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被這突然發作吼得一……

關燈
第55章 第 55 章 被這突然發作吼得一……

被這突然發作吼得一楞, 萬山朗茫然道:“我咋就獻殷勤了。我人心地善良不行嗎。”

意料之中的回答,長久的對視中,裴行川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一點點涼了下去。

那些給人留有幻想餘地的事,在萬山朗那裏只是哄金主開心, 對金主的“義務”, 只是拂袖時抖落的一點細小塵埃, 卻引得他山崩海嘯。

他點頭, 指甲深陷進皮肉, 勉強穩住起伏不定的呼吸。

“…知道了。”

說罷,裴行川錯身越過萬山朗進了屋裏, 不再糾纏。頎長的身軀一如既往地端正,不知是不是最近清瘦了些,顯出幾分頹然。

萬山朗下意識伸手抓住他,卻失手抓了個空。裴行川停了一瞬,“謝謝你的葡萄。”

“……不用謝。”

本就將要分開,兩人又不約而同陷入了無言中。不是冷戰,只是隔著幾年的時光, 和萬千顧慮,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目送他進了臥室,萬山朗就近坐在了玄關的凳子上, 錘了錘悶痛的胸口, 輕聲嘆道:

“光疼有什麽用, 倒是讓我想起來忘掉的事啊。”

夜已深了, 萬山朗從浴室出來時,剛好目睹翻動的被子靜止了,一點悉悉索索的聲音被夜色吞沒。

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是怎麽跟裴行川相處的,萬山朗能感覺到自己現在跟他總是雞同鴨講, 莫名其妙就惹得他不高興。

他看向床上一動不動裝睡的人,百般滋味翻湧。雖然裴行川就在那裏,但他總感覺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可能明天出了這個門,就再也不會聯系了。

抓了抓頭發,萬山朗開了瓶礦泉水一口氣灌了半瓶,壓下心頭的煩躁。擡手關了燈,強行閉眼睡覺不再去想。

床很大,一人一頭,就算蓋著同一條被子都挨不著邊兒,再加上那人安安靜靜地,萬山朗跟一個人睡沒什麽兩樣。

須臾,萬山朗先受不了這墳墓一樣的寂靜了,翻了個身,鉆進被子裏悉悉索索往床中間蛄蛹了兩下,“你怎麽了嘛。”

沒人應他的話,可萬山朗知道裴行川肯定沒睡著。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去撈他。手掌覆上小腹時,隔著薄薄一層睡衣,明顯感覺到掌下柔軟的腹部瞬間緊繃,在裴行川反應過來要躲之前,他小臂用力,勾住腰往床中間拖了過來,搬著肩膀讓裴行川轉過來面對自己。

“你怎麽了。”

萬山朗又問了一遍。聲音很低,忍不住地有些委屈,“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悶在被子裏五感只剩下聽覺,克制壓抑的呼吸聲落入彼此耳中,許久都沒得到回應。就在萬山朗以為他要繼續沈默下去時,他聽到裴行川說:“對不起。”

黑暗中,萬山朗呼吸微窒,裴行川低啞的聲音聽起來很難過,足足又過了半分鐘,才聽到他補完了下句,“不該無端沖你發火。”

萬山朗放輕了聲音,“怎麽會無端呢,人生氣都是有原因的。沒有說你不該生氣,但你總得說清楚訴求。上來就道歉,問題根本就沒有解決。這和你突然發火沒什麽區別。”

裴行川沒吭聲,萬山朗也沒催促,回憶著方才他生氣時說的話,“你……很反感我對你獻殷勤,覺得我是違心,裝出來的?”

他沒說話,就是默認了。萬山朗頗為意外,“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我像是會屈服你的淫威之下的人嗎?”

誰知裴行川靜靜聽完,突然說:“那你想要什麽?”

“?”

“別墅、豪車、游艇,還是錢?”裴行川悶聲道:“我別的東西沒有,但是能花錢買的都沒問題。”

開始了開始了,又要開始拿錢砸人了!萬山朗幹巴巴地說:“那我要是想收購奇跡科技呢。”

“……”裴行川安靜了一會兒,“有點難,我有錢,但是還沒那麽地有錢。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再努努力。不行就回去繼承家產試試。”

萬山朗聽明白了。

前前後後所有關隘,他都想明白了。

這個人,從始至終都不理解為什麽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他好,以為都是為了從他那裏得到點什麽。但是為了這一點好,他願意竭盡全力幫自己。

聽他還真的認真給自己分析解釋,萬山朗氣得七竅生煙,心裏又稀裏嘩啦軟得一塌糊塗。個中滋味難以言說。他“唰!”地一掀被子,在裴行川迷惑的目光中,翻身下床去把剩下半瓶礦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氣灌完,冷靜了一下,又鉆回了被子裏,在裴行川無以覆加的震驚眼神中,兩只爪子掐上了他的臉頰,忍到咬牙切齒,“裴行川!!你怎麽這麽可愛又可恨啊!!”

裴行川總感覺他下一秒就想咬自己一口了,拼命往後仰頭躲開他的魔爪,“停!你松手!”

萬山朗暗地裏磨牙,“非要圖你點什麽嗎?我以前總問你要東西?”

“松手啊!”裴行川雙手抵在他胸口瞪他,“給你你不要。”

“那不就得了。”萬山朗悄無聲息松口氣,幸好自己沒真墮落至此。想起之前在森林中說的話,悔得腸子都青了。

再看眼下情景,萬山朗垂頭盯著他,指尖下綿軟微涼的觸感有點像果凍,心中泛起一陣陌生的癢意,他收手後無意識蜷起了指尖,滾回自己那半邊床上躺好。

“我就是想讓你開心點,不為別的。之前也只是不想你想不開,非要追著韓苑跑……”心緒難平,萬山朗聲音輕了些,“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沒有就睡覺。”

鬧騰完了,裴行川仰面望著天花板,動了動手,似乎是想拉住萬山朗,然而並沒有觸到他就縮了回來。指腹上青紫紅腫的掐印,撫上去還會疼。

“你不要說那些會叫人誤會的話,我不想聽。”

萬山朗默然,心中隱約有了答案。半天才悶悶地開口,“比如?”

“比如你說你喜歡我。”

“朋友的也不行嗎?”

“朋友一般不會說喜歡。”

“……”萬山朗翻了個身背對他,“前兩天還說、還說謝謝我喜歡你……”

他自言自語,裴行川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萬山朗郁悶地說:“如果非要說圖什麽……那你再收留我一段時間吧。”

“!”

裴行川輕聲道:“你不搬了?”

“可以嘛?……我會盡快找房子的。”

本來找個酒店就能解決的事兒,萬山朗心說你這樣三天兩頭整出大的,我怎麽放心一走了之。

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噗哧笑出聲,“對了,方舟怎麽惹你不開心了?今晚你那麽說他,之後再找他玩肯定得別扭死。”

裴行川倒也沒否認他說自己別扭,提起這個,還真還有點頭疼。

好不容易有個能帶帶自己的人,雖然也沒說什麽很過分逾越的話,但那些話就是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

“他這個人有點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萬山朗摸不著頭腦,但挖墻腳的功夫日益嫻熟,現下無心多想方老兄怎麽個莫名其妙法,“哎!找我啊,免費的肯定沒有花錢的來得心安,快點壓榨我的剩餘價值吧,不然這又要去你家蹭吃蹭喝,我良心不安。”

“你又不玩《榮光》。”

“你不打游戲不了解,MOBA類游戲玩法都是大差不差,雖然我玩的那個是端游,《榮光》是手游,但是我好歹也打了這麽多年,上手很快的!”

裴行川似懂非懂,“好吧。”

暗自慶幸沒留問題過夜,沒讓人心裏揪個疙瘩睡覺。萬山朗滿意了,可裴行川忍不住又問:“你為什麽想讓我開心?”

“……你牛角尖轉世投胎的吧。”

幾天沒怎麽睡好,萬山朗打了個哈欠,宣布道:“不管你怎麽覺得,反正這個朋友我認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含混低沈,在說完前面的話後,想了想,又專門補充了句:“咱倆天下第一好!”

“哦。”

裴行川不說話了。聽到旁邊呼吸聲逐漸深沈而有規律,也漸有了困意。半夢半醒間,他想:“朋友就朋友吧。”

*

第二天下午,萬山朗抵達慶京後,直接回了夕江庭。

裴行川和他乘的不是同一航班,要早回來。從停車場坐入戶電梯上了樓,萬山朗在趙小小的註視下,在門口“盤旋”觀察了一會兒,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敲門,“裴行川——”

“朗哥…你踩點兒呢?”趙小小不太理解他的迷惑行為,“刷指紋啊。”

“不太好吧。”

第一次來人家家裏就堂而皇之地直接闖,有點不禮貌。萬山朗扭捏了一下,還是將大拇指按在指紋識別區,滴滴一聲響後,門開了。

萬山朗屏息靜氣,將門拉了個縫兒,做賊一樣探頭朝裏面望去。只見屋裏整體裝修簡潔大方,倒是很符合裴行川的喜好。但是玄關地面鋪著的“與這個煞筆世界的分界線”的地墊,略微破壞了整體和諧高雅逼格。

“……肯定不是我買的。”萬山朗有點心虛地擡頭,目光掃過墻上掛著某不知名大書法家萬某的真跡《春池嫣韻》,壁掛電視上方裱了半面墻的游戲戰績截圖,最後與不遠處身著家居服的人對視上,也不知道他抱著盆花在那裏看了多久。

裴:“你幹嘛呢。”

萬:“……踩個點兒。”

今天天氣好,陽光從二十一樓窗戶外斜照進露臺。裴行川正將前幾日下暴雨收進來的花擺出去。

將行李箱丟在玄關,萬山朗湊過來,在旁邊觀摩了一會兒,沒話找話道:“這些花都是你養的嗎?”

“也有你的。”

陽臺的花雜七雜八種了許多,萬山朗覺得那幾盆花團錦簇熱熱鬧鬧的,是自己喜歡的風格,便靈機一動指著一盆只見綠葉不見花的蘭花,“這盆好看。”

裴行川安置完所有的花,洗手時抽空瞥了眼,“你喜歡這個?”

“對啊。”萬山朗叉腰,“綠油油的,多好看。這邊這幾盆大紅月季太俗了。”

裴行川洗手的動作一頓,“那幾盆帶花的是我養的。”

萬:“……哦NO。”拍馬屁拍馬腿上了。

裴行川嘆道:“無所謂了,反正這些花都是你在伺候。阿姨把房間收拾好了,我帶你看看。”

這套房子總面積有三百多平,各種功能房齊全,兩個人住很寬敞舒適。

進到一個房間,窗邊掛著的綠蘿正迎風輕晃,床上新鋪的四件套一塵不染,裴行川推開衣帽間的門,“你的衣服都轉到這裏了,臥室旁邊那個書房是你的,你的游戲機、電腦、雜七雜八的書都在裏面。沒人動過。”

裴行川打量著臥室布局,“雖然以前空著,但該有的都不缺。有什麽需要就再添。”

就說怎麽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呢,再聽到這裏之前是空著的,萬山朗一個激靈回過味來,猛然扭頭,“你不住這裏?”

“我住在主臥啊。”

裴行川微怔,但緊接著就反應過來,“幹什麽,我說了不會再騷擾你,我是會逼良從娼的人嗎?”

“……”萬山朗思考了兩秒,疑惑道:“不是嗎?”

裴行川給了他一拳,“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