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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朵牽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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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朵牽牛花

消瘦纖細的肩頸,細致小巧的下頜,薄唇緋紅,鼻梁高挺,還有那清淡的眉毛,和那勾人心魄的眼。

那只看過來的眼,羽睫輕顫,眼尾如同上揚的鳳尾,輕挑飛揚,像一把鉤子,此刻正狠狠鉤著阮幸的心。

“晏,懷,千。”

阮幸一字一頓,眸光亮的嚇人。

晏懷千擡手在頸間捏了捏,晃了晃肩膀,猛地轉過身來,那張白皙清淡的臉對上阮幸,鳳眼如絲,勾勾纏纏間總是帶著淡淡笑意,卻在看清阮幸後,淡眉微蹙,薄唇輕啟。

“把你嘴上的血擦幹,真臟。”

還是那個綿軟細密的聲音,晏懷千的聲音。

阮幸“啪”的一手拍打在自己嘴邊,狠狠一抹。

“小千千,你修煉成人形了?!”

晏懷千聞言,不在意的一笑,那笑疏疏淡淡,“什麽修煉成人形,這本就是我原來的樣子,不過不記得怎麽的就變成了花。”

晏懷千說著,徑自從榻上起身,站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在想自己為何又變成了花兒,只覺腦袋一陣沈悶,擡手在太陽穴上輕輕按了幾下,隨即想到什麽似的,擡眼看向阮幸。

阮幸依舊傻站在哪裏,一動不動。

晏懷千歪頭看他,見他沒什麽反應,隨即勾唇一笑,眸中閃著光彩,而後雙臂一擡,就在阮幸面前,毫不遮掩的轉了幾圈。

“怎麽樣,我這副身體還恢覆的不錯吧,你看看有沒有哪裏還沒收了花形?哎,我還擔心這麽莽莽撞撞的變回人形不大好呢,就怕長出個花枝尾巴什麽的。”

晏懷千的頭發很長,晃動間,阮幸看到那黑發間閃動著惑人的紫光,晏懷千站定,那長發鋪瀉而下,堪堪擋住他不可示人的部位。

見阮幸依舊不言語,晏懷千蹙眉,擡手便要撩撥起身前長發。

“別動!!!”

阮幸猛地斷喝一聲。

晏懷千措楞,擡手停在身前,半晌後眨著眼問他,“怎麽了?”

阮幸緩緩吸口氣,輕聲道,“你有沒有覺得,你與我哪裏不同?”

晏懷千上下打量他一番,隨即道,“哪有什麽不同,你不過比我高出些許罷了。”

阮幸閉了閉眼,輕聲細語又道,“你看,我是不是比你多穿了件衣裳?”

晏懷千一楞,隨即恍然般“哦”了聲,手一揮,紫氣翻飛,一襲紫衣的晏懷千便出現在阮幸眼前。

“呼!”

阮幸長長舒出口氣,扶著大腿蹣跚著越過他,蹭到榻邊,脫力般倒坐在榻上。

深深呼吸幾口氣,阮幸這才細細打量起眼前的人來。

晏懷千轉過身來看他,衣袂翻轉,紫衣如流雲般輕籠在他身上,單薄的肩,纖細的腰身,修長的腿,都被勾勒的清晰明了。

那廣袖下是白皙稚嫩的十根手指,就那麽自然的垂在身側,明晃晃的刺著阮幸的眼。

“你......”阮幸想了許久,終是看著他認真問道,“你怎麽回事兒?”

晏懷千撇撇嘴,嘴角勾起一個小巧的弧度,踱著步湊了過去,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側,悠然開口,語氣清淡綿軟,“雖不知你這魔尊到底修為深淺,但那煞氣也著實陰冷,想著你好歹餵了我許久陰氣,也該護你一護。”

晏懷千說的認真,阮幸側著腦袋審視他面上神色,良久,認真道,“你這話,是當真的?”

晏懷千點點頭,“當真。”

看了他許久,阮幸終於肯定他說的是真話。

原來,在他的小喇叭心裏,他這個魔尊不過是個連煞氣都擋不住的菜鳥。

“其實......”阮幸想了想,終於道,“那點煞氣於我來講,根本算不得什麽,倒是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晏懷千見他在自己身上來回打量,也不惱,只沈思片刻,隨即淺笑著點點頭,便坐在那裏不再言語。

阮幸好似怎麽也看不夠似的,眼神焦灼在他身上,仿佛斟酌了許久才道,“小千千,你說這是你本來模樣?”

晏懷千想也沒想,點頭應道,“是。”

阮幸接著問,“那怎麽又突然歸了原形呢?”

好好一具身子,怎麽就做了青沼泥潭邊的一株蘭草喇叭花呢,阮幸實在好奇的緊。

簡直是暴殄天物。

晏懷千歪著頭想了想,目及前方,思索著道,“這倒記不大清了,我只依稀記得精魂離體,也不知在虛無中飄蕩了多久,原本應當是記得的,可惜時間太久了,便忘了,等再有了靈識,便已然寄宿在那株蘭草上了。”

“所以你尋了逍遙山的青沼,靠著吸食|陰氣重新修煉?”

“嗯,當是如此。”

“那可還記得當初為何精魂離體?”

精怪修成精魂,破虛為實化為人形,遠比修行人得道飛升來的艱辛,是以妖精煉化成人,修為功力遠遠超於常人,能使精魂離體,除非遭受滅頂之災。

晏懷千盯著遠處,靜默良久,雙眼幾近迷離,終是嘆出口氣,悵然道,“不記得了。”

阮幸咋舌,“莫不是遭了天罰?”

晏懷千扭過頭來看他,突地笑了,“天罰?阮幸,我又不是修行人,更不用渡劫,為何要遭受天罰?何況......”晏懷千說著一頓,擡手指了指上空,笑道,“天,可罰不了我。”

阮幸眨眨眼,他怎麽就忘了,他的小喇叭可是一貫口氣比天大的。

想當初一把火燃盡鸑鷟,可是還嗤笑那鸑鷟真鳳一族的血脈。

阮幸不再深究,又問,“既然你記不起,那便先不管這個了,你可還記得你從前住在何處?”

晏懷千略一思索,道,“長山。”

“長山?”阮幸皺眉,“哪裏的長山?怎麽不曾聽聞過六界還有這麽一處所在。”

晏懷千跟著搖搖頭,理所當然道,“不記得了。”

阮幸終於不再對他過往多加探究,只順勢仰躺在榻上,晃著腿悠悠然開口,“你什麽都不記得,緣何被打成原形,家在何處,都不記得了,那,如今重修人身,你有何打算?”

聞言,晏懷千先是一楞,隨即扭過身來,面色不善的盯著一副懶散模樣的阮幸。

“打算什麽?你想讓我走?”

這下換阮幸發楞,不知想到什麽,阮幸猛地直起身,險些與那張妖異的臉撞在一起。

晏懷千倒是巋然不動,任憑阮幸一張臉近在咫尺。

阮幸雙目放著光,定定道,“你不想走?”

“你!”晏懷千面上突然生出些慍怒來,卻又支吾道,“你都已經......我們......”

阮幸哪裏顧及得到他說話間面上泛起的些微潮紅,只一個勁的追問,“不走?是不是不走?不走就對了!你是我撿回來的喇叭花,我撿來自然便是我的了,你可得一直跟著我,我到哪兒,你到哪兒!”

晏懷千容色稍緩,隨即斜眼嗔他,鼻間發出一聲輕嗤,扭過身不再看他.

阮幸又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開玩笑,晏懷千可是趁他酒醉迷糊間狠狠占了他大便宜,這個仇不報,那他堂堂魔尊今後如何再在六屆立足。

魔尊記仇。

此乃六界共識。

至於這個仇該如何報......

阮幸斜著眼在晏懷千腰身間悄悄打量幾個來回,唇角勾起。

自然是千百倍的還回去。

若說先前對著他的小喇叭,阮幸只要聽到他的聲音便覺心癢難耐,一朝失了他的氣息便不管不顧的動了殺念,當時不及細想,如今細細探究起來,阮幸心下恍然。

他堂堂魔尊的東西,向來不是他人可覬覦。

屬於他的,不是占有,便是毀滅。

縱是毀滅,也由不得他人動手。

“你作何打算?不準備回九霄仙門了嗎?”晏懷千突然開口。

阮幸聽聞九霄仙門幾個字,猛地從他腰間回神,不耐煩道,“好不容易出來了,著急回去做什麽,你不是想到人間看看,這就看夠了?”

晏懷千顯得有些無趣,道,“跟著你看了看結親,結果還碰上紅白撞煞,這人間也沒什麽有趣的。”

阮幸突然想到晏懷千先前說他手賤,於是輕咳兩聲,指了指殿門外,道,“此處乃鬼界,如今熱鬧非常,我帶你看看。”

晏懷千來了興致,問道,“我依稀聽你們交談,剛才那個是鬼君?”

阮幸道,“對,就那個死胖子,赫連徹,乃如今的鬼界之君。”

“嗯,我看他樣子,倒是有些傻傻的。”

阮幸沒由來的不高興,見晏懷千眼中帶著些許探究意味,遂擡高聲嚷道,“他可不傻,你沒聽人常說‘鬼精鬼精’的,他是鬼族,還是鬼君,可雞賊著呢,我告訴你,以後若是見了他,能避就避,避不開就打,打完就走。”

晏懷千換上疑惑神情,問道,“他難道不是你的朋友?”

阮幸嗤笑一聲,鄭重道,“實不相瞞,本尊從來沒有過朋友。”

晏懷千深深看他一眼,語調清幽,淡然道,“也對,在逍遙山上你總是被欺負的那個,連那個沈晚餘都有人幫,卻不見有什麽人幫你。”

阮幸:......

作者有話說:

參賽選手魔尊的階段性感言:

其實當時本尊也覺得挺突然的,就,就一整個傻了的那種感覺,現在想想有點兒後悔,哎,再次告誡各位看官評委,要拿下一個人的時候一定要趁著對方傻呵呵的時候,好下手!哎,其實也有點別的想法,就是挺紮心的,我家那口子吧,哪兒哪兒都好,就是說話太戳人肺管子了,本尊有時候被氣的好幾天都緩不過來勁,哎......戀愛好煩哦......

最新評論:

快給我點顏色看看(暗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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