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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會仙觀 晏京城陰雲密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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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會仙觀 晏京城陰雲密布了……

晏京城陰雲密布了好幾日, 顧家和李家湊巧算到了一日替自家孩子發喪,白喪隊伍自東華坊出發,沿著最寬闊熱鬧的金雀大街過, 一路往京郊去, 白色的紙錢撒得遍天遍地。

氣氛已然是一派蕭肅, 又因為蓮華散人脫逃一事直達了天聽, 聽聞皇帝震怒,下令要在三日內捉拿蓮華散人歸案,一並將在背後搗鬼的妖邪一起捉拿, 又道,若是妖市從中推波助瀾, 那麽大齊此番必毫不猶豫出兵。

百姓因著前些日子全程登記造冊上交畫卷一事, 已經是人心惶惶。這幾日的晏京城,全城看不見一幅畫,人人談畫色變。一時間畫卷便代表著通緝犯, 是下牢獄的憑證,若是哪個不怕死的私下拿著畫卷到處晃蕩,旁人都會自主地將他舉報到縣衙裏頭去,頗有一種抓私鹽販子的勢頭。

後又有皇帝震怒的消息傳出, 再加上顧府、李府兩家鬧得滿城皆知的醜聞和喪事, 雖說幾近年關,大家卻都沒了興致, 只縮在家中, 足不出戶, 許多商鋪年關的活動因此也都取消了,只有諸如糧油米面之類的生活之必須的鋪子還開著營業,便是到了酉時初, 也都陸陸續續關門打烊,回了家去。

只是這樣的局面亦是徐枳也想要達到的效果,那日他回玄都觀之後,與沈沐音、常茂一起,將全城的志怪經典都看了一遍,推斷幾日內,劫走蓮華散人的幕後黑手必將再次作案。消息傳出去,大家謹慎提防著,總好過時候他們來不及補救的好。

奇特的是,各家商鋪的年關活動都取消了,只這會仙觀的冬日宴傳出話來,說是照辦不誤。起先大家都還在猶疑,擔心那作祟的妖邪混到會仙觀中去又掀起腥風血雨來,說什麽不肯應下會仙觀道姑遞出來的帖子。

後來宮中傳出來一則消息,說是今歲會仙觀的冬日宴,皇帝和武貴妃會親自參加,還請了玄都觀的荊從道長出山護法。聽聞這幾日會仙觀的觀主便連同了玄都觀的道長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迎接聖人,整座會仙觀都被設下了陣法,裏裏外外都用符箓設了大大小小的禁制,早可謂是固若金湯了。

消息一出,全城炸開了鍋。大家紛紛猜測,是不是今上如今身體愈發不行了,才開始對這道觀愈發的親近些,前一陣子皇後才親自去過一趟玄都觀,為的便是替皇帝祈福消災解難的,這才過了多久,皇帝竟親自出宮來了。

只是猜測歸猜測,便是皇帝此舉,大家這才徹底地打消了顧慮,紛紛遞帖互相結伴,要去這會仙觀賞一賞冬日宴。另家中有待嫁小女或是待配小郎君的,此番更是慎重又慎重地準備,那些接連去清掃祖墳的,沒有上千家,也有上百家,皆都尋思著去看看自家祖墳上會否冒了青煙,家中小女若是能攀上皇室宗親,亦或是京中權貴,那便是改頭換面的頭等大事了。

直至此,在這接近年關的日子,晏京城才有了過年的面貌。

馮鈺吃過午飯便來找喬苑珠,預備喬苑珠收拾完畢,便一同去會仙觀。

馬車行至金雀大道上,竟是人擠著車,車又擠著人,前幾日蕭肅的場景一夜之間不見,換做了更甚從前的喧鬧場景。約莫走了一個時辰,馬車才從祈雲坊行到了晏京城西北面的會仙觀觀門口。

喬苑珠因著徐枳也幾日不來尋她,興致缺缺,便是被馮鈺拉著下了馬車了,人還同剛睡醒一樣沒精打采的。她瞧著行過的小郎君小娘子們,私覺自己真是病了,又見一旁的馮鈺一副為她擔驚受怕的模樣,遂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寒氣,整個精神為之振奮起來。

馬車交由馬夫後,由馮鈺隨行的幾個下人拎上行李,兩人則步行進了會仙觀。

在觀門外頭還不顯,近了門之後,便能得見會仙觀有如一座小山頭那麽大的觀宇屋舍,直延綿至小山坡上。

“這會仙觀,竟比玄都觀看起來還要氣派!”

喬苑珠微仰起頭來遙望,這幾日忐忑不安的情思一下被掩蓋過去,只剩下驚嘆了。

“妹妹莫不是從未來過會仙觀?”馮鈺似乎有些震驚,連忙同她講:“咱們這位大齊的皇帝,十分崇尚道教,故而光是晏京城,大大小小的道觀上百座,署名皇家道觀的便有三座,應該準確說來是兩座。一是玄都觀,乃是道法精深之最,擔的是除魔衛道之責,二便是這會仙觀,觀中道修雖不及玄都觀的三成,但是卻是最最有錢的,擔的是傳教於民的責任。”

“不過這第三嘛,我也不太清楚,據說是一家前朝的佛寺改的,有些不倫不類,不怎麽出名,日子久了倒是沒人記得了。”馮鈺一邊引著喬苑珠沿著小徑往小山坡的半山腰去,一遍細致地與她講解。

“如此說來,朝廷莫不是年年都要向這會仙觀撥款?不然小小道觀何以媲美皇家別院行宮了?”喬苑珠舉目四望,周遭的美景樓閣目不暇接,已然是看得眼花。

馮鈺聞言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這會仙觀的觀主,是正得聖寵的武貴妃的親弟弟,自然是別有優待的。”馮鈺自顧自地嘟囔起來:“要我說最慘的還是玄都觀,活兒最多,錢最少,吃力不太好,你看眼下那個什麽畫妖的事,攪得滿城風雨,好容易得了一顆定心丸,這才能輪著我們上著華貴的地方來透透氣。”

喬苑珠心中不以為然,她也打聽過許多玄都觀的事。玄都觀因著荊從、孔鳧和吳承三位年長的,又有底下幾個傑出的後輩,自是有大功績在身的,只不過荊從素來從簡,教導徒兒亦是格外嚴厲些,只近幾年風平浪靜了些,才松懈下來一點。但她也還清楚的記得,她頭一回上玄都觀,那條長長的徒步上山路,可是將她累死了,想想道長幾人從小走到大,定是術法精進不少。

有道是道不同罷了,玄都觀有除魔衛道的使命,會仙觀有傳教於民的責任,各自行的路不同,看起來玄都觀攤上的事兒吃力不討好些,有豈止不是皇帝心中的頭一等?只是玄都觀不要罷了。

“這冬日宴要辦幾日?為何帶這許多行李?”

喬苑珠瞧著身後跟著的兩個季府的下人小丫鬟,心疼她們頭上都起了薄汗。

馮鈺以為她是擔心住處,連忙道:“七日,一直到除夕前夜。放心,這會仙觀住的地方可多了,早一個月前我就遞了帖子,替咱們定下了最好的客房。諾,就在那小山巔上,那兒呀,視野最好,就快到了。”

喬苑珠苦笑著點點頭。

不多時兩人行至一處寬敞的院落,院落門口有一名白凈的道姑候著,凡有客來,便笑迎上來。馮鈺命身後一名黃衣衫的小丫鬟遞上帖子,小道姑在一本冊子上詳細登記了姓名後,才將房門鑰匙遞上,又笑著將客送進院落當中。

青桑園。

院落名叫青桑園,因著院中有好幾棵高逾五丈的桑樹而得名,只是眼下深冬,樹上的青葉雕零,與對望的連排兩層華貴屋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好比是鴻溝的隔對岸,一邊是生機,一邊是死氣。

喬苑珠瞧著頓生寒意,只覺得有些陰氣縈繞在桑樹頭,可是眉心法印毫無反應,想來必是她歷經妖市的後遺癥。

兩人由丫鬟引著便要上二樓去。

正在此時,從中間的樓梯處下來好幾個衣著華麗、氣質不凡的小娘子,喬苑珠打眼望過去,一看便知曉當中兩個由著眾人簇擁的,便是章之閱的表侄女鄭宜嘉,另一個乃是近來與她走得極近的戶部尚書之女王箬笙。

馮鈺拽得步伐慢下來,欲待她們都走了,再上樓不遲。

喬苑珠遠遠打量著。兩人皆生得貌美,非要區分,王箬笙眉眼雖柔,卻更聰敏果決一些,一旁的鄭宜嘉柔麗可人,卻稍顯些病態。

兩人有說有笑,似乎是極親近,一旁約莫是有十來個小娘子簇擁著。對面似乎也註意到了她,只見是鄭宜嘉先朝她投過來一道目光,先是一楞,眸中有一絲鄙夷不耐的情緒飄過,眨眼便消失不見,一旁的王箬笙瞧見,也順著眼風過來打量她,只不過此時喬苑珠移走了目光,沒再與她們多對視。

待到人群轉過樓梯往院門口去,目光沒再向她這邊掃過來,喬苑珠才又重新看過去。但只是一眼,人群熙攘之間,她似乎是看到王箬笙右手臂上方露出來一角圓柱樣的東西。她當即心中警鐘大作,正欲上前與王箬笙打招呼,可人群晃動,王箬笙不經意間回了回身,懷中空空如也,卻是絲毫沒有畫卷的蹤影。

喬苑珠一度覺得自己的眼睛未老先衰了,竟眼花至此。仔細在一旁看了半天,確定是她看錯了,這才松了口氣,待到一群人走遠了,她才松開馮鈺,兩人一道快步往定下的客房去。

兩個小丫鬟將行李歸置好,馮鈺便換了身衣裳出來,興致勃勃地道:“妹妹可聽說了?今年的冬日宴,咱們當今的聖上,不僅要來,且還要同我們一道吃冬日宴呢!”

喬苑珠正在一旁嘗一塊茶葉做的點心,道:“知道啊,這事兒傳得大街小巷都知道了,早些時候阿青帶阿禾出去逛街,回來便同我說了。”

頓了頓,又問到:“若是皇帝都會來,那便是許多王公大臣也會隨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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