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第 19 章

瞥到薛恬身上的庫洛米裏只有幾個紅包,駱佳禾輕聲問女兒,“怎麽沒背原來的小熊出來?”

“小熊口袋太小了,我怕不夠裝。”

“不夠裝什麽呀?”

薛恬臉上寫著“媽媽怎麽這麽笨”,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紅包壓歲錢呀。”

“媽媽的護手霜還在小熊的口袋裏呢,你沒幫媽媽換到庫洛米這邊過來嗎?”

“哎呀,我忘了!”

駱佳禾捏了下女兒粉嫩的小臉蛋:“你這小財迷,就只記掛你的壓歲錢。”

算了,不塗也沒什麽,反正來兩天就回去了。

駱佳宜和方秋琴夫婦一一打過招呼。

駱佳禾問她怎麽沒和駱百川一起回,駱佳宜把背包放到腳下,說他昨晚先回去了,她因為和朋友出去跨年沒趕上。

路上坐在前排的駱佳宜薛航聊起天來,駱佳宜打聽薛航公司年終獎和待遇情況,薛航說了個寬泛範圍,駱佳宜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不停感慨互聯網大廠就是好,自己在銀行整天累死累活給人數錢,只有替人手軟的份。

“哎怎麽辦,我開始仇富了。”駱佳宜唉聲嘆氣。

方秋琴替兒子辯解:“話也不能這麽說,小航那是私企,你們銀行旱澇保收的,這怎麽能比?”

駱佳宜滿不在乎道:“私企怎麽了,能賺到大錢就是好公司。”

“聽說他們程序員有那個什麽,35歲裁員危機,還是銀行這種單位好,鐵飯碗。”

駱佳禾笑道:“媽你還挺時髦,連程序員35歲裁員都知道。”

“我這不聽隔壁老陳跟我說的嗎?哎說白了,他那工作就和你那理發店一樣,都是吃青春飯。”

薛航也笑了,“媽,開理發店的越老越值錢,我這碼農可比不了。”

薛恬小聲問駱佳禾:“媽媽,什麽是碼農啊?是農民伯伯的意思嗎?”

“當然不是……”

駱佳禾剛開了個頭,薛航馬上肯定甜甜的話:

“甜甜說得沒錯,我這工作是跟農民工差不多。”

“那我以後不就可以跟幼兒園的小朋友說我有一個在當農民工的叔叔了嗎?”

駱佳宜噗哧笑出聲,駱佳禾趕緊糾正道:“甜甜別聽叔叔的,‘碼農’是叔叔他們同事互相開玩笑給取的外號,和農民工還是不一樣的。”

“不都是‘農’嗎,有什麽不一樣嗎?”

“雖然叔叔和農民伯伯一樣,工作都很辛苦,可是農民伯伯要曬太陽和淋雨,還沒有你叔叔賺的錢多,所以還是農民伯伯比較累哦。”

駱佳宜笑道:“聽到沒,你在我姐面前賣慘沒用,看看,農民伯伯在人家心裏地位比你崇高多了。”

薛航點頭:“從這個角度看那確實,我們不用下地種田。”

“就是嘛,佳禾那理發店跟種田的也差不多,整天起早摸黑的,你坐辦公室不比她整天站著強?”薛仁也加入了聊天。

“我們平時也要加班的。” 薛航無奈道。

駱佳宜點頭:“這確實,聽說程序員加班時長很地獄,雖然我們店也加班,不過應該沒他們長。”

“總之,高工資不是白給的。”薛航拐了個彎,目視前方,語氣裏帶了一絲自我調侃。

“確實。”駱佳宜嘴裏說著確實,背地裏卻發消息給她姐:你家小叔子工資這麽高,還用得著你給人繼續還房貸嗎?

駱佳禾知道她指的是方秋琴他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當初她按揭買的,產權人填的方秋琴的名字,原來一直是她在還貸款。

不過薛航上大三的時候接了個兼職,賺到的錢都拿去提前還完房貸了。

所以駱佳宜這話顯然消息不靈通。

駱佳禾如實告訴她,駱佳宜哇塞了一聲,誇薛航真是賺錢的一把好手。又感慨了一番還是理工科好賺錢。

接著她又給她發了一句:那你還用得著繼續給人剪頭發嗎?

駱佳禾很無語地回道:他是他,我是我,他賺得再多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白了自己妹妹一眼,誰知這丫頭只顧和薛航說說笑笑,壓根沒看手機。

過了好一會,駱佳禾才看到她回的消息:也對,差點忘了,他現在應該算你前小叔子了。

緊接著又來一句:姐,你說我要是追你前小叔子,有戲嗎?

駱佳禾嘴角抽了抽,連駱佳宜這個向來眼高於頂,空窗期從沒超過一個月的都盯上他了。他現在可真是個香餑餑。

既然這麽受歡迎,身邊坐著一個微信聊著一個,只要他想,感情生活一定很精彩,那他之前還老在她跟前說些模棱兩可的容易招人誤會的奇怪的話幹嘛,搞得她心裏不上不下的,刷存在感嗎?她可不是他能撩騷的對象!

不過他以後怎麽樣都跟她沒關系,只要不來惹她。

於是她面無表情地回她妹:不知道,聽說追他的人不少,你可以試試?

按照路的遠近順序,薛航的老宅先到,駱佳禾方秋琴他們拎著行李先下了車。

駱佳宜前面還要一段路踩到,薛航接著送她。

按照慣例,每年這個時候,駱佳禾帶著薛恬,跟方秋琴一家回到鄉下老家,薛家的一些親戚都會聚在一起,做一大桌菜。今年也不例外。

有薛仁看著,駱佳禾安排好甜甜在客廳裏玩玩具,本來和方秋琴一起在廚房裏忙著準備晚飯,不一會兒薛家的三大姑八大姨們來串門,都是一年到頭難得見面的親戚,方秋琴平時在縣城本就見上面,駱佳禾便讓方秋琴出去客廳待著,和親戚們聊家常。

下午四點多的天空還很亮。

一年沒來,駱佳禾見廚房廚具表面不像打掃過的樣子,手指頭一抹全是厚厚的灰,想來上次方秋琴說讓老家宗族裏幫忙來個人打掃,那個人沒怎麽收拾。便拿抹布過去擦櫥櫃、油煙機和窗戶。

拖完地後,天色變暗,露出了氤氳著一層煙灰藍的銀鉤。

駱佳禾開了燈,看著廚房煥然一新,心裏很有成就感。

剛到窗邊放好拖把抹布,想起廚房油鹽醬油都要買,便打算打電話叫薛航等下送完人順便買回來,剛掏出手機撥打電話,眼睛就被窗外射來的一道車燈強光照得睜不開。

手機裏傳來嗶聲的同時,駱佳禾用另一只手擋了下,光線漸漸暗了下來。透過手指間的縫隙,她看到樓下停著一輛轎車,車門一開,是駱佳宜,薛航隨後也下了車。

駱佳禾心裏奇怪,這兩個人怎麽回來了?這個時間不是應該早把駱佳宜送回家了嗎?

只見駱佳宜嬉皮笑臉走過去勾他肩,薛航似乎皺了下眉,拉下她的手,駱佳宜嘴角耷拉了下來,薛航低頭和她說話,神情比剛才好了很多。

和作為姐姐的自小美艷掛的駱佳禾不同,駱佳宜長相嬌俏清麗,給人鄰家妹妹的感覺。

薛航今天穿了件淺紫的襯衫,卻一點也不顯得娘氣,反而更襯出幾分斯文優雅的品味,都市精英男的氣質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俊男靚女的兩人站在一起,駱佳禾不得不承認實在很養眼。

兩個人拉拉扯扯不知說了什麽,最後駱佳宜似乎心情不錯,又上了他的車,車前燈一閃一黯間,那輛車子再次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駱佳禾剛才撥過去的電話沒人接聽,手機已經自動掛斷。

過了會薛航那邊打過來問她什麽事,她把需要讓他幫忙買的東西告訴他,聲音很平靜。

薛航很爽快地應下了。

再次見到他是半小時後。

薛航進廚房給她送剛才電話裏讓他買的東西,他倒是一件不落地全賣了回來。

只是最後掏出來一瓶護手霜,在一堆油鹽醬醋裏顯得格格不入。

“怎麽還買了這個?”駱佳禾不記得剛才有叫他買護手霜。

“甜甜不是把護手霜落在家裏嗎?”

她剛才在車上和甜甜不經意說起的小事,還說得那麽小聲,他怎麽聽得到?再說不是跟人聊得熱火朝天,怎麽會記得這麽件小事?

不過好歹也是談過戀愛的人,對女人用的東西熟悉,也正常。

於是駱佳禾莞爾:“小叔真是越來越細心了,難怪……甜甜那麽喜歡你。”

本來想說難怪那麽多女孩喜歡你,臨出口還是換成了女兒。她才不要顯得很關心他感情狀態的樣子。

聽到開頭的稱呼,男人跟在身後的腳步一頓。

她很少這樣叫他,仿佛在刻意強調什麽。

“甜甜喜歡我,那你呢?”薛航突然靠近,聲音輕得像羽毛,在她的耳邊像撓癢癢,“你喜歡我嗎?”

……

駱佳禾楞了下,瞪大雙眼看著他,怎麽突然扯到她身上,關她什麽事啊?

她嗅了嗅薛航身上的衣服,狐疑地看著他問:“你剛去喝酒了?”

“沒。”

沒有那他還發什麽瘋,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想起剛才樓下那一幕,她覺得這家夥可能這兩天被太多人表白,自戀過頭,條件反射,見是個女的就問奇怪的話。

“沒有就好。”

駱佳禾光速閃遠,把手上的東西擱在櫃臺上,“這裏我來就好,你出去陪他們聊會天吧。”

可那人卻站在原地不動問她:“媽呢?”

駱佳禾戴上圍裙:“跟家裏的親戚聊家常,你也去吧,順便幫我看著點甜甜。”

“既然有媽在,那我還去幹嗎,不如在這給你打下手。”

“我不用——”

話沒說完,薛航已經眼明手快盯上駱佳禾剛解凍完放上砧板的一條魚,他擼起袖子,手腳麻利地開始剖魚肚、去鱗片,動作看上去很熟練。也對,以前就聽方秋琴說她這個小兒子雖然平常是個悶葫蘆,不過家裏的活他樣樣都能上手,不像他爸是個甩手掌櫃。

駱佳禾見狀也由他去了,開始把剛才洗好的菜端上煤氣爐邊上,準備先炒幾個菜。

油煙機呼呼的排氣聲響起,頭頂老舊昏黃的吊燈照在斑駁的墻面上,藍色的爐火邊,很快升起縷縷油煙。

水流聲不知何時停了。

駱佳禾拿著盤子正要盛菜,這時脖子上一松,圍裙沒系緊掉了,她顧不上去撿,繼續手上的盛菜動作。

駱佳禾突然感到脖子一緊,低頭一看,剛才掉地上的圍裙又回到了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