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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裴行樂怔了怔,“那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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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裴行樂怔了怔,“那肯……

裴行樂怔了怔,“那肯定不一樣啊,咱家好久都沒拍全家福了,剛好一起?”

感覺到裴行川在猶豫,他撒嬌地哼道:“哥~去唄,你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人……啊不對,我們經常能看到你,你要是送我去上學,一定比那把瓜達尼尼更惹眼!倒時候大家都知道我是裴行川的弟弟,多神氣啊!”

“……就我這一路黑紅,如果你不想半路被人套麻袋揍,我勸你最好別。”裴行川搖頭無聲一笑,“讓我問問能不能請假吧。”

“好嘞!”

榆陽這裏民風彪悍,酒桌文化盛行。甭管過年過節,只要是上酒了,這頓飯就不能“善了”。

吃飯時,裴行川坐在了裴和的身邊,父子倆先碰了一個,說說笑笑仿佛之前不和諧的因子從未出現過。

酒過三巡,裴行川也被勸著喝了不少,稍微有點上頭。

這時,他突然聽到裴和問:“你在外面錢夠花嗎?”

“夠。”裴行川點了下頭,“我一年光拍戲就能掙很多了,還有代言什麽的。比不上你們,但也絕對是夠的。”

“…那就好。”

“老裴,你這兩個孩子都有出息啊。”說話的人是裴行川的大伯,已經喝得滿臉通紅了,“你們這一家子,都是這個。”

他比了個大拇指。

“兩個孩子都很有搞藝術的天賦呢。”舅娘笑著說:“不知道我家那個有沒有。回頭問問她有什麽興趣沒。”

“行樂學的是小提琴,我聽說行川以前不也學了樂器嗎?學的是……琵琶嗎?”

生怕他們喝高了讓自己去表演一曲,裴行川忙擺手,“小時候學的,現在已經忘了!”

“學琵琶的人就是不一樣。”舅娘玩笑道:“行川以前不也皮得厲害,長大沈穩多了。大姐你享福呢。”

“都聽話了嘛。”隔著大大的圓桌,溫應慈望著那邊的裴行川,笑著說:“孩子長大了,和父母也不親了。有時候就想,他們是不是長得太快了,要是能再慢點……”

再後來說了些什麽,裴行川不記得了。

那瞬間,他只感覺到腦袋裏“轟——”地一聲,什麽都聽不見了。

耳鳴響徹腦際,整個世界像瞬間被按下了靜音……或是他突然聾了,只看到大家說著笑著,嘴巴一張一合,說了些什麽他全然不知,眼睛裏的畫面停留在了那一瞬,溫應慈看向自己時,眼中流露的悲傷,還有那句——

孩子長大了,和父母不親了

隨著每一次深呼吸,空氣好像被抽幹了,裴行川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至此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在發抖,手已經有些拿不穩筷子了,窒息的感覺還在不斷加重。

掩藏在人聲鼎沸下,他慶幸沒有人註意到他的異樣,倉皇起身,帶得椅子劃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一時間全桌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裏。

“……我…我吃飽了,出去轉轉……”

“誒!行川!”桌上的人下意識不想讓他走。

“對不住,真的、對不住。”裴行川勉強扯出個笑,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臟像被擠壓著疼得喘不上氣,不顧旁人阻攔,強裝無事朝著外面大步走去。

大家都在往前走,只有他,揪著一點點小事,不放過別人,也不放過自己。

他聽到媽媽在叫他,他聽到很多人在叫他。

這次裴行川感覺到了,有冰涼的東西在順著眼角往下滾落,他快步將所有人所有聲音甩在了身後。

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別墅區的人家本就住得稀稀拉拉,到了這個點兒,路上更是見不著半個鬼影子。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呼嘯風聲掠過耳畔,淩亂的思緒像惡鬼般糾纏著他,無論逃到何處,無論處於哪個時空,都尖叫著他不得善終。

他逐漸停了下來,喘著粗氣跌坐在路邊。

“……是這樣嗎?”

裴行川近乎偏執地詰問自己:“是這樣的嗎?”

斤斤計較,無病呻吟,貪心不足。

粉飾太平的笑語下,他發現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地待自己。就像在關照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雖然不理解,但是不能惹他發瘋,攪得大家都不得安寧。

裴行川覺得自己真快瘋了,控制不住地想抓自己的臉,想就此了斷了什麽都不用再糾結!

事情究竟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他神經質地咬著食指關節,刺痛叫思緒稍微清明了一點,“我沒有不知足……我沒錯!我只是想爭一爭自己應有的東西,給自己一個交代……”

眼淚倏地掉落,裴行川將臉埋進臂彎裏,他感覺自己像個神經病,就像他們說的,自己就是個瘋子,腦子昏昏沈沈地只一遍遍重覆著我沒錯,再想不起其他。

恍惚間,一個模糊的聲音隱約在呼喚他,“……裴行川?”

“裴行川?裴行川你怎麽了??”萬山朗人都傻了,半跪在他面前,緊緊攥著被咬得鮮血淋漓的手,焦急道:“你喝醉了嗎?”

原本連夜打飛地殺過來是想找他的,賬還沒算呢,撞見這人自殘,萬山朗半條魂兒差點嚇沒了。著實沒想到他們緣分這麽深,半夜三更爬墻進來都能一碰一個準兒。

萬山朗緊盯著他,軟著聲音近乎勸誘,“裴行川?我們先去包紮好嗎?有什麽事等以後再說……你在發抖?”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錯愕,眼前的畫面似乎曾在記憶深處留下過深深的烙印,萬山朗再次感覺到心臟抽搐地疼,恍惚的那瞬,他腦海中沒由來浮現了一個念頭,“他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裴行川?裴行川!”

一束光線驀地刺透雲層,直直定在無邊的黑暗中。

“你到底怎麽回事啊?”萬山朗強硬地擡起他的臉,待看清他滿臉淚痕,眼神渙散一副不想活了的模樣,心跳都滯了滯,“……餵,你別嚇我行不行…求你了,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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