明明應該是很私密的事情。
又內心建設了半天, 梁呈才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是字來。
“是黃晚庭？”校園名人的光環加持是會吸引一些慕強者的靠近, 即便慕強者本身就很優秀, 恐怕也很難跳出這個怪圈吧。
女生認為她已經對目前的局勢摸得八九不離十了，也就沒有註意著自己言辭中透露出來的那種上帝視角下帶出來的審視：“我剛剛順著你的視線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只有她一個人。”
果然，不是隨便遇到一個人就可以是在社交中如魚得水的高手，不懂得察言觀色，有時候不盡然是那個人的錯。也許只是自己的思想行為太過孤僻, 以至於顯得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梁呈已經想扭頭走人了, 但想著不久前才發生過的事，還是耐著性子搖了搖頭：“如果是裴澤川讓你來幫什麽忙的話，謝謝，我不需要。”
“你怎麽知道你不需要？有時候一成不變的局面, 就是需要外部刺激一下啊！”看到想要轉身離開的梁呈，女生也沒有了最開始的淡定，語速快得恨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你不故意和別的女生走得近一點，她怎麽能明白對你的感覺？”
原來，裴澤川這是給她找了個女生好讓黃晚庭吃醋啊。虧他之前還真把這人當成什麽救命稻草了，結果居然也就是思路匱乏的蠢材一個。
有關於這樣的餿主意，他很早之前其實就想到過了。只是，他不想讓任何外界因素來幹擾他們的感情走向。
愛情麽，不應該是兩個人之間純粹又真摯的感情嗎？怎麽能讓烏煙瘴氣的第三人和第三段無中生有的關系去摻和呢？
如果因為故意和別的女生接近而獲得了黃晚庭的特別註意，那她又怎麽能確定，對他的感情是因為占有欲和吃醋嫉妒在作祟，還是發自內心，百分之百的心動呢？
至於他自己，他也絕對不能接受自己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靠著這種外來刺激而爭取到的。他不能讓黃晚庭心裏有任何不舒服的可能存在，他們之間一點點的芥蒂都不能有。
況且，退一萬步講，梁呈並不認為現階段他們兩個人的感情已經發展到了僅僅只有一層窗戶紙的暧昧狀態，如果真這麽做，等待他的也就是自取其辱了。
“我現在不需要，以後也不會用得到。”梁呈現在甚至有了新想法，有關於這個素不相識的女生為什麽會無緣無故答應幫忙的原因。
裴澤川的出發點當然是和他有言在先。可面前的這位呢？怕不是幫忙的意圖只占了小頭，想趁機和他搭上話進而達成什麽才是主要目的吧？不然的話，她剛剛又為什麽急得語速跟連珠炮一樣快？
不過，這些想法終究沒有得到證實，只是他基於個人情感的猜測，或許真的是他自己的純惡意呢。想到這裏，梁呈還是很禮貌地客氣笑了下：“謝謝。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的。”
“你別這麽死心眼啊。接觸一下別的異性，也許黃晚庭就反過來倒追你了，再不濟，你也能發現別人的好啊，別把自己的路堵死嘛。”
女生極力地開導著他，只是在梁呈的耳中，她說的越多，越把他對比成了茅坑裏的臭石頭。
“隨你怎麽說，我的意思很明確了。裴澤川那裏，我會和他說清楚。”梁呈邁著大長腿快步離開，好像只要晚上一步就會被身後的人纏上。
望著梁呈幹脆利落的背影，女生只好尷尬地整了一整自己披肩的長發發尾，她早就有預感今天的計劃不會進行得太順利，只是被梁呈這麽強硬的拒絕，卻還是一時間難以接受。
屋漏偏逢連夜雨，還不等她調整好心態，就見視線裏剛剛還健步如飛的人猛地停在了原地，梁呈的正前方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微微錯開一些視野盲區，女生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剛剛話題背後的正主就這麽水靈靈地出現了？
這一下子，也顧不得什麽勘察地形，女生急匆匆地捂著臉跑掉了。
梁呈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齊齊匯聚到了頭頂，還沒來得及感受火燒火燎的燥熱，又在對視的這一瞬間，就被那道過分冷靜的眼神給澆了個透心涼。
黃晚庭怎麽會在這裏？她剛剛，到底聽到了多少？
捧著杯子出來接水喝的黃晚庭的確撞到了剛剛的一幕，只是遠沒有梁呈想象的那麽多。
不知道全程的她此時只是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然後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對過陷在倉惶中仍未能緩過神來的人：“你，剛剛在和人吵架？”
印象裏，梁呈的情緒還算穩定，除了被那幾個壞學生堵在校門口找茬的那次，她好像還沒有見過他發火。
更別提，這還是新環境新學校，梁呈可不像這麽不理智的人啊。
“……沒有，就，就是和人說不通，所以有點著急。”梁呈擡手揉搓著後脖，因為謊言和心底那點沒把握的隱秘心思，心跳急劇攀升著，他極力地錯開視線，卻又扛不住某人只是站在那裏就自動散發著的強大磁場，總是有一下沒一下地偷偷瞄著人家，“可能是激動了點哈。”
黃晚庭越過身前的男生，在飲水機那裏接了滿滿一杯熱水，這才狀似無意感慨了句：“今天室內好悶，要去外面站站透口氣嗎？”
黃晚庭的想法很簡單，到底是認識熟悉的人，兩家家長又都互相走動，親眼目睹了人家心情不愉快的事發現場，結果自己轉頭就拍拍屁股走人？那必然有違她做人的準則啊。
接水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這樣的說法。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句看似平平無奇的提議，卻給梁呈燃起了莫大的希望。
梁呈恨不得點頭如搗蒜，但又怕人察覺出什麽被嚇走，這才克制著點頭的幅度，只是控制得了這裏，管不住那裏，他的唇角最終很沒出息地上揚了起來：“好啊。”
外面依舊是細雨潺潺，無時無刻地不在洗刷著擡頭可見的枝頭翠綠，以及俯首便是方方正正的漆黑地板，站在空曠的平臺上眺望著不遠處的人造噴泉，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黃晚庭舔了舔唇角，把想說的話提前在心裏演練了一遍，確認不會得罪人後才開口：“你在圖書館是學什麽？我今天乍一下看見你，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把不能說的拋掉，整合整合剩下的就會是非常完美的理由。梁呈一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我覺得我這個專業的課程還挺難的。你也知道我，沒什麽自控力可言，我怕我在宿舍受不了舍友們打游戲的誘惑，就抽空來圖書館看看書，免得學期末再突擊預習。”
突擊，預習……這話說得就很靈了。
黃晚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只可惜他們不是同個專業，甚至不是一個學院，不然她還能像以前高中那樣，給他補補課，梳理梳理思路？
“盡管是菁華大學，但你相信我，踩著死線通宵的人依然很多，你不用太焦慮了。你笨鳥先飛的話，就不可能落在後面……當，當然，我不是說你笨，你笨不笨的我還是有點發言權的。”
這麽一番長篇大論下來，有沒有安撫了梁呈她不知道，總之是黃晚庭沒忍住背過身去，默默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聽她這話說得，那是一心往得罪人的方向去奔啊，不過梁呈應該能懂的吧？
但好在，此時梁呈需要的可能真的只是別人的鼓勵。
看吧，他真的很吃這一套。少年的聲音溫柔清亮，即便被稀裏嘩啦的雨聲壓著也能聽得一清二楚：“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秋天的涼意可以輕易侵入心脾，但駐足得久了，就會覺得這份涼意是帶有鋒芒的。黃晚庭搓了搓胳膊，打了個冷顫：“我們回去吧。”
“喵～”
連綿不絕的雨聲中，摻雜進了一聲不合時宜，又細細弱弱的奶叫聲，黃晚庭偏頭四下望了望：“你有聽到什麽嗎？好像是，小貓叫？”
“沒有吧。這麽大雨，貓肯定也躲著不想出來。”其實，梁呈也聽到了。
校園裏多的是流浪貓狗，有的是從外面流竄進校園的，也有以前的學生偷偷在宿舍養寵物，畢業了又不帶走這才遺棄下來的。
只能說，不幸中的萬幸是，學校裏有一茬又接一茬的大學生，它們總歸是餓不著肚子的。梁呈的包裏也時常準備著幾根貓條，為的就是遇到的時候可以餵餵它們。
可是不知怎麽，聽到黃晚庭這麽說，他就會立馬聯想到那個她失聯的晚上。如果再發生了類似被狗咬的那種事可怎麽辦？當然他也知道，那只是一次意外，是他太草木皆兵了，況且自己身上這樣明顯超標的掌控欲，他真的很不喜歡。
在他還在猶豫的這會兒，黃晚庭已經循著聲音，找到了躲在圖書館門口瑟瑟發抖的那只三花貓。
黃晚庭招呼著他蹲下身去：“我回去拿一下我包裏的貓條。”
“我包裏還有貓條，你在……”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沒想到他們想到了一起去，又恰好那麽默契地早有準備。黃晚庭因為詫異擡頭，又跌落在了梁呈一早定格的視線當中，時間失去了原本的流速，最終又在彼此的笑容中恢覆了本來的秩序。
他從來沒見過，只是因為他，黃晚庭會露出這樣青澀的會心一笑。梁呈呼吸一窒，長長的睫毛都像是沾染了灰塵，不適地飛快眨著：“還是不要離它太近了吧，當心它抓你。”
黃晚庭決定了的事情，好像從來沒有更改的空間。但她今天特別的好說話：“那我回去拿，你小心點兒，別把小貓嚇走，也別淋濕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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