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求婚 “皇上,……

關燈
第102章 求婚 “皇上,……

“皇上, 娘娘,侄兒鬥膽,也替自己求個親。”

此話一出, 底下是一片嘩然。

先前臉紅不止的王箬笙, 此時心中百轉千回, 眾目睽睽之下, 臉已然是一陣紅一陣白,心中忐忑不已。

“箬笙姐姐,莫不是世子等不及?果然求皇上賜婚這種事情, 定是要當日定下才妥帖些,王大人不便提, 世子來提就不一樣了!”一個貴女驚呼道。

周圍的貴女們也跟著起哄, 直言:“這一回定能喝上箬笙的喜酒!”

“定是了!此前我還聽我阿娘說,禮王妃對笙兒是青睞有加,早就當她是未來的準兒媳了。”

“對對!此前我同阿蘿玩在一處, 她也對箬笙讚不絕口,道她阿娘十分喜歡笙兒。”

鄭宜嘉前一刻還在咳嗽,聞言已是顧不得許多,連忙直起身來, 輕悄用胳膊頂了一下一旁的王箬笙。

王箬笙只回了個淡淡的笑, 心跳如雷,她將一只手置於胸前, 為了保持禮儀與體面, 只微伸長一點脖子去瞧。

她忘了從何時開始喜歡的徐枳也。

或許是那回他上府上捉妖那回。

家中不知何時招惹上的邪祟, 令她昏迷不醒多日,迷糊之間,她只覺得此生已到盡頭。

快要氣絕時突然瞥見一個朗俊不凡的身影, 那人用力在她的床前潑灑著什麽,她瞧見他額頭上的汗珠滾落,滴在了她的手心裏,冰涼的。

後來她徹底昏睡過去,夢裏跌入寒潭,幾近窒息時,是手心裏這滴汗一直提醒著她別睡。

她便真的熬啊熬,待到再次睜眼,不見那道身影,只見著滿床的新鮮花瓣。

她仿佛睡在一張巨大的花床之上,花香四溢,她下意識地握了握手心,清晰地感受到手心的一點滾燙。

又或許是更早些的時候。

記得皇後娘娘曾經辦過一陣子的微遠學堂,凡京中王公大臣之子女皆可入學。

她便是在那處認識的徐枳也,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偷偷收集起了他的字帖和畫像。

此等收集男人字帖和畫像的事,不說是未出閣的姑娘,便是已經死了男人的寡婦,也是上不得臺面的事情,何況她呢?

她仍記得第一次將徐枳也的字帖帶回桂芳閨房時的情景,只覺得心都要快跳出來了,可是心情卻極好。

那是個秋日,院子裏的桂花開了,從前覺得又甜又膩,那一刻卻驚覺,桂花竟是如此的清雅香甜。

可是自那之後,她極少有機會同徐枳也相處,便是講上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百果宴那回,她沒想到他會來,連詩游戲也是現想的,只為了讓他多看自己一眼。好在她成功了,他確是多瞧了她一眼,只是,就只有一眼而已。

舊時對女子束縛繁多,感情之事,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子王孫的親事,更是輪不到她這樣的女子來言說一二。

可阿爺到底是瞧出了她的心思,竟願意為了她,在冬日宴上向陛下討一道賜婚的聖旨,待後續阿爺將寫了她閨名與生辰八字的帖子遞到宗正寺去,此事便成了一半。

可眼下,他會向陛下直接言明她嗎?他心中可曾有過她?

“侄子心早已有所屬,今日趁著伯父高興,特特想向您討一個彩頭。”

皇帝聞言十分高興,道:“好好,你且先說說,你中意的是哪家大人的小娘子,她今日是否在這宴席之上?若是在,那便領出來讓朕瞧一瞧。”

徐枳也聽罷轉身在宴席之間找尋起來,那邊王箬笙生怕對上目光,悄悄埋下了一點頭,可是徐枳也並沒有朝她的方向看。

喬苑珠尚未與先生認親,此前說過要同馮鈺一道到冬日宴來玩耍的,那便是坐的薄紗屏後面的席位。

徐枳也左尋右找,總算是先瞧見一雙手在拼命搖,一邊搖還一邊往旁邊指,而一旁的人,用竹箸支著下巴,在皇帝瞧不見的地方偷懶打盹。

這樣的場面,定是讓她覺得無趣了。

他笑著回身,先是朝著章之閱作了個禮,後面朝皇帝,不躲不避,聲音朗朗,道:

“我心中意的,乃是先生章相之嫡女,她名喚喬苑珠,是天底下頂頂好的女子。”

“侄兒早就對她情根深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便是茶不思也飯不想,侄兒早就想娶她了!”

“今日她亦在場,”他往屏風後一指,“喏,便是坐在那屏風後頭打瞌睡呢。”

此話一出,如同狂風掀起了巨浪,一層一層蕩了出去。

先是薄紗屏後頭發出一聲巨響,接著是杯盤打碎的聲音,隨後是一聲女子驚呼,喬苑珠便是在這聲驚呼當中,被馮鈺拉著跌坐在了地上。

皇帝和武貴妃慣是見過世面的,是又驚又喜。驚的是何事巨響,喜的是今日確能促成一對喜事。

章之閱心中倒是有底。此前在妖市幻境之時,他雖意識不清,後上玄都觀之後到底聽說了一些事情,加之曉曉成日便在荊從閉關的屋外等著,他心中便有數了。

加之,徐枳也十分敬重他,早已對他說明了一切,今日的事,亦是提前打過招呼的,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先一步朝皇帝說明曉曉的事情,著實令曉曉有些被動了。

王弗和王箬笙幾乎是同一時間驚得從座兒上站起來,周圍人有人不解其中關鍵,只覺得他們此舉有損禮儀,故而投以疑惑的目光。

可此時王箬笙哪裏還顧得上別人的目光呢?她籌謀如此久,不就是等的今日,可是卻半路殺出了個喬苑珠?

她從席位當中出來,緩步朝著薄紗屏的邊緣走去,只瞧見一個身穿煙紫色襦群的小娘子,此時只忙著將一旁驚呆了的小娘子攙扶起來,自己臉上亦是紅了一圈又一圈。

淚水浸濕了眼眶,心中酸楚在這一刻無限制的生發蔓延。

她只覺得周圍的目光都快要將她殺死,卻也深知,事已至此,無力挽回,僅憑她一個渺小的女子,不得那人心時,又能做些什麽呢?

感情一事,本就是兩廂情願的,是她太過著急,太過僭越。

薄紗屏前頭是驚喜,薄紗屏後便只剩下驚了。

喬苑珠等得久了,腰有些疼,可是皇帝都還沒開口,她如何敢動呢?便只得拿了竹箸支在下巴下,正好還能解悶兒。

正思索著一會兒開席是先吃旁邊那道羹湯,還是上面那道烤鴨,突然就聽見前面有人念起了她的名字。

那道聲音實在耳熟,她抻長了脖子去看,還沒看著人的衣角,便聽到了更加不得了的事。

——侄兒早就想娶她了!

她驚得座椅一歪,好在腳往旁邊支了一下,也就沒順勢倒過去。驚惶之間,一旁的馮鈺倒是崴了腳扭了腰,驚叫著先於她摔了下去,連帶著將她也拽到了桌子底下。

馮鈺掙紮著起身回來牽她,可一只指節修長的手先她一步伸到了她的面前來。

“怎麽這麽不小心?”

“跟我走。”

喬苑珠仰頭,卻是徐枳也。

今日的他與往日大不相同。

尋常慣愛穿一身便於行事的道袍,青灰色,眉目恣意些,手中執劍,胸口通常還能看見幾張靈符的一角。

今日卻是換了淡淡的金色,暗紋錦袍貴極,發髻上的白玉冠很是好看。裝點之下,竟是一夜之間由山間少年郎,變作了金尊玉貴的公子了。

嘴邊依舊掛著笑,那雙瞧著她的眼卻是不曾變過,朗朗如秋日夜空中的明月。

她抿著唇,緩緩將手伸出去,被他稍一用力拽起來,牽著往前頭去了。

跨過那道薄紗屏,周圍人的目光竟是更加熾烈了一些。喬苑珠往徐枳也身邊躲了躲,好讓目光都打到徐枳也的身上才好。

待到在前頭站定,徐枳也依舊沒將她松開,眾目睽睽之下朝著高臺道:“伯父,我帶我未來的娘子來給您瞧瞧。”

喬苑珠低頭看著徐枳也緊攥她的手,心中莫名安定了一些,竟壯起膽子朝著高臺上望過去。

可是高臺之上,一左一右兩個人俱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透過薄紗屏將她緊緊盯住。

喬苑珠先是好奇,只覺得屏後的兩人似乎對她極為感興趣,後來變做了害怕,因為那兩道目光裏的壓迫感明顯地越來越強。

從前這樣的威壓,她還是在祝爻那兒感受到過,可是,她與皇帝和武貴妃從未見過面,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終於是武貴妃先開口了,“真是個妙人,模樣生得真真是個美人,眉眼瞧著與章相是很像。”

皇帝一直沒有說話,武貴妃便適時道:“陛下,您快瞧瞧呀。”

皇帝聞言幹咳了一聲,道:“是很像,章之閱,你為何從未同朕說起過,你還有個女兒?”

章之閱從席間站起來,拜禮道:“早些年微臣卻有過家室,只是因緣巧合,女兒失蹤多年,也是近日才尋得見的,拖了陛下的福光。”

大齊章相,早年潛伏在外,歸朝時已過而立,至今未娶妻。雖說大家不言,但是心裏都知道,章相在外已有家室,恐怕還是異國公主,只是兵荒馬亂之間,其家人恐怕早已在戰亂中殞命了。

皇帝點了點頭,又打量起喬苑珠來。自從打水洞幻境出來之後,喬苑珠的百感似乎要更敏銳了一些,她驚覺來自皇帝的目光有些不善,但是又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只能往徐枳也身後竄了竄。

徐枳也察覺了她的不安,對皇帝道:“伯父?”

又是一陣沈默,半晌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自薄紗屏後走了出來,迎著冬日的夕陽,居高臨下,道:“朕允了,這婚事!”

聲落事定。

王箬笙心早涼透,她的腦袋一瞬間都空了,神思早已不知飛到了哪裏,又何時能回來。她亦無暇顧及一旁肺咳不停的鄭宜嘉。

只見鄭宜嘉臉都漲紅了,一旁的貴女亂作一團將她們倆送了出去,崇山廣場中才又恢覆了一片祥和的氛圍。

宮人唱詞,“開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