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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課 好看的男人,還真是藍顏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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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課 好看的男人,還真是藍顏禍……

要不然說縱觀文學史上, 大家都喜歡借物詠懷,寄情於山水呢。人可能就是需要出去多走一走,心胸才會變得寬廣豁達, 進而重拾對生活的動力。

去了一趟古鎮回來, 梁呈似乎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脈,最近一段日子裏,整個人由內而外地發生了質的改變。

比如他的異常好學, 又比如他時不時地突然掛臉。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放在以前的梁呈身上都並不常見。

說來也奇怪, 一個情緒淡淡的人怎麽會忽然那麽鮮活熱烈起來了呢?黃晚庭真是越來越摸不透這個人了, 不過既然總體發展是積極向上的,而且也不會擾亂到她的學習節奏, 那也就沒有必要去探究原因了。

只是, 當再一次在教學樓的走廊上迎面遇到梁呈的時候, 她是真有點犯了難。

想到最近他們越來越頻繁的偶遇, 黃晚庭不得不支開了身邊專程跑來問題的男生:“莊天朗, 你能幫我去常老師辦公室拿一下咱們班的卷子嗎?拿回來放你桌上就行,明天早上我再去你那裏拿。我這邊還有同學們的問卷沒收呢。”

莊天朗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沒心沒肺, 永遠一副純真二哈的樣子,別看他實際年齡是全班最大的那個,但心理年齡似乎也就停留在了初中那幾年。

他沒有表現出商量好了的事情被意外打亂的不高興,更沒覺得黃晚庭這麽說只是一種推辭的借口。思想單純的孩子滿口答應:“沒問題班長, 你忙你的。問題的話, 我明天再來成嗎?”

黃晚庭這個班長做得可以說不夠親民,但絕對不能說不負責。只要是有空閑餘暇,同學們有合理的需求,在她這裏幾乎就沒有落空的時候。

黃晚庭點頭應下, 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合適的:“行啊。看你時間吧,什麽時候有空,什麽時候來找我就行。”

他就知道,班長其實是面冷心軟的那類型。莊天朗心情很好地揚起他那張帶有兩個淺淺酒窩的笑臉和人告別,轉身看到迎面走來的梁呈時還順手打了個招呼:“怎麽最近老是碰到你!好巧啊。”

老是?走廊這麽寬,他們兩個班又挨得這麽近,再加上現在是放學的時間點,不碰到才奇怪吧。

“巧嗎?我不覺得。”

梁呈這話多少帶了點不太友好又莫名其妙的敵意,可憐莊天朗那腦子壓根想不到這方面,錯身而過時附和的聲音跟著飄了過來:“也對,畢竟都已經放學了。”

提到放學,所有人都有壓抑不住的雀躍,即便在畢業年級裏也是一樣的。莊天朗哼著的不成調的小曲,漸漸成為了他們兩人說話的背景音。

一張口,差點又是好巧兩個字跳了出來。可一想到莊天朗被懟得有多慘,黃晚庭就學乖了:“二班老師今天拖堂了?你怎麽現在還沒走?”

“也沒拖堂吧,就正常下課。我刻意多留了會兒。”梁呈擡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因為緊張,說起話來不由地目光閃躲。

黃晚庭可沒註意到他的這些小動作,她只倒吸一口氣,瞳孔裏寫滿了震驚:“你刻意多留了一會兒,那我現在剛準備收拾走人,被人看見了怎麽辦?”

“看見了就看見唄。”梁呈現在對他們兩個人在學校出入一事的態度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急轉彎,不僅不再堅定支持曾經的自己,他甚至還有點委屈上了,“我們又不是搞地下工作的。”

懂了懂了,原來是男人心海底針。黃晚庭克制住自己想掐人中的沖動:“我大膽揣測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不需要特意保持距離了?”

哎,她可總算是開竅了。難道他最近的行為還不夠明顯嗎?

梁呈被迫反思了一小下下。

好吧。

剛來就清高得和人劃分楚河漢界的人是他,現在莫名其妙接近黏人的也是他,從黃晚庭的視角來看,他這樣朝令夕改的確挺讓人摸不著頭緒的。

自己這樣反覆無常,會不會很煩?

梁呈攥緊校服袖口,很緊張地點了一下頭,嗓子發幹:“就,就冬天天黑得越來越早,以後我們一起走吧。我可以騎車載你。”

她一個女孩子,走夜路總是不安全的啊。他替她想了無數個答應下來的理由。

但黃晚庭卻很堅決地搖了搖頭,想都沒想,一口回絕了他的好意:“我不要。”

這樣來回對話了幾輪下來,黃晚庭也發現了,梁呈根本就沒有什麽要緊的事。和人在走廊裏瞎耽誤時間算怎麽一回事,黃晚庭先行回了班級收拾東西。

梁呈一個心急,跟在人後面進了闊別已久的一班教室:“為什麽不啊?”

還好班上的學生已經走得七七八八,只是他這突然出現,還又冒出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即便是在人數有限,空了大半的教室,也和投擲下一顆重磅炸彈沒什麽兩樣。

黃晚庭收卷子的兩手都險些跟著一抖。梁呈這紳士一般的開竅出現得又晚又突然,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出發點很好,可卻半點都沒考慮過以後。

不過,從始至終,害怕別人知道自己正在寄人籬下的是梁呈,因為男女同學走得過近而感到焦頭爛額的是教導主任和各位老師。至於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原本也不需要前怕狼後怕虎的。

黃晚庭無甚所謂地提起自己那沒什麽重量,只裝了幾張卷子的書包,繞到教室後排。可到底還是不願接受那些帶著探究意味的註目禮,她走路的速度變為了平常的好幾倍。

也就是一兩句話的功夫,黃晚庭已經站在了教室後門,她朝著前門的方向遙遙招了招手,示意梁呈:他們得換個地方說話。

直到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教學樓,女生的聲音才完全地放了出來,只是被寒冷的夜風強勁一吹,音量聽上去忽高忽低的:“坐你的車,我嫌冷。”

哦對,單車,怎麽不算是簡陋版的敞篷車呢?同樣的露天設計,卻怎麽都比不上冬暖夏涼,一腳油門下去就快到恨不得起飛的汽車。所以黃晚庭寧願去和人擠公交,也不會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

想想,也是很正常的。

“那以後我送你去公交車站,等你上車了再分開走吧。”

“隨你便吧。”學了一天的習,是很耗人精氣神的,黃晚庭已經懶得掰扯什麽了,反正懼怕流言蜚語的人又不是她,“你不覺得麻煩就行。”

退而求其次,這樣也是很好的。梁呈當晚就把他的承諾付諸了實踐,非得等到車來了,親眼看著黃晚庭上了車,男生才肯騎上那輛價值不菲的自行車離開。

可能是騎了一路的車子,腦子裏灌了不少冷風的緣故吧。當晚黃晚庭就發現了更加不對勁的地方,那就是梁呈好不容易轉變過來的學習態度,莫名松散了不少。

再一次地,他,又又又看過來了!

他該不會覺得人的視線範圍都是直來直去的吧?又或者他覺得,她是個只能一心一用的木頭,隨便就能讓人糊弄?

黃晚庭掐著手裏面的橡皮,忍了又忍,才沒有把紙面搓爛:“我讓你看書,沒讓你看我!我臉上有字嗎?”

她發誓,她真的不是一個沒有耐心的暴脾氣,她也沒有任何要惡意效仿老師和家長的意圖。

只是這一刻,她是真的感同身受,魂穿了人民教師。當你在講臺,哦不,在書桌前唾沫橫飛地絮叨,累得跟個拉磨的大牙騾子一樣的時候,本該聽課的人卻在那兒神游天外,露出一張明顯不該在學習時會出現的笑臉!

換誰來,誰不生氣啊。沒想到,她年紀輕輕就提前體驗了一把輔導功課的崩潰時刻。

要不是看梁呈的成績有了真實的提高,且這個人還算是有一顆上進努力的心,她都想當場撂挑子不幹了。

“對不起。”平息了幾秒後,黃晚庭向人道歉,可就是胸口裏憋著的氣讓她再也坐不住,索性起身,擡腿就往門邊走去,“我有點激動,我們都緩緩吧。”

梁呈擡眼,就著天花板上護眼的黃色燈光覷了一眼她的表情。紅撲撲的小臉,一看就是那種氣血很足,很好看的臉色,但卻不是身體多麽健康的表現,只是被他的心不在焉氣的。

“是我不對。”梁呈有點慌了,隨即意識到他們其實也只是平平無奇的同學關系,想拉住對方的手就這樣堪堪停住,他只能用那一雙很是澄澈璀璨的眸子認真發誓,“我不會走神了,真的不會了。你能不能別不管我……我的學習?”

呵,認錯態度良好,但就是屢教不改是嗎?黃晚庭學大人拿出了架子:“如果讓我發現你還有下一次,我真的不會再管你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梁呈哪裏再敢挑戰黃晚庭的極限。他逼迫著自己將全部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了永遠刷不完的題海裏,好在他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是隱藏情緒的高手,只不過以前是對父母,現在是對黃晚庭。

換個對象而已,應該也沒什麽難的。

只要在這次和下一次月考當中全力以赴,綜合兩次成績來看,他就差不多可以轉回實驗班了。

為了這一小小目標,為了可以和黃晚庭在一個班級的長遠打算,梁呈還真的壓制住了所有的誘惑,眼神一度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只是黃晚庭不知道的是,在他那本摘錄好詞好句的本子上,寫滿了關於她名字的詩句。

“黃晚庭”這三個字,有的是詩句開頭,有的是一詩末尾,更多的則是鑲嵌在了任意一個位置,總之是密密麻麻,不成規律。即便拿到正主的面前,梁呈也料定,對方不會發現其中的玄機。

人的精力終歸是有限的,當全神貫註地撲在一件需要全力以赴的事情上時,多餘的情感就只會是一道無形且短促的風,至多在街面上打個轉兜幾圈,然後就會老老實實地散幹凈。

梁呈的那些隱秘心動,無時無刻地不在身體裏游走奔忙,只是他都轉為了人後的瘋狂,將其變成了真正的動力。終於,春節前夕的最後一次輪換,他重新回到了實驗班。

被淘汰到平行班的學生很少有能再回來的,不僅是因為志氣這種東西禁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消磨,還是因為附中定下的近乎苛刻的輪班機制。

當時為了寬慰孩子們而說的那些話,即便是常繡蕓本人都沒想到還能有成真的一天。

沒人知道,梁呈的背後有一個付出良多的“小老師”。身高腿長的少年只是站在講臺上,就贏得了同學們發自內心的熱烈掌聲,無關皮囊長相,無關人緣性格。這一次,僅僅是同學之間的真心祝賀,以及對他長久以來努力的認可。

梁呈彎唇笑得真誠又大方,同時目光穿越人群,一點都不懂遮掩地,投註在了黃晚庭的身上。

黃晚庭則是被那直勾勾又灼熱的眼神給燙了一下。沒有哪個青春期少女能扛得住帥哥在眾目睽睽之下直白滾燙的目光,她也不能免俗,於是只好快速低頭,和人生生錯開了視線。

“庭兒,你發現一個問題沒有?”許柒夏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將上半身向她靠了過來。

“什麽?”難道是又要八卦她和梁呈?

只是這一次,黃晚庭卻是猜錯了。許柒夏要說的事情,顯然和梁呈沒有半毛錢關系:“安婧,她再也沒有考到前五十名過。”

提到這位曾經在班裏被眾星捧月的女生,即便是和對方沒有什麽交集的許柒夏都不無嘆惋。

高三上學期已經結束,卻還沒能回到實驗班來,那基本就意味著安婧徹底錯失了最後的機會。

雖然附中沒有明文規定,但是校領導們為了班級氛圍的穩定,已經是默認了一旦進入最後一學期,各個班級之間將不再滾動。除非,真的有非常非常矚目耀眼的成績,能讓老師們一致認為這樣的人才不能被埋沒。

但,如果真有那樣的實力,又怎麽可能拖到最後的沖刺階段呢?

聽了許柒夏的感慨,黃晚庭的手指不禁微微聚攏起來:“學習,哪有那麽簡單。”

她偏開了視線,目光穿過窗外幹枯的樹枝,投向了遠處空無一人的操場。

黃晚庭至今都無法理解,安婧是怎麽敢走這步險棋的?或許她對她學習成績的自信,就像她認為自己從來不會在男生那裏碰壁,自大狂妄,毫無根據。

情場失意,學習挫敗,到底是一起發生了。

沒人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可以一直做個常勝將軍,誰不是用盡全力地在往上攀登?造成今天這樣的結果或許就是對安婧本人最大的懲罰。

當然,黃晚庭也默默借此警醒了一下自己。這麽看來,男人,尤其是好看的男人,還真是藍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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