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章 黃泥堡二

關燈
第 14章 黃泥堡二

那人貓著腰,湊近了一些。確認兩人不是壞東西後指指自己的喉嚨又指指地上的木盆。

“大哥,我們兄弟倆出來逛著逛迷路了,找不著回去的路了,您知道來福客棧怎麽走嗎?”

那人接過安非手裏的盆子,指著巷口不耐煩地說,“出巷子左轉過兩條街,再右轉過兩條街之後再走兩裏就到了。”

“多謝大……”

哥。

安非道謝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嘭”的一聲,那人就把門關上了。

安非轉頭看著蘇冶莫名有些委屈,“他怎麽這樣?”

按著那個人說的,他們很快就走回大街而不是在巷子裏轉圈圈了。

“蘇冶,你說剛剛那個人倒的什麽?”

“不清楚,太黑了我也看不清。”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他大半夜的不睡覺,而且看起來還有些心虛的樣子,那麽著急忙慌的趕我們走?”

“嗯,還好吧。沒有人規定晚上必須睡覺啊,再說大晚上被人嚇到了我也沒有好臉色。”

安非說不過蘇冶,只好乖乖閉上嘴巴。不過他還是覺得哪裏不對,憑他作為一個修煉了十幾年的劍修的直覺,他覺得這個黃泥堡肯定有古怪。

安非的鞋底黏糊糊的很重,每走一步都有“嘶嘶”的細小聲音。

他低頭一看,地上一行鞋印,從他的腳下一直伸向他們來時的小巷。

安非連忙跑上去拉住蘇冶,發著顫問道,“你你你快看,這是什麽?什麽顏色的?”

他的心一直告訴他不可能是血,因為血不會有那麽大的黏性,而且也不會讓他的鞋子變得很重。可是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亂想,他止不住的想是不是剛剛那人潑的血,所以才不給他們好臉色。亦或是,鎮裏的妖怪捉弄他。

蘇冶蹲下身,伸手抹了點腳印上的東西放在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指撚了撚。

“是泥巴啊!安非你什麽膽子,虧你還是個劍修,像話嗎?”

“真的?”

“不信你自己看看。”

蘇冶把手放到安非鼻子下,果然,一股泥土的味道進到鼻腔。安非睜開眼,就著蘇冶的手仔細的看了看。

“可是,怎麽我走了這麽遠,這些泥巴還能把鞋印完整的印下來。”

這話一出,蘇冶也楞住了。兩人皺著眉看著地上那一行明顯的、完整的鞋印,忽的,一陣風吹過,吹開了圓月的面紗,瑩白的月光撒下。地上的印子看起來更邪門兒了。

“現在你覺得我像話嗎?”

安非看著地上,咽了咽口水。

“你現在還能聞到血腥味兒嗎?”

“能,味道一直都有。只是,現在似乎更加重了。”

“是嗎?”

蘇冶也很頭大,他聞不到任何氣味。單靠安非的口述無法得出什麽東西來。

“先回去吧,”蘇冶決定先回去休息,今晚出來的倉促沒有準備,肯定會有些不知所措。

“白天的時候我們再來看看,另外,剛剛那戶人家十分可疑。明天先打探一下,搞清楚狀況再說。”

“好。”

可回到客棧的安非怎麽也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他就感覺耳邊有“嘶嘶”的濕泥巴的聲音。

他翻來覆去,最後抱著枕頭來到蘇冶的房間。

“我想起點事,我覺得跟這件事有關。”

“嗯,你說吧。”

蘇冶坐在桌前,翻著安非的“四神游”。

安非見蘇冶不太搭理他的樣子,還是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往床邊挪。

“就是,你看啊,這個地方哈,他呢,他不是靠做泥人發家的嗎?”

“嗯哼,所以呢?”

“所以,你看那個鞋印是不是跟這個有關系。”

很好,安非已經成功坐上了蘇冶的床。輕輕的放好枕頭,現在只需要躺下拉開被子就好。

“嗯,還有嗎?”

“沒了。”

安非已經睡好了,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個蠶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蘇冶手指夾著一頁紙要翻不翻,嘴邊還帶著絲絲笑意,“哦~,看來小非子不愧是劍仙的徒弟,還是有幾分頭腦的。”

“那當然。”

倆人說著話,安非不知何時睡著了。等他醒時,蘇冶竟還坐在昨晚那個地方看書,好似連姿勢都沒變過。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房裏多了個人,安非還極不習慣,差點就喊出口來,幸好張嘴的時候想起這是別人的房間。

伸出手捂著自己的嘴,打了個尷尬的哈欠,伸了個窩囊的懶腰。

“早啊。”

“可不早嗎,床都被人給霸占了。”

“哈哈哈哈,”安非只想找個縫鉆進去,“我其實給你留位置了。”

“行了,趕緊收拾,收拾完了去昨晚上那地兒看看。”

“誒,好。”

卯時的黃泥堡還是寂靜一片,並不是中午那一片生機的模樣。

他們走到昨天晚上的地方,地上幹凈如新,哪兒有什麽泥印。

於是,他們又順著街道走到那條巷子口。朝裏走去,昨天那戶人家的墻邊有很多黃泥水,地上還留著幾個小水坑。

看起來一切正常。

他們只得回去。

路過一個神龕時,安非起了興致。他還沒有好好看過,只是遠遠瞧過兩眼。

他蹲下看著神龕裏的泥人,突然感到胸口悶悶的。

他用手捶了捶膻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於是他起身準備離開,瞬間,起身的那一刻,那種壓抑的感覺消失。

“欸?”

安非不信邪的又蹲下,果然,那種壓抑的黑蒙蒙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蘇冶,這個泥像有古怪。”

“什麽古怪?”

安非把蘇冶推到神龕前,讓他蹲下。

“有感覺沒有?”

“什麽感覺?”

“就是胸口悶悶的,眼前黑黑的。”

蘇冶看著安非認真的樣子,特地感受了一番。

“沒有。”

“啊?怎麽會,我一蹲下就覺得好不舒服,渾身不得勁兒。”

蘇冶又離神龕近一些,整個頭都要伸進去了。可是已然沒有安非說的那種異樣。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恍惚間,他瞥見泥像的眼睛下有兩條粗粗的紅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