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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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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此時的現實世界,距離葵和悟去參加試煉,不過剛過了幾個小時。

尤莉和千戶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開心的聚餐裏,昨天半夜,她們倆收拾好了餐桌和房間後,就各回各屋休息了。然後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兩個人就迷迷糊糊的起了床,一起做早飯。

等把早飯做好,她們才反應過來早餐做多了,小葵和五條悟去參加試煉,會吃早飯的就只剩下她們倆和奈月悠鬥。

哦對,應該再加上奈月明,他昨晚在這裏找了間客房住下了。他是葵的父親,父女倆以前似乎有很深的矛盾,最近好像緩和了不少。

但當千戶敲響了客房的門時,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於是她在餐桌上留下了便簽,提醒奈月爸爸記得吃早飯。

臨出門之前,她們和已經長成少年模樣的奈月悠鬥道別,得到了少年心不在焉的回應。

今天的氣氛,好像有些奇怪,不僅是陰沈的天氣,連這座古宅中的空氣,似乎都充斥著隱隱的壓抑。

在兩位年輕女性離開後不久,庭院上方的天空突然黑了下來,地面上展開了金色的魔法陣,從魔法陣中顯現的,赫然只有五條悟一人。

今天淩晨時十指相扣相攜離開的少年和少女,在太陽升起之時回家的,卻只剩下了少年一人。

而白發少年還保持著朝天空伸出手的動作,似乎是想緊緊握住誰的手。

那雙湛藍的六眼,不死心的在四周搜尋,卻沒有察覺到任何屬於她的力量和氣息。y

“你回來了。”奈月悠鬥的眼睛驟然亮起,在看到只有他一人時,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果然,一切都和哥哥所說的一樣。

他看到了充斥在少年身上的絕望,明明心中的黑洞已經坍縮,他臉上的笑容卻愈加瘋狂,濃黑色的咒力如有實質,龐大的威壓甚至讓空氣都粘稠扭曲了起來。

“到此為止吧,”橘發少年說,“小葵不會想見到你這副模樣的。”

“最重要的是,這並不是你們的結局。去找奈月明,他在等你。”

兩人對上視線,奈月悠鬥看到少年眼中的錯愕,下一瞬,五條悟就從奈月悠鬥面前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了殘留的咒力氣息。

奈月悠鬥松了一口氣,不免露出一抹苦笑。

真不愧是未來的世界最強。如果一切的羈絆和約定都到此為止,他絲毫不會懷疑,眼前的白發少年一定會做出什麽無法想象、無法挽回的決定。

在千戶、尤莉、奈月悠鬥常住的房屋背後,有一片巨大的空地,也屬於奈月家,空地周圍是更多上百年無人居住的空置宅院。

而此時,奈月明就站在這片空地之中。

他咬破手指,用咒力控制著溢出的血液,在地面上艱難的畫著一個巨大的陣法。

血液從身體裏不斷流逝,男人的面容越來越蒼白,有冷汗從額頭滑下,但是他絲毫不敢放松,因為一旦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在白發少年突兀出現之前,奈月明正好完成了陣法的最後一筆。

“不用辯解,我已經知曉了所發生的一切。”

奈月明冷著臉開口。

他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五條悟不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感覺自己好像第一次認識他。

“葵的母親,櫻,自幼出生於日本最強的占蔔世家,擁有極高的天賦和強大的力量。”

“她本應作為神裏家的巫女,風光無限的活下去,卻為了和我在一起,放棄了一切。”

“我們知曉奈月家的命運,並不打算要孩子,打算讓這場無人生還的試煉就此終結。”

“但是葵還是誕生了,櫻說,這是不可避免的命運。”

“就像我們的相愛是命中註定,那孩子的誕生與死亡也是命中註定。”

那個時候,剛知道自己即將成為父親的奈月明,懷揣著對命運的不安,從妻子的口中聽到了自己早有預料的消息。

“我用占蔔術看過了,”氣質溫婉的黑發女人面色蒼白的靠在橘發男人的懷裏,“我們的孩子,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

“她叫葵,笑起來很可愛,充滿了熱情與活力,會黏在我的懷裏,親密的叫我母親。”

“可是這麽可愛的孩子,卻無論如何都會在試煉中死掉。”

神裏櫻顫抖著唇,落下淚來。

“我不相信,於是就順著世界線,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觀測,想要抓住那唯一的可能性,可是,可是我找不到”

“阿明,怎麽辦,我找不到,告訴我,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我們的孩子平安長大啊”

女人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溺水前的最後一根稻草,哭到幾乎暈厥過去。

奈月明只能緊緊擁抱住他心愛的女人,輕撫著她的頭發,溫柔而篤定的說:

“別怕,櫻。”

“只要世界線足夠多,接近無限,那就一定會存在一個世界,我們的女兒能平安長大。”

“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它,然後將我們的世界,變成那個擁有唯一可能性的世界。”

沒錯,他們後來確實找到了這個世界。

但因為觀測了太多平行世界和未來的緣故,神裏櫻消耗了自身的壽命,在小葵還未長大之時,就煙消玉隕了。

最後的彌留之際,女人被渾身顫抖的男人抱在懷裏,尚且年幼的女兒靠在她身上,懵懂的凝視著她。

明明自己的丈夫已經痛苦到難以忍受,她卻還能溫柔的撫摸著女兒的頭發,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阿明,別怕。”

“這是好事。”

“……這一切都說明,我們的選擇是對的,真的走在了那個擁有唯一可能性的世界上。”

在小葵活下去的那個世界中,神裏櫻幾乎耗盡了自己大半的壽命,終於看清楚了其中的幾個關鍵的節點。

第一個節點,就是她在櫻花盛發的季節,被愛人和女兒簇擁著死去。

她模糊的視野中,看到丈夫和女兒的模樣,幾乎和節點中的景象一模一樣。

在闔上雙眼之前,女人微笑著擦去男人臉上的眼淚,她的手無力垂下,被男人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

“阿明,別哭……”

“我們會再見面的……我在未來等你……”

茫茫宇宙中,存在著無數的世界線,而所有的世界線中,僅僅只有一條,奈月葵成功的存活了下去。

第一個節點,是1996年的春天,神裏櫻的逝去。

第二個節點,是1999年的初春,奈月葵和五條悟的相遇。

第三個節點,是2002年的夏至,葵穿著櫻少女時期的那件粉色和服,與他們拍下的全家福。

看著眼前的錯愕到失去了所有表情的白發少年,奈月明嘆了口氣。

“櫻發現,在沒有和你定下束縛的所有世界中,小葵都無法從第一個試煉世界中存活下來。”

“只有和你相遇,定下束縛,共同試煉的世界,她才能走得更遠。”

但是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因為在第五次試煉中,那個存在著鬼之始祖的世界,奈月葵幾乎必死無疑。

這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死亡結局。

奈月明和神裏櫻曾經思考了很久很久,她在世界線中做出了許多嘗試,他們最後發現,只有讓這兩個孩子之間產生足夠強大的羈絆,事情才可能擁有轉機。

葵和悟,這兩個孩子,需要毫無芥蒂的信任對方,接受對方,愛著對方。

為了達成這個條件,奈月明不得不親手斬斷了他和女兒之間的父女之情。

五條家主並不需要他們家的房子,也不需要葵為他們賣命,是他舔著臉求對方,低聲下氣,裝出一副無藥可救的賣女兒的模樣,才讓看不下去的五條家主接受了葵。

他知道五條家主瞧不上他,也知道這樣會讓女兒肝腸寸斷,他又何嘗願意做出這種拋棄孩子的行為。可是他知道,如果他不這樣做,葵這孩子,是不可能全心全意的陪在五條悟身邊,和他建立足夠深厚的羈絆的。

五條家的這位天之驕子,瞧不上任何人。在奈月明和奈月葵沒有分開的世界裏,哪怕兩個孩子之 間存在束縛,他們的感情也遠遠達不到需要的程度。

在那樣的世界,奈月葵死後,五條悟失去了一個從小長大的玩伴,確實有過悵然所失,但卻也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於是之後的未來,便也不存在了。

當然,即便到了此刻,奈月明也不會對五條悟將其中的一切緣由全部和盤托出。

男人雙手合十,向陣法中註入全部的咒力。陣法圖案亮起閃亮的金色,五條悟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圖案,是試煉傳送時的魔法陣!

他要做什麽

金色光芒沖天而起,幾乎將兩人淹沒。五條悟看到奈月明如釋重負的笑容,以及他嘴角溢出的血跡。

金色的世界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風鈴聲。那鈴聲越來越近,而在魔法陣的陣眼中,一個眼熟的物品漸漸顯現。

是巫女使用的神樂鈴,上面纏繞著七條帶子,懸浮在半空中旋轉著。其中四條帶子有著不同的顏色,三條還是純白。

五條悟想起來了,這個咒具是奈月明給葵的,第一次試煉結束時,奈月明托人把這個神樂鈴外形的咒具遞交給他,讓他轉送給葵。但那個時候,上面僅僅只有一條帶子有顏色。

而如今,少年的六眼視覺中,能清晰的察覺到神樂鈴上的四種不同的力量

坐標轉移,記憶轉移,心意轉移,傷痛轉移。

還有,他看到了,屬於那個少女的,澄澈的、純凈的、懵懂的靈魂。

“葵”

胸中撕裂的痛苦倏地平息了下去,眼眶一陣陣發熱,他沖她伸出了手。

神樂鈴仿佛受到感召一般,親昵的、欣喜的落在了少年的手中。

那個瞬間,五條悟感受到了。

屬於她的力量,全都被對他無條件信任的她,遞到了他手中。

看到這一幕,幾乎要被金光吞噬的奈月明沒忍住落下淚來。

只有在這兩個孩子毫無保留相愛的世界中,少年才能完全掌握少女靈魂給予的力量。

奈月明將之後的計劃全部告訴了五條悟。

魔法陣的金光消散之時,院落中已經沒有了白發少年的身影。

只剩下如釋重負的奈月明,他的一頭橘發褪了色,變成全白,容顏也瞬間蒼老了下去。

奈月悠鬥背著奈月明向族中墓地走去。

明明是雙胞胎兄弟,一個還是13歲的少年外表,另一個卻已經是垂垂老者。

少年無聲流淚,一步步艱難前進,將他的兄長背到了他們約定好的地方。

是奈月明在很早之前,就為自己準備好的墓碑和棺槨。

第四個節點,是強行運用禁術,召喚回女兒的靈魂,以及將少年送往既定的世界,從而即將逝去的自己。

奈月悠鬥將奈月明放進棺材時,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少年附在兄長的胸口,痛哭出聲。

“悠鬥,別哭了,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你以後要代替我,好好照顧葵。”

男人的靈魂想要撫摸胞弟的頭發,透明的手卻完全穿過了他的頭頂。

他怔楞半晌,低頭一看,啞然失笑。

“哎呀,沒想到我死得這麽快!”他從棺材中站起身,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原來人死後是這種感覺,真奇妙!”

他假裝摸了摸胞弟的頭發,又戳戳他的臉,發現他確實是看不見自己,竟然覺得十分有趣。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熟悉的笑聲。

“成為死神後,我還是第一次來現世,沒想到這就碰到了個傻子。”女人捂嘴笑著說。

這個聲音s

男人驚愕的擡頭望去,撞見了那雙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

女人有著和神裏櫻一樣的面容,但和櫻不同,她的一頭黑發梳成高高的馬尾,顯得幹凈利落,身穿黑色死霸裝,腰間配著斬魄刀。

“櫻”男人失聲道。

“奇怪,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櫻訝異道,“難道我們生前認識”

還沒等男人回答,她就搖了搖頭:“算了算了,我可不想知道生前事,徒增煩惱。”

“安息吧。”

櫻拔刀出鞘,將刀柄戳向男人的額頭。

隨著額頭上“魂”字的顯現,男人臉上的欣喜、震驚、激動也一並消失了。

身上的衣服變成了純白的和服,他的眼中也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的茫然。

這是魂葬,是死神對現世中死去靈魂實行的葬禮。

魂葬之後,靈魂便會忘卻生前所有的記憶,成為嶄新的靈魂,前往屍魂界。

“走吧。”櫻收回斬魄刀。

“去哪”男人茫然道。

“屍魂界,你以後就知道了。”

“那去到那裏後,我就能一直見到你了嗎”

“……怎麽回事,魂葬該不會失敗了吧”櫻奇怪道,“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男人搖了搖頭。

“算了,先回去再說餵,你離我遠點。”

“對不起……我不知道該往哪走。”男人撓撓頭。

“……”懊惱的聲音,“奇怪,書上不是說魂葬之後,靈魂自然就會前往屍魂界嗎罷了罷了,我拉著你,先把你送回去再說。”

“好,”男人停頓了一下,“所以,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櫻,叫我櫻就行。”

“Sakura,我喜歡這個名字。”男人笑著,眼中閃閃發光。

只是聽到這個名字,我就感到欣喜。

簡直就像,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期待著我們的相遇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4500,欠大家的3000加更還差1500orz

本章回收伏筆*N

以及不用擔心,葵馬上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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