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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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昨天晚上，我看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還是沒搞懂翻湧在胸中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不是喜悅，不是悲傷，心臟砰砰直跳，仿佛在期待著什麽，又仿佛誰把我的心臟握住了，一片酸澀。
但只有一點我無比確定。
握住我心臟的那只手，一定是那個白發藍眼的笨蛋。
我不得不開始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
毫無疑問是摯友，是家人，是同伴，是對彼此最重要的人。
但是，這樣的關系是建立在束縛的基礎上的。
奈月家的七個試煉，目前已經完成了四個，再有三年，我們之間的束縛就要結束了。
結束之後，我們之間的關系會變成什麽樣呢
那個時候的我，對於五條家來說，利用價值恐怕就不止於祓除特級咒靈了。我也許會成為五條家在咒術界的一枚政治棋子。
但是我不想這樣。
如果是為了悟的話，我什麽都願意做，但是除此以外，誰也別想利用我。
而且話又說回來，這麽想的我是不是也有點過於自信了
幾百年來，奈月家沒有一個參與試煉的人能活過13歲，也就是意味著，從來沒有人能通過第五次試煉。
就算我有五條悟幫我，但第六次呢，第七次呢，也會像之前那般運氣好嗎
如果我真的死在了異世界，當初定下的束縛會起作用，把五條悟送回家。
尤其在這個漆黑的夜晚，失去了那家夥的陪伴，我開始分外擔憂，如果有一天我被迫離開，五條悟會變成什麽樣。
這也是我無論如何也希望他能夠與他人正常溝通，交到除我以外的更多朋友的原因。
他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這種事，真的太危險了。
當我說出自己內心真正想法的一瞬間，白發藍眼的少年四周輕飄飄的氣氛消失了。
他又變成了在傷痛轉移實現之前，那副冷漠又不爽的模樣。
但是他伸出了手，把我拉進他的懷裏，緊緊擁抱住我。
“離開我，你想去哪”
少年步入青春期的低沈聲線在我的耳邊響起。
再度被他的懷抱包圍，我呼吸幾近停止，感覺胸口陌生的情感像煙花一般爆炸。
想推開他，再度逃離他的懷抱，可是試圖推開他的雙手卻失去了所有力氣，最後變成了緊緊攥住他的衣服。
“我喜歡旅行，喜歡冒險，想要去各種各樣精彩的世界冒險。”
“但不管我去哪裏，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少年抱著我的雙手漸漸收緊，他彎下腰，把頭放在我的肩上，埋進我蓬松的橘色長發中，淡淡的嗯了一聲。
那股危險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消失了。
而我的眼淚卻在顫動的瞳孔旁積聚，然後斷斷續續的從臉頰滑落，很快就打濕了他的肩膀。
“不想和你分開，不想說再見，但是……”
我直起身體，讓他抱著我的雙手松開，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說話的聲音顯得平靜。
“奈月家從來沒有人能通過第五次試煉。”
在少年雪白的睫毛之下，是那雙只映照出我一個人的蒼天之眸。而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捧起他的臉。
“所以，我希望，就算我不在了，你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
少年屏住了呼吸。
他仿佛要沈溺在眼前少女眼中那片悲傷又溫柔的橘色海洋中。
海浪翻湧著，化作晶瑩的淚滴，斷線般從她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劃過微笑著的唇，最後在下巴處化作冰涼。
他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真奇怪，自己明明最討厭別人流淚，卻總是對她的眼淚生不起氣來。
“你果然是個笨蛋，”他聽見自己無奈又篤定的聲音，“有我在，試煉一定會成功。”
……有他在。
從來沒有任何一句話，能讓我感到如此的安心。
無法再按捺自己的心情，我像小時候那般，毫無顧忌的伸出手擁抱他，把自己所有的眼淚都擦在他的胸口。
噗通，噗通，是交織在一起的心跳。
“……悟。”
“嗯。”少年低沈的聲音。
“我不想和你分開。”
“那就不分開。”
衣料摩挲的聲音，是我眷戀的在他胸膛蹭蹭，而他伸出手按住了我的頭。
“……悟。”
“我在。”他的聲音從胸膛中傳來。
“我從來沒有看到你露出過真正的笑容。”
“……”為我摸頭的手動作一滯。
我從他的胸口擡起頭，用他絕對不會拒絕的神情祈求的望著他。
“無論如何都想看到能夠自由露出笑容的悟，只是這樣簡單的願望，也不可以嗎”
……啊，糟糕。
少年心想。
小看這家夥了。
原來從第一句話開始，就開始為這一刻鋪墊了嗎
所有的感情和眼淚都是真摯的，但是當視線“穿過”那雙眼眸，他能“看”到她眼底的狡黠。
一個能控制自己所有情緒的，可怕又可愛的家夥。
……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和眼前的少年四目相對，我臉上的眼淚漸漸幹涸了，一直保持同樣的表情和姿勢，感覺臉也有點僵。
氣氛都烘托到這種程度了，再不答應就有點不禮貌了，五條悟。
果然，在沈默了漫長的十幾秒鐘後，他最終還是松口了。
“拿你沒辦法。”
這就是答應了。
“太好啦!”我當即喜形於色，握住他的肩膀來回晃動，“那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下一階段的課程吧!”
啊咧，五條悟這種似笑非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啊
難不成他發現了我的步步為營，循循善誘，一切真實的想法背後，其實是在引導他心甘情願的走入我的陷阱
不應該啊……這一招對他百試不爽的，從來都沒有失敗過!而且如果他真的發現了，就不應該還答應我才對啊!
算了。把這份疑惑拋在腦後，我開始試圖教導五條悟露出笑容。
我們倆面對面坐在榻榻米上，中間相隔著一米的距離。我首先向他示範了一個完美的笑容，告訴他該保持什麽樣的角度，露出多少牙齒，眉眼呈現出什麽樣的狀態，然後讓他覆刻我的笑容。
這對於擅於觀察又過目不忘的他其實超簡單的。
“註意眉毛和眼睛，調動臉部肌肉，不然會顯得很假，對，沒錯，這不是能好好露出笑容嘛!”
“想想讓你愉悅的事情，讓這個笑容更加發自內心”
剛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看著少年的臉上染上眼熟的瘋狂笑意，這個笑容越來越誇張，我趕緊叫停。
“停!”我對他怒目而視，“我讓你想愉悅的事情，你在想什麽啊”
“一些開心的事情。”
“什麽事情，說來聽聽。”我雙手叉腰，氣不打一處來。
少年沈思片刻：“虐殺特級咒靈，還有……一方通行，之類的。”
“……”我一口氣噎在喉嚨裏，瞪著他，“除了戰鬥，就沒有其他事情能讓你感受到開心了嗎”
“有啊。”
“什麽時候”
“看你生氣，我就挺開心的。”
“……五條悟，你給我站住!我今天非得和你好好打一架不可!”
白發少年消失的飛快，和我玩著瞬移和坐標轉移的躲貓貓游戲，還時不時冒出一句話氣我。
“別，你打不過我還愛哭，我可不想和你打。”
“誰說我愛哭的!我才沒哭!那都是腦子裏進的水!”
可惡，我一生起氣來坐標轉移的準確度就會下降，這樣下去除非他自投羅網，否則根本抓不住他。
我在心底念了好幾句冷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閉上眼睛，終於捕捉到了正在瞬移過程中的他的身影。
計算，轉移，並不是向他現在的位置轉移，而是根據他坐標點的速度變化和運動軌跡計算出他瞬移的目的地，從而在同一時間和他到達同一個地點。
成功了!
從半空中落下，睜開雙眼的我，看到了櫻花樹下的白發少年，沖我伸出了雙手。
他接住了我。
果然還是自投羅網了啊。
還有……
我終於看到了，屬於他的笑容。
“悟，你，笑起來真的超好看啊。”
被他抱在懷裏的我，和他額頭相抵。
“如果以後再也見不到悟的笑容的話，我一定會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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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我看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還是沒搞懂翻湧在胸中的感情到底是什麽。
不是喜悅，不是悲傷，心臟砰砰直跳，仿佛在期待著什麽，又仿佛誰把我的心臟握住了，一片酸澀。
但只有一點我無比確定。
握住我心臟的那只手，一定是那個白發藍眼的笨蛋。
我不得不開始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
毫無疑問是摯友，是家人，是同伴，是對彼此最重要的人。
但是，這樣的關系是建立在束縛的基礎上的。
奈月家的七個試煉，目前已經完成了四個，再有三年，我們之間的束縛就要結束了。
結束之後，我們之間的關系會變成什麽樣呢
那個時候的我，對於五條家來說，利用價值恐怕就不止於祓除特級咒靈了。我也許會成為五條家在咒術界的一枚政治棋子。
但是我不想這樣。
如果是為了悟的話，我什麽都願意做，但是除此以外，誰也別想利用我。
而且話又說回來，這麽想的我是不是也有點過於自信了
幾百年來，奈月家沒有一個參與試煉的人能活過13歲，也就是意味著，從來沒有人能通過第五次試煉。
就算我有五條悟幫我，但第六次呢，第七次呢，也會像之前那般運氣好嗎
如果我真的死在了異世界，當初定下的束縛會起作用，把五條悟送回家。
尤其在這個漆黑的夜晚，失去了那家夥的陪伴，我開始分外擔憂，如果有一天我被迫離開，五條悟會變成什麽樣。
這也是我無論如何也希望他能夠與他人正常溝通，交到除我以外的更多朋友的原因。
他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這種事，真的太危險了。
當我說出自己內心真正想法的一瞬間，白發藍眼的少年四周輕飄飄的氣氛消失了。
他又變成了在傷痛轉移實現之前，那副冷漠又不爽的模樣。
但是他伸出了手，把我拉進他的懷裏，緊緊擁抱住我。
“離開我，你想去哪”
少年步入青春期的低沈聲線在我的耳邊響起。
再度被他的懷抱包圍，我呼吸幾近停止，感覺胸口陌生的情感像煙花一般爆炸。
想推開他，再度逃離他的懷抱，可是試圖推開他的雙手卻失去了所有力氣，最後變成了緊緊攥住他的衣服。
“我喜歡旅行，喜歡冒險，想要去各種各樣精彩的世界冒險。”
“但不管我去哪裏，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少年抱著我的雙手漸漸收緊，他彎下腰，把頭放在我的肩上，埋進我蓬松的橘色長發中，淡淡的嗯了一聲。
那股危險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消失了。
而我的眼淚卻在顫動的瞳孔旁積聚，然後斷斷續續的從臉頰滑落，很快就打濕了他的肩膀。
“不想和你分開，不想說再見，但是……”
我直起身體，讓他抱著我的雙手松開，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說話的聲音顯得平靜。
“奈月家從來沒有人能通過第五次試煉。”
在少年雪白的睫毛之下，是那雙只映照出我一個人的蒼天之眸。而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捧起他的臉。
“所以，我希望，就算我不在了，你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
少年屏住了呼吸。
他仿佛要沈溺在眼前少女眼中那片悲傷又溫柔的橘色海洋中。
海浪翻湧著，化作晶瑩的淚滴，斷線般從她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劃過微笑著的唇，最後在下巴處化作冰涼。
他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真奇怪，自己明明最討厭別人流淚，卻總是對她的眼淚生不起氣來。
“你果然是個笨蛋，”他聽見自己無奈又篤定的聲音，“有我在，試煉一定會成功。”
……有他在。
從來沒有任何一句話，能讓我感到如此的安心。
無法再按捺自己的心情，我像小時候那般，毫無顧忌的伸出手擁抱他，把自己所有的眼淚都擦在他的胸口。
噗通，噗通，是交織在一起的心跳。
“……悟。”
“嗯。”少年低沈的聲音。
“我不想和你分開。”
“那就不分開。”
衣料摩挲的聲音，是我眷戀的在他胸膛蹭蹭，而他伸出手按住了我的頭。
“……悟。”
“我在。”他的聲音從胸膛中傳來。
“我從來沒有看到你露出過真正的笑容。”
“……”為我摸頭的手動作一滯。
我從他的胸口擡起頭，用他絕對不會拒絕的神情祈求的望著他。
“無論如何都想看到能夠自由露出笑容的悟，只是這樣簡單的願望，也不可以嗎”
……啊，糟糕。
少年心想。
小看這家夥了。
原來從第一句話開始，就開始為這一刻鋪墊了嗎
所有的感情和眼淚都是真摯的，但是當視線“穿過”那雙眼眸，他能“看”到她眼底的狡黠。
一個能控制自己所有情緒的，可怕又可愛的家夥。
……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和眼前的少年四目相對，我臉上的眼淚漸漸幹涸了，一直保持同樣的表情和姿勢，感覺臉也有點僵。
氣氛都烘托到這種程度了，再不答應就有點不禮貌了，五條悟。
果然，在沈默了漫長的十幾秒鐘後，他最終還是松口了。
“拿你沒辦法。”
這就是答應了。
“太好啦!”我當即喜形於色，握住他的肩膀來回晃動，“那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下一階段的課程吧!”
啊咧，五條悟這種似笑非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啊
難不成他發現了我的步步為營，循循善誘，一切真實的想法背後，其實是在引導他心甘情願的走入我的陷阱
不應該啊……這一招對他百試不爽的，從來都沒有失敗過!而且如果他真的發現了，就不應該還答應我才對啊!
算了。把這份疑惑拋在腦後，我開始試圖教導五條悟露出笑容。
我們倆面對面坐在榻榻米上，中間相隔著一米的距離。我首先向他示範了一個完美的笑容，告訴他該保持什麽樣的角度，露出多少牙齒，眉眼呈現出什麽樣的狀態，然後讓他覆刻我的笑容。
這對於擅於觀察又過目不忘的他其實超簡單的。
“註意眉毛和眼睛，調動臉部肌肉，不然會顯得很假，對，沒錯，這不是能好好露出笑容嘛!”
“想想讓你愉悅的事情，讓這個笑容更加發自內心”
剛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看著少年的臉上染上眼熟的瘋狂笑意，這個笑容越來越誇張，我趕緊叫停。
“停!”我對他怒目而視，“我讓你想愉悅的事情，你在想什麽啊”
“一些開心的事情。”
“什麽事情，說來聽聽。”我雙手叉腰，氣不打一處來。
少年沈思片刻：“虐殺特級咒靈，還有……一方通行，之類的。”
“……”我一口氣噎在喉嚨裏，瞪著他，“除了戰鬥，就沒有其他事情能讓你感受到開心了嗎”
“有啊。”
“什麽時候”
“看你生氣，我就挺開心的。”
“……五條悟，你給我站住!我今天非得和你好好打一架不可!”
白發少年消失的飛快，和我玩著瞬移和坐標轉移的躲貓貓游戲，還時不時冒出一句話氣我。
“別，你打不過我還愛哭，我可不想和你打。”
“誰說我愛哭的!我才沒哭!那都是腦子裏進的水!”
可惡，我一生起氣來坐標轉移的準確度就會下降，這樣下去除非他自投羅網，否則根本抓不住他。
我在心底念了好幾句冷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閉上眼睛，終於捕捉到了正在瞬移過程中的他的身影。
計算，轉移，並不是向他現在的位置轉移，而是根據他坐標點的速度變化和運動軌跡計算出他瞬移的目的地，從而在同一時間和他到達同一個地點。
成功了!
從半空中落下，睜開雙眼的我，看到了櫻花樹下的白發少年，沖我伸出了雙手。
他接住了我。
果然還是自投羅網了啊。
還有……
我終於看到了，屬於他的笑容。
“悟，你，笑起來真的超好看啊。”
被他抱在懷裏的我，和他額頭相抵。
“如果以後再也見不到悟的笑容的話，我一定會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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