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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兄弟跟你‘戎馬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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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兄弟跟你‘戎馬半……

“兄弟跟你‘戎馬半生’, 還以為你從娘胎出來就背上紋關公,腰上就別著把槍,這輩子都不下戰場呢。”

“……有話直說。”

視頻會議那頭,吳猜托著下巴端詳剛受到的策劃書, 眉頭皺得能夾死只蚊子, “這個方案我好像有點印象, 早幾年聽你提過一嘴…不過怎麽想起這個方案了?這不是咱一貫的畫風啊。”

“別管。又不是不能做。”

幾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非要繞十八個彎, 整出一段相聲來。越是心煩的時候, 這家夥越是不好好說話。晚上十二點多,盯了幾個小時的電腦, 萬山朗眼睛也酸了。捏了捏鼻梁,瞥見之前放在桌上的藥,他拿來扣出一次的份量。

“行吧,讓我看看哪支團隊適合這個小甜心。”吳猜思忖幾秒,“《殺手躲貓貓》?”

“我要《重臨深淵》那支。”萬山朗不假思索說完,將一把藥丟進嘴裏,擰開保溫杯才發現裏面一滴水都不剩了。

“會不會大材小用了?”

萬山朗默默將杯蓋扭了回去, 咯咯蹦蹦嚼了生吞。 “大制作,你以為。建模渲染都拉爆了好吧。又不是單機游戲,大魚吃小魚。”

“吃啥好吃的呢。嚼這麽香。”

“藥。你也來點?”

“算了。我去睡了。你能耐你一天打三份工。”吳猜擡手掛了視頻。

視頻界面消失後, 萬山朗一言不發地看著回到電腦桌面的屏幕, 墻角暖風嗚嗚吹著, 因為太安靜了, 聲音大得像暴風。

姓裴的早回自己房間去了,萬山朗今天在外面上天下水跑了一天,回來獨自對著空房生悶氣,學完游戲設計和其他相關課程, 還要跟不通人性的吳猜打嘴仗。換個人早累得想死,他還有餘力思考怎麽跟另一個不通人性的周旋。

暴風聲停了。

裴行川的房間沒從裏面反鎖,萬山朗推開門,進去後掃視了一圈,裏面沒留燈,人已經睡下了。

放緩腳步,萬山朗順手鎖上門,往床邊走去。大床靠窗戶那邊隆起一團,空出了裏面的一半床。萬山朗意識到這一點,黑暗中無聲一頓。萬般氣性,都順著放輕的呼吸慢慢流掉了。

他們有個習慣很相似,眼下能問清解決的問題,都不喜歡留著過夜,讓對方帶著情緒難以入睡。但難免也有今天這類事,講理講不通,只能把人看緊點。可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不可能真無時無刻把對方圈在視線範圍內。

無奈又焦心。

輕手輕腳上床躺好,萬山朗側身看著黑暗中家具朦朧的影子,腦海中還在想今天發生的事。

忽然,他感覺到有人戳了戳他的背。

“包裏的筆記對我來說很重要。”

裴行川沈悶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還有…我今天迷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找到的鑰匙。”

萬山朗轉身,涼風從被角鉆入,裴行川離他一臂遠的距離,“這些是我一定要去做的事。”

“什麽都比不上你自己的安危。”

裴行川的關註點還是跑偏,見自己說完他又裝死,萬山朗沈聲認真地重申:“不是說讓你放棄這些東西,至少你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吧?那你…可不可以等一等我?”

“不可以。”

“……”

萬山朗感覺自己又開始心律不齊了,看向裴行川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這回答得倒是快!

“我不知道這個東西該怎麽說。”

不知道旁邊那人又開始生氣了,裴行川想了想,“這些事對我來說重要,但是對你來說,並沒有一定要去做的必要。我不能期望你跟我一樣,為了一疊紙,一個游戲較真。就跟我家裏人一樣。”

萬山朗眉心松動,目光遲疑地落在他臉上。可惜沒開燈,只能看見黑色剪影。

他的家庭和睦,雖然日常調皮搗蛋也會被爸媽不和睦地胖揍,可得到的愛和關註多到讓他發牢騷。理所當然相信打是親罵是愛,不會相信天下竟然真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

萬山朗這是第一次聽他主動提起家人。語氣很輕松的樣子,甚至能感覺出一點打趣自己的笑意。

“我不能要求他們達到我心裏的標準。總不能……他們沒那麽愛我,我就要死要活。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總是因為各種不可抗力而不能實現。越是想要,越是得不到。漸漸地也就不想了。

可真當你放棄了那個念頭,它便會再次出現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沖你微笑招手。當你蠢到無可救藥,再次抱著希望伸手,又會撲空。

“我想把期許放在自己身上。”

自救,不再向外尋求愛。

他想放過自己。

隱隱約約,萬山朗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言外之意,窺見了一點這人緊緊捂住的真相。接著,他聽見裴行川說:“就像你之前說,想要平等的關系一樣。我是有私心的,我的生活一團糟,我太喜歡你和你身邊的一切了。”

窸窸窣窣,裴行川摸到了萬山朗的手,他的手掌被被窩捂得很暖和,只是掌心有點潮意,“可是我想談戀愛,而不是把你當救命稻草一樣抓著。”

“……”

直白坦蕩,好像不是在自揭傷疤。

萬山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反扣著他的手,牽到心口,安撫地輕輕摩挲,“寶寶你…有時候跟個沒口的醬油瓶一樣,有時候怎麽說話這麽戳人心窩子。”

“這種時候你不吐槽是會死嗎。”

“會。”

萬山朗挪到裴行川的身邊,攬著腰撲在他懷裏。心裏跟被抓了一把似的,一向能說會道,仿佛全世界的嘴都長他一個人身上的人,詞窮了。

“誠惶誠恐。”

*

接下來的半個月,《假面》團隊輾轉四個城市,轉眼就迎來了最終站。官博掛著的投票窗口,在來自五湖四海的粉絲網友支持下,“山川”CP斷層第一。

“啊~實不相瞞,我還嗑過你們的cp呢。”

“嗑瓜子吧你。”

“所以到底哪對是真的?祁哥他們?”

下飛機後,又轉上節目組安排的大巴車前往錄制地。昨天才被崔盛折騰了個夠,今早大家為了趕飛機,起得早,一上大巴睡倒一片。車上花雪跟阮玉姝唯二還醒著,坐在最後一排嗑瓜子咬耳朵。

“這不挺明顯嘛。那對都沒怎麽遮掩過。”花雪哢嚓哢嚓嗑出瓜子仁,“哇你是沒看到,有天我們背後嘴人讓人家聽見了,方舟提議去道歉,我們就去了。結果你猜我們看到什麽了,嘖嘖嘖。”

在這意味深長的相視中,阮玉姝領會到了精神奧義。她壓低聲音說:“怎麽會呢。花花姐我跟你說,其實根本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一分鐘後,花雪大徹大悟,“原來是這樣!沒想到萬山朗……”“噓噓!”阮玉姝沖她使了個“懂得都懂”的眼神,倆人相視一笑。

“你們說我壞話,能不能背著點兒人啊。我去把崔勝的喇叭拿給你講兩句唄。”

萬山朗伸了個懶腰,趴上靠背,半嚇唬地一指她倆,“好好的小姑娘怎麽滿腦子這種思想,齷齪!”

沒幾分鐘,大巴車到了地方,統籌上來叫醒嘉賓們。下車後,外界流動的風將人吹清醒了幾分。風中夾雜著一點腥氣,大家睡眼惺忪地擡頭,一艘大得遮天的游輪停泊在港口。

“……資方大氣。”萬山朗將墨鏡往下拉了一截,“這次也包場?”

崔盛“開著”自己行李箱飄過,“想什麽呢。經費不是這麽揮霍的,該花花該省省。”

登上游輪,被管家領著去各自的房間安頓下來。裴行川拉開陽臺門,海鷗長鳴,呼啦啦一陣盤旋過海域上空。船來船往,繁華的市中心陳於眼前。

“哎呀,這視野真好。”萬山朗踱到陽臺沙發前坐下,將懷裏抱著的平板支楞在桌上,調整了一個最舒適不累人的角度。

從旁邊過時,聽見裏面熟悉的配音,裴行川眉心一跳,“還沒追完?”

“沒啊。馬上就追到最新一集了。”萬山朗擡頭看了眼他,拍拍旁邊的位置,“一起看?”

“我自己演的,有什麽好看的。”

這麽說,裴行川還是坐了過去。平板上播放的正是去年跟萬山朗一起拍的解密探案劇,《重開》。目前這部劇正在各大平臺熱播,“山川CP”炒得這麽火,它也功不可沒。

其實這部劇裏兩位主角根本沒有感情線,但也不耽誤大家嗑生嗑死,出了《重開》就進《假面》,這從劇裏嗑到劇外,這售後服務,劇粉cp粉都說好。

“我裴老師牛啊。這馬上又要進組了。”萬山朗胳膊肘拱了拱旁邊的裴行川,“事業如日中天。”

“謬讚。”裴行川笑著擺手,聊到這裏,突然想起一事,“對了,你接下來是怎麽打算的?”

“我?”

萬山朗將旁邊的抱枕抽出來抱著,“我就折騰我那幾個小程序唄,早年我參加過M國北加大的夏令營,還挺喜歡他們學校的氛圍。我想再去進修進修,再讀兩年書。”

“讀書?”裴行川楞了一下,“當然好啊。你這是下定決心準備退圈轉行了?”

“嗯呢。”萬山朗點頭,“我已經跟孫姐說了。她說她要鯊了我。”

“哈哈哈哈。”裴行川大笑,“好在你珠玉在前,對她後續帶人也有幫助。”

“是這樣的。”

萬山朗突然有些傷感,丟了枕頭往人懷裏鉆,“他們說我過氣了,靠著小白臉跟你混飯吃。等我掙到錢,你玩夠了,就會把我趕走。現在我又退圈了,他們更要說我了。”

裴行川蹙眉,“怎麽會呢。他們亂說。”

“真的嗎。”萬山朗哼哼,“就算我以後能養活自己了,你也不會趕我走嗎。”

裴行川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擔心起這些,驀地想起,他們到現在好像還沒說個準話蓋個戳啥的,萬山朗心裏沒安全感。

忽然有些愧疚,裴行川安慰地說:“你這個養活是說一天三頓飯,還是豪車豪宅,錢權名譽呢。你現在已經有能力掙到這些,我不也沒趕你——”

“我說月流水七個億。”

“你說你多少錢?”

裴行川倏地坐直了,“月流水七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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