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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朵牽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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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朵牽牛花

“下雨?外頭連風都沒有,哪兒來的雨?”阮幸看一眼窗外,不太信。

晏懷千道,“我說要下雨就是要下雨,而且還是大雨,我不喜歡這過重的濕鹹潮氣,先歇著了。”

一道紫氣鉆入自己胸口,阮幸還沒來及說話,晏懷千就以消失在眼前。

阮幸笑了,低頭對著自己胸口道,“我不喜歡水,你不喜歡過重的濕氣,你說,咱們是不是很相配?”

無人回答,房中再次陷入寧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突然一陣淅瀝聲,阮幸走到窗邊,果見外面下起雨來。

正想著他的小喇叭不愧是花精,對朝露雨水靈識強烈非常人可比,只是又有些好奇,旁的花精都喜歡雨水,怎麽到他這裏連一點潮氣都不喜歡了呢?

才想到此,窗外突然雨聲大作,阮幸眼睜睜看著雨珠瞬間化成雨柱,如瓢潑般降落,打得屋外青石劈啪作響。

阮幸心中直呼神奇。

卻突然見遠處有一身影自那梅樹下影影綽綽走近,阮幸睜大眼看著那身影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自己住處走來,漸漸的滿是疑惑。

鰲山收了傘,身上帶著濃重的水氣,隔著窗沖著阮幸咧嘴笑。

阮幸問道,“大師兄,夜都深了,你不睡覺跑來我這裏做什麽?”

鰲山一臉笑的詭異,低頭湊過去,輕聲道,“小師弟,你今日過的可好?”

阮幸嘴角一抽,“大師兄,今早你去了哪裏,怎麽到了謫風殿就不見了。”

鰲山眼前一亮,猛地將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從亮出,驚喜道,“你看這是什麽?”

青草繩捆著一連串的黃陶瓶,阮幸看著他手裏像掛臘腸一般提溜著十來個酒瓶子,不禁眉頭一挑,問道,“猴兒酒?”

鰲山笑得一臉不懷好意,“不錯嘛,猴兒酒你也認得。”

阮幸提防著看他,“你消失一整天,就是去弄這個了?大師兄,九霄門禁酒,你不怕師尊發現了也逐你出山門?”

鰲山渾不在意,“九霄門是禁酒,不過禁的是烈酒,平日裏各峰有個集宴還不都是喝的蓬萊峰釀的水酒,再說了......”鰲山突然壓低聲音湊故過去,神神秘秘道,“這可是師尊專門吩咐我下山尋來的,怎麽會怪罪呢。”

鰲山擡頭,果然見阮幸一臉震驚的站在窗內,鰲山一臉得意,“沒想到吧?趕緊的,跟我走,大師兄帶你喝酒去。”

“喝、喝酒,去、去哪兒啊?”阮幸結結巴巴道。

“觀,山,臺。”

阮幸一個趔趄,向後退了好幾步,瞪著鰲山的神情仿佛是在看一個怪物。

鰲山還未開口,就見阮幸頭搖的像個撥浪鼓,“我不去!大師兄你這是怎麽了?你沒事兒吧?你是誰?快放我大師兄出來!”

阮幸是真的覺得他這個便宜大師兄今日有些古怪,難道是外出遇到妖魔被附體了?

“放心,我剛回山就去面見師尊了,他此刻去找大長老議事,不在謫風殿,你就別擔心了,是師尊特允我帶你去觀山臺的。”鰲山翻個白眼。

阮幸擡手撫著胸口,明顯是一副壓驚的神情。

兩人撐著傘,亦步亦趨的走在雲階之上,阮幸擡眼朝著謫風殿方向看去,雨勢頗大,謫風殿上空彌漫著濃濃的霧氣,猶如仙霧蓋頂。

一路到了後殿觀山臺,阮幸仍舊滿頭霧水。

這連闋到底是要做什麽?給自己備了早膳,還讓鰲山出門給自己買酒,破戒啊這是,有問題,一定有問題,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檐下清涼,觀山臺外是滂沱大雨,兩人在一塊光潔無瑕的巨大嶙石上席地而坐。

阮幸兀自想著心事,極為順手的拿起一壺酒來,起了泥封仰頭便灌。

鰲山一臉驚奇的看著,突然道,“看你適才受驚的模樣,現在倒是毫不忌諱的喝起來,你說你到底是怕師尊,還是不怕師尊呢?”

一口猴兒酒入喉,醇香辛辣的刺激打得阮幸齜牙咧嘴,又聽鰲山這麽一句,瞬間喉頭一哽,緊接著便咳個不停。

“哈哈哈哈......”鰲山大笑出聲,眼睜睜看著阮幸咳的滿臉漲紅。

“我怎麽會怕他!”阮幸氣都還沒順過來,脫口便道。

鰲山顯然神色一凝。

阮幸隨即道,“我對師尊從來都是尊重敬愛,師尊對我一向好,我怎麽會怕他?”

鰲山卻不見舒緩,神情反倒有些別扭起來,半晌支支吾吾著說道,“我知道師尊待你好,不好也不會為你打破戒律,還為你......”

鰲山後頭的話說的有些輕,雨聲正烈,阮幸沒聽清,於是問,“還怎麽?”

“還能怎麽,山下的好酒我都給你帶來了,還正大光明的在謫風殿觀山臺喝,這猴兒酒我可是找了許久,釀酒的老頭子說新酒還未出壇,老酒就這麽多了,你還想怎麽?”

阮幸嘟囔,“酒自然是好酒,你不是也喝了,說什麽,再說,不就是酒......”

鰲山不樂意了,仰頭灌下一大口酒,道,“還不就是酒?那不還有飯呢?你今日早上難道沒在殿中用膳?”

阮幸斜著眼看他,甩了個白眼過去,又小聲嘀咕,“那不就是頓飯......”

“什麽叫就是頓飯?!好小子口氣倒是大,你活了這許久何時見過師尊下庖廚?這麽多年我在山上還從未吃過師尊親手做的飯呢!”

鰲山大聲嚷著,阮幸卻怔楞在那裏,手中還舉著一壇子猴兒酒。

“你說......那飯是師尊做的?他親手做的?他?”阮幸好半晌才問道,語氣中滿是不信。

鰲山頗有些憤憤然,“可不是,山下尋你時師尊去了不少地方,每到一處便尋了當地最好的酒樓學招牌菜,你啊你,”鰲山瞇起眼,“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阮幸在喝酒。

一個人坐在那裏靜靜的喝酒。

鰲山自顧自在一旁說個不停。

“師尊先前還擔心你下山照顧不好自己,怕你餓著,昨夜裏回來一宿沒睡,到廚房裏忙活了許久,今兒個一早又吩咐我下山給你尋酒,你竟還瞧不上這飯這酒......你知不知道師尊為了你,下山前還給門中下了禁令,就連諸位長老也得了命不可傷你分毫......”

不對勁!

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阮幸一邊喝著酒一邊想著,前不久才和小喇叭說過連闋這小子越發有了人情味兒,怎麽突然之間竟然和轉了性似的,這是要下定決心要做自己的好師尊了?

可這著實不應該啊。

阮幸除了是他撿來的小雜種入室弟子之外,幼時與他交集不深,那小子傳授功法時向來不茍言笑,阮幸也懶得與他糾纏,甚至後來閉關,自己連去守關探問都不曾,怎麽突然的就有了這般變化了?

如此想著,阮幸喝的越發快,想著想著,卻突然想到今早的那頓飯上去,上輩子他吃過太多的珍饈美味,魔界的手下哪個也不會餓著他,從來沒有斷過供奉,就是時間珍奇的妖畜他也吃過不少,只是......

只是從未有人專門為他做過飯。

親自研習,親自下廚,都只為他。

沒由來的身子一熱,阮幸只覺得的猴兒酒有些上頭,也不知是不是醺醉,還是身處謫風殿,他竟忽而驚覺頭頂傳來那熟悉的觸感,仿佛此刻身後有人正擡手覆在自己頭頂。

阮幸打個激靈,再看向鰲山,卻見他兩壇子酒下肚,此刻正有些微醺,眼光有些發直的盯著臺下雨中逍遙山的景致。

阮幸順著他眼光看下去,雨打雲屏,整個逍遙山置身於亂霧之中。

一時間竟有些意亂情迷之感。

“呵呵......”

阮幸低低笑了兩聲,卻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盯著南面,呢喃著道,“這麽一場大雨,待明日,這南山的花恐怕都要開了。”

鰲山靜默半晌,跟著道,“花,花開南山......”

鰲山猛地一驚,扭頭看向阮幸,見他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眸中帶著笑,那眼神中的光彩讓他不自覺坐直了身子。

“大師兄,”阮幸悠悠開口,“你入山門這麽久,跟在師尊身邊這麽久,可覺得師尊變了?”

鰲山一楞,隨即道,“哪裏變了?”

“哪裏沒變?”阮幸反問。

見鰲山楞楞出神,阮幸又道,“我不過才入山十七載,跟師尊在一起也不過六七年,我不信師尊閉關出來聽我一席話便心生憐惜,對我疼愛有加,我先前在謫風殿內說的都是賭氣的話,也不信那些話能讓咱們落玉仙尊放下身段為我下廚,但我記得,我臨走前問過師尊,問他是否有悔,大師兄你可還記得?”

“你......”鰲山有些驚訝,半瞇著眼看著阮幸。

阮幸立馬換上一副好奇模樣,歪著腦袋湊過去,一雙眼睜得溜圓,“大師兄,你一定知道什麽對不對?咱們師尊到底怎麽想的?”

鰲山偏過頭,看著眼前景色,雨打逍遙山,雲騰霧亂。

擡手猛地灌了口酒,鰲山盯著眼前,空嘆息了一聲,隨即道,“師尊......師尊確實有悔。”

阮幸微不可察的挑眉一笑,隨即急吼吼的問,“什麽?是什麽?”

鰲山靜默了片刻,語氣悵然,“小師弟,你可知道魔尊?”

作者有話說:

鰲山:小師弟,你聽說過魔尊嗎?

阮幸:...呵呵。

連闋:聽說我變了?我覺得沒有,真的沒有。

最新評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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