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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似乎隔空遙遙對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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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似乎隔空遙遙對望了……

似乎隔空遙遙對望了很久, 久到方舟察覺到異樣,順著他的目光回望。

按捺下猜測和滿腔起伏心緒,裴行川短暫地看向身前人,“再次感謝, 我們扯平了。”說完, 他錯身大步流星下了臺階, 朝著那邊走去。

“說完了?”看到他過來, 萬山朗擡手撫上他的鬢角, 觸手一層細細的水珠。

“出汗了。”裴行川說。

將粘在額前的發絲撥開,萬山朗從兜裏掏出包紙巾塞他手裏時, 輕捏了下他的指尖,笑道:“我手也出汗了。”

看到他眼中的詢問,萬山朗低聲說:“被你嚇的。走路就別回消息了。”

餘光中方舟朝這邊走來,四目相對,萬山朗打趣:“咋的了這是。臉垮得像頭驢,晚上沒吃飯就上磨了啊。”

方舟勉強提了提嘴角,跟他碰了下拳, “想跟裴老師說點事……”

“哎呀,不要一直記掛在心上。”萬山朗胳膊搭在裴行川肩上,仿佛在得瑟他那條瘸腿終於能下地走路了似的, 另一條好腿曲著靠在小腿前, 笑嘻嘻地沒個正型, 真誠安慰:“我們小裴特別慈悲為懷, 一點小事不會計較的。你也別一直梗在心裏,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看開點朋友,高興點!”

方舟表情一僵,萬山朗擺擺手:“我們要去吃夜宵, 走了,下次見!”

跟著萬山朗走出了一段路,嘈雜人聲再次潮水一般裹挾而上,出了大門,外面的燈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霎時間天光大亮。裴行川忽然停了停,回頭看向身後,方舟還站在原地,free找了過來正在同他說話。

似有所感,方舟也朝這邊看了過來,輕點了下頭。

裴行川轉身,奔向停在前方的那人。

粉絲們看完了比賽,仍裏三層外三層堵在場外,想蹲蹲自家墻頭。警察維護治安的指揮聲不時響起。

換了衣服從員工通道去到停車的地方,司機已經等候多時。兩人做賊一樣上了車,才摘掉口罩帽子松了口氣。

給司機報了地方,萬山朗偏頭,“餓了沒,我訂的是家私房菜館。”

“不挑。”眼鏡沒一會兒又花了,裴行川將它摘下,窗外車水馬龍又變成了散開的煙花。他看向萬山朗的五雙眼睛,“你想跟我談什麽?”

萬山朗用棒球帽扇風,順嘴禿嚕出去,“你猜?難不成談戀愛啊。”

裴行川沒說話,盯著他的側臉,盯得萬山朗臉上的笑越來越僵,逐漸心虛,將帽子伸他面前扇風,“開玩笑瞎說的,別生氣別生氣,給你降降火——”下一秒,火沒降下去,裴行川突然將手伸向他的衣服,上面摸完又往褲子摸去。

“臥槽你又來!”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司機師傅還在前面坐著呢!萬山朗捂著下半身以一個極其糟糕的姿勢往角落縮,仿佛遇到惡霸強搶民男,還一邊驚恐地往駕駛室看——司機大叔充耳不聞身後的惡性案件,淡定得像極了助紂為虐的媽媽桑。

在一番垂死掙紮後,萬山朗忽然感覺身上一松,裴行川從他身上起來了,捏著從他口袋裏掏出來的卡,“這是什麽。”

萬:“……”

“既然已經準備好了,怎麽不敢說了呢?”看著他半晌說不出來一句話,只緘默地看著自己。裴行川心中一片冰冷,“讓我猜猜,你上部戲的片酬,再加這部綜藝片酬的一半,對吧?”

萬:“!!”

“我再猜猜。”裴行川繼續道:“除開這些之外,你手裏應該還剩下一部分,大半給你爸媽換個好點的房子,一部分用來還債,你再留一點兒出去租房子。”

萬:“!!!!!!”

無言對視,萬山朗就像一只天降橫禍被抄了家的狗子一樣震驚。

他沈吟了片刻,肯定地說:“原來你就是擁有讀心術的氣運之子。”

“我不是!”

“我猜也不是。”萬山朗狡黠一笑,“你說錯了。”

在裴行川的註視中,他抽走了裴行川手裏的卡,從外套暗袋裏又掏出一張,塞了回去,“其實這張才是給你的。你那張是給我爸媽的。”

“……”

他到底在期待什麽。

裴行川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只聽見耳邊萬山朗還在感嘆:“你怎麽猜這麽準的?”

不要說吃飯了,氣都氣飽了。現在這些話也不適合在車上談,裴行川對司機說:“直接回夕江庭。”

餘光中,那人還在靜靜看著自己,等待答案。裴行川別過臉不看他。撞見窗外隔壁車司機點煙,裊裊白煙逸散,他的喉嚨也跟著有些發癢。

心煩無比,許久,裴行川冷聲說:“我遠比你想的更了解你。”

“可我好像不太了解你。”萬山朗不解地問:“你不開心嗎?”

裴行川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萬山朗又問:“那你為什麽不開心呢?”

說完,他立即補充道:“不許裝啞巴!”

“……”裴行川轉頭橫了他一眼,將手裏的卡丟還給他,“我不要。我說了這是你——”他從後視鏡望了司機師傅一眼,直接將關鍵詞含糊了過去,“反正就我上次說的。”

“為什麽不要?”萬山朗把卡丟了回去,“這本來就是應該的!我又不是——”他也從後視鏡望了司機師傅一眼。

司機師傅:“……”

司機師傅:“兩位老師,要不我下去,你們來開吧?”

裴、萬:“……”

意識到這裏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萬山朗也不再刨根問底,囑咐讓司機還是去私房菜館,便抱著胳膊生悶氣。

這墳墓一樣的死寂一直持續到餐廳,兩人一前一後分開進了餐廳,路過一串“驚蟄”“春分”“清明”“谷雨”“立夏”,推開“小滿”包間,四目相對,裴行川反手關上了門,“我不需要這個錢。這是你陪了我這麽多年應得的。我心甘情願。”

“我又不是鴨子!”萬山朗沖他吼,積蓄已久的情緒爆出,這麽久以來,他從未這樣歇斯底裏發過脾氣,裴行川被他吼得一怔,漫長的靜默後,他無聲出了口氣,“那我希望你永遠欠我的。”

“這有區別嗎??”萬山朗緊盯著他的眼睛,桌下緊攥的手上青筋凸起,“給你當一輩子的情人?”

一輩子可不叫情人。裴行川如是想到。還沒等他張口,萬山朗自己做了回答,字字咬得重如千鈞,將他堵了回去,“可是裴行川,我不想。”

“……我沒有那個意思。”相互扶持著走過這些年,盡管已經無數次做好與他分道揚鑣,再無牽扯的預設,做好了再次被人放棄的準備,可是真到這一刻,依舊心慌,依舊難以接受。

裴行川有些接受不了萬山朗這樣淩厲詰問的眼神,垂眼避開時,眼眶悄無聲息紅了, “你上次說當朋友……可以的,至少等你把其他的還完了,最後再給我。”

椅子劃過木質地板發出刺耳的尖叫,萬山朗一時說不出話,霍然起身,朝這邊走來,“裴行川,你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呢?”

“因為我很感謝你。我希望你能好好地。”

“為什麽是感謝?應該是我謝你。”

萬山朗一步步逼近,看他低著頭不看自己,只能瞧見下巴尖上掛著晶瑩水珠,“為什麽是感謝?只有感謝?”

裴行川胡亂點頭。

“你哭什麽。”

萬山朗將他臉上滾落的淚水抹去,輕聲道:“你這樣,會讓我誤以為自己是什麽很重要的人。”

“我是嗎?”

“裴行川,我是嗎?”

他們之間只餘咫尺距離,裴行川低著頭,緊咬的牙關似乎在打著哆嗦,就像陷入一場經年持久的噩夢。叫旁人看去,還以為他在努力權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

幾乎是額頭相抵,萬山朗耐心等著,瓷白皮膚被摩挲得發紅,淚水擦不凈一般靜靜淌著,每多一秒,就多一分心涼。

餘光無意看到某處時,他的瞳孔驟然緊縮,牽起裴行川指甲深陷進皮肉的右手,手指強硬地穿過虎口將其分開,輕揉著那關節上年覆一年的掐痕,咬牙切齒地低吼:“你嘴這麽硬,上輩子是螺紋鋼嗎?是或不是,有什麽難以回答的。你以前就總這樣虐待自己?”

裴行川低低喘了口氣,突然擡起眼睛,“你……”萬山朗脫口而出,“我不信!”

“……我還沒說完。”

“……那你說吧。”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杏眼中盈滿淚水,他啞聲說:“我會把你刻在我的碑上。”

“……什、什麽?”

蹙緊的眉頭驟然松了,電流穿過心臟沿途掠起一連串酸澀,四肢百骸的血液霎時間凝固了。萬山朗楞楞地抱住他,手指插入發間,感受到他在細微發著抖,更加用力地將這具身體摟緊,“怎麽一下子又給我整個大的……只是誇張手法對嗎。”

裴行川回抱,將臉埋在萬山朗的頸窩,這樣緊密的擁抱會讓他覺得安心。雖然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擁抱是什麽時候了。

“…對。”

“猶豫這麽久?”

萬山朗好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心裏依舊有些空落落的,雀躍不起來。忽然感覺到懷中的推阻,裴行川退開一點,直視進他的眼底,“誠表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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