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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入冬了,有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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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入冬了,有太陽……

入冬了, 有太陽時,山風還有幾分繾綣,陰天就只剩下蕭瑟。

下課後,萬山朗折去食堂買早餐, 順道帶了把新鮮青菜和幾顆鮮筍, 準備剁餡兒包小餛飩。快步回去, 走到樓梯道了突然停住了腳, 疑惑地往回退了幾步, 看見裴行川坐在樓下的乒乓球臺上發呆。

“裴行川!幹嘛呢。”

聽見喊聲,裴行川轉頭, 看見是萬山朗走了過來。他一驚,隨即反應過來強裝鎮定,“沒幹什麽!”

“沒幹什麽是幹什麽。”萬山朗將早餐遞給他,車軲轆話顛倒著逗他,“中氣十足,看來是休息好了。”

裴行川沒接話,將早餐袋子放在邊上, 拿了個水煮蛋剝著,“你一天都有課嗎。”

“不是啊,我又不是專業的老師, 只是跟班助教。”

萬山朗單手撐著臺案一躍, 坐在了旁邊, 把牛奶吸管扣下來插上, 嘴裏細數:“我主要工作是輔助班主任鄒老師。如果代課的話,要提前寫教案,給她檢查過了才能講,而且我還得自己提前試講準備。”

他把吸管插好, 遞到裴行川嘴邊,“不過我今天下午要帶一個班的娃去上勞動實踐課,你要一起嗎?”

“這樣。”裴行川吸了一口,暫時沒發現什麽不對,遲疑道:“不好吧,那些學生會覺得很奇怪,而且萬一入鏡了。”

“……沒事。”

原本只是試試,沒想到他真喝了。

萬山朗屏氣凝神生怕他回過味來,趕緊繼續道:“後期肯定是要剪輯的啊。學生們只會覺得新奇好玩,實在不行,你打扮成農民伯伯的樣子,扛著鋤頭埋頭除草,肯定毫無違和感。”

裴行川哼道,“想得美。”

下午,三十多個孩子排著隊出校門,熱鬧非常,不時好奇扭頭看向隊伍尾端新來的那個“老師”。

萬山朗扛著鋤頭,仰面望天,“天氣預報說陰天,可我總感覺要下雨,這天怎麽陰沈沈的。”

裴行川看他被草藤絆一趔趄,一巴掌拍他背上,“走路看路,再摔溝裏。”

“哎你還真別說。”萬山朗看向他,“我上次就在前面摔過。後期還給我剪進正片放了出去。他們太不像話了!”

裴:“……”

到地方後,孩子們各自去照看自己種的那些菜和小樹長得怎麽樣了,萬老師四處瞎轉,負責隨機選擇一個幸運兒進行幫(搗)忙(亂)。

看攝像在拍,裴行川抱著胳膊靠在後面的樹上,一臉懷疑地看萬山朗幫學生將豇豆苗兒移栽,下一秒,只聽見小孩兒的驚叫:“萬老師!你把根弄斷了!”

萬山朗雙手捧著夭折的苗兒,“對不起!”

一會兒,“萬老師!你水澆太多都把淹死了!”

“對不起!!”

又一會兒,“萬老師!那不是草!”

“對不起!!!”

三個字響徹雲霄,道歉道得越來越熟練,裴行川單手捂臉,簡直沒眼看。

“你還是別幫忙了吧,越幫越忙。”裴行川忍笑,旁觀萬山朗被學生們驅逐出菜地。萬山朗白了他一眼,忿忿不平,“你笑什麽笑,你就認識嗎?”

他隨手指著腳邊一棵菜苗,“這是什麽菜?”

“……”

萬山朗故作嚴肅地說:“習習同學,一個人耽誤一分鐘,60個人就是一小時。”

“。”

裴行川瞇眼看去,“雖然我不認識,但這個是草。”

“怎麽可能??”萬山朗說:“這不是油麥菜嗎?”

旁邊一個學生看了一眼,笑道:“老師,這是豬草!”

萬山朗指旁邊的一株,“這個,絕對是茼蒿。”

裴行川搖頭,“那個也是草。”

學生:“萬老師,這個也是豬草!”

“……”萬山朗不信邪地又指了一個,“這一大片,也是豬草?”

裴行川:“那是薺菜。”

學生:“也可以是豬草。”

“……”幾人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有人洩露一絲漏氣一樣的笑聲,隨即一發不可收。

之前是在成熟了的菜地裏除草,大片大片相同的葉子,萬山朗還能分清。這片秧苗和草混在一起,他徹底沒有了用武之地,乖乖去旁邊歇著。

萬山朗長籲短嘆找了塊石頭坐下,瞅見邊上的狗尾巴草,折了幾根,“你能在這裏留多久?”

“我下一部戲跟大山有一點點關系,所以想在這裏多住幾天。”裴行川說:“就是《熹微》。講警察抓人販子的故事。”

“哦~”萬山朗將狗尾草打了一個結,另外兩根撮從結環穿過,隨口一問,“那你演的是——”

裴行川:“我演人販子。”

“噗”萬山朗餘光看到裴行川審視的目光盯著自己,想笑又不敢笑,“真的假的,會不會一天三頓打啊。”

裴行川還真認真回憶了一下看過的情節,回答說:“會的,還會挨槍子。”

萬山朗簡直要笑倒過去,裴行川在一邊看他整個人在那裏抖抖抖笑得臉都紅了,跟看傻子一樣,不解道:“我要被打難道是什麽很好笑的事情嗎?”

“你好呆啊。”萬山朗陡然一收,忍笑仰頭看他,“寶貝兒,下次調侃你的時候,不要這麽嚴肅可以嘛。讓我感覺不到調戲的快樂。”

“??”裴行川蹙眉,不可置信地問:“你叫我什麽??”

“啊啊,什麽什麽啊。”

風吹過,旁邊的狗尾巴跟著一起搖,萬山朗兩個手握拳擡起給他看,左手一松,一只毛茸茸的草編兔子彈了出來,他眼睛亮晶晶地,“送你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要這個做什麽。”裴行川的註意力自然而然被吸引了過去,從他的掌心拿過,捏著下面的草莖,一晃,兔子DuangDuangDuang地左右搖擺。

裴行川又晃了晃,“你手還挺巧。”

萬山朗折了根狗尾草叼嘴裏, “那~是。”

有學生眼尖看見了,“噠噠噠”跑過來,目光炯炯盯著裴行川手裏的兔子,“哇!老師!這個是什麽呀?”

“草編兔子。”裴行川晃了晃,“好看嘛?”

學生:“好看!”

目光炯炯地繼續盯著裴行川。

裴:“……?”

小孩子都是愛玩鬧的心性,又對這個新面孔十分好奇,只不過裴行川之前一直板著張臉,遠遠跟大家隔著一段距離,看著不是很好親近的樣子。現在看到有人過去了,三三兩兩暗中觀察,性格活潑膽大點的也上去跟他說話了。

“老師,這是豬仔嘛?”

裴:“這是兔子。”

“哇!”小姑娘說:“好可愛!老師是你自己做的嘛?”

裴:“……你們萬老師做的。”

周圍又是此起彼伏的“哇——”“好可愛~”“還會動啊。”“好好看!”

裴行川快被他們眼裏的星星閃瞎了,其中還聽見萬某跟著渾水摸魚。裴行川隔空瞪了他一眼,草編兔子拿在手裏跟握著根烙鐵似的。

萬山朗樂得隔岸觀火,看裴行川困在小朋友們中間,被嘰嘰喳喳問得手足無措,還沖他揚了揚眉,又折了根狗尾草叼嘴裏。

裴行川額頭青筋直跳,又往那邊看過去時,萬山朗又折了根草叼嘴裏。

“?”

直到最後真受不了了,裴行川再一次看過去時,他已經叼了一把狗尾草在嘴裏了,周圍薅禿一片,遠遠看著,像一只駱駝嘴裏叼著把草在嚼嚼嚼。裴行川目瞪口呆,“萬山朗,你是什麽牌子的沙雕?”

“老師,能給我摸一下嘛?”

“我也要摸!”

“我也要!”

“我也要!”

……

裴行川手攥得更緊了,終於,忍無可忍了,“萬山朗!”

“在!”

萬山朗笑嘻嘻地舉手,“孩兒們不要急,如果想要的話,今天勞動課任務完成的都可以來我這裏領取草編兔子一只!”

閃亮的目光又齊刷刷移向他那裏:

“我完成了!”

“好!”

“我也要!”

“好的!”

“老師我也完成了!”

“好好好。”

“老師給我編把槍!”

“?不可以哦,老師只會編兔子。”

“那我要兩只!”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沸騰,“我也要!”“我要三只!”“我要五只!”“我要二十只!”

“不行啊,我編不了這麽多……”

“那我只要兩只。”

“我也要!”

“我也只要兩只!”

聽見領頭的那個聲音,萬山朗手忙腳亂薅草的狼狽身影頓在原地,回頭,看見裴行川站在人群的後面,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沖這邊揚了揚眉。

萬:“……”怎麽報覆心這麽強!

“我要兩只!”

“不可以。”

“啊,為什麽他就可以!”

“他也不可以。”

“萬老師我可以要兩只兔子嗎?”

“我也想要!”

“……”

聽到這邊的動靜,越來越多的孩子們都湧了過來,周圍聲音山呼海嘯叫嚷著。萬山朗站在孩子堆兒裏,沈默了幾秒,突然食指中指並攏,兩手交疊胸前,“來來來,我憑空給你們變,巴啦啦能量!”

全場靜默,隨即瘋了一樣的爆笑聲直沖天際,在幾座山頭之間久久回蕩。

“瘋了瘋了……”不知自己剛才怎麽就腦子一抽,萬山朗滿臉通紅捂著臉在所有人的註目禮中逃也似地跑了。

晚上回去後,夜色融融,寒風瑟瑟,忙碌了一天的萬師傅又開始了流水線工程。

“那我這名聲怎麽辦?我班上一小兔崽子,以為我騙他,現在天天跟我作對。”

“能怎麽辦,你還想在外面浪多久?誰叫你心眼子忒多了。”

吳猜唾棄道:“為了瞞著你家那位,一開始註冊公司都是用的阿姨的名義。前段時間我跟叔叔見面提起你,叔叔說你突然大半夜把人領那老屋去了,他們大半夜八百裏加急飈回去。你倆缺不缺德啊。”

“……那時我剛失憶,搞不清楚狀況。只知道家裏破產了,連我爸媽去哪裏了都不知道。”萬山朗肩膀抵著手機,編完一只兔子,又從旁邊帶回來的一籃子狗尾巴草裏抽出幾根。

為了湊這一籃子,他那附近三個山頭的狗尾巴草都薅了。

吳猜無語:““你行,你可真行!八百個心眼子最後把你自己都防得死死的。該!”

萬山朗無奈道:“能不防嘛。要我現在開始創業,我可能還會這麽幹。”

這條路太難了,萬一失敗,也不至於再次在他面前跟條落水狗一樣。

太難看。

“你裝吧你就。”吳猜長嘆一口氣,“所以你跟嫂子現在咋樣了?我跟你說,上次我跑去活動現場看他,他還給我倒茶了嘿嘿。我趕緊喝了一點,差點給我燙死。報覆,絕對是報覆!”

萬山朗嘖道:“再狗叫,你自己喝太快了怪誰?”

“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點!”電話那頭,也不管萬山朗看不看得見,吳猜右手一捋腦袋,“你看看我頭上的白頭發!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萬山朗:“少少少來,你少白頭別以為我不知道!”

“萬山朗。”

聽到裴行川叫自己,萬山朗轉身沖三樓窗戶邊上站著的人招招手。裴行川揚聲道:“晚飯沒吃飽,站在下面喝西北風?回來!”

萬山朗吸溜了一下凍出來的鼻涕,“別管我!涼快!”

窗戶“砰!”地一聲無情關上,電話那頭,吳猜笑出豬叫,“所以你倆成了沒?不是說要結婚嗎,怎麽現在還沒動靜?”

“……”萬山朗手勁稍微重了點,不小心扯斷了兔耳朵。“…我們是朋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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