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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下藥 喬苑珠左瞧右瞧,正好餛飩攤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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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下藥 喬苑珠左瞧右瞧,正好餛飩攤旁邊……

喬苑珠左瞧右瞧, 正好餛飩攤旁邊就是一家瓷器店。

她先是到瓷器店買了個好看的碗,那碗精雕細琢,鮮紅色, 還帶蓋兒, 她私心裏覺得這顏色實在是與祝爻氣質般配得很, 便也就懶得講價了, 當即就拿下。

她捧著碗到餛飩攤,讓老板下了二十個粒大飽滿的鮮肉餛飩,又叮囑老板煮得軟一些, 雞湯面上的油撇幹凈,湯最好多一點, 她是要帶走的。

那餛飩店的老板頭也沒擡, 只翻動眼皮睨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尋思,哪裏來的富貴人家做派, 破規矩竟這樣多?可見不是什麽好伺候的主兒,他特意將手中的活兒都慢下來,做這一碗雞湯餛飩的時候也格外用心一些,免得招惹到哪家的混不吝, 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喬苑珠還在想著心中的計劃, 完全沒註意到老板臉上的風雲變化。她思索著今日已經找了一整天,一樣送得出手的物什都沒有, 想來想去, 還是在猛往村地宮裏, 那僧人金身消散之後落下的那顆渾圓透亮的紅珠最為稱心。

那祝爻是個什麽性子她還能不知道?慣常是俗物不入眼的主兒,可那日卻將一顆灰撲撲的珠子小心擦幹凈了揣入懷中,這簡直是一大怪事。可見那珠子定是有瀚海般的靈力, 能助人起死回生,再不濟,也能讓人修為更上一層。

章道長雖是道修,可佛道兩途到底是殊途同歸,佛僧留下的身後物,道修也能用上也說不定。如此一來,這紅珠簡直是不可多得的送章道長最合適的寶貝!

至於祝爻……喬苑珠使勁搖了搖頭,像是要把什麽可怖的東西從腦子裏面甩出去。

算了,先不考慮他開不開心、願不願意了。

喬苑珠將思緒拉回餛飩攤上。老板做她這一碗似乎格外慢一些,眼瞧著在座的客人都走掉了,老板才慢悠悠地揭開鍋蓋。潔白的霧氣蒸騰,老板小心翼翼地將一顆顆渾圓的餛飩盛到紅碗中,手竟還有些抖,生怕把餛飩劃破了。餛飩滑入紅碗中,如同一片紅花海裏,綻放了幾朵白花,既艷麗又純潔。

蓋上紅蓋兒之前,喬苑珠特意向老板多要了幾粒翠綠的香蔥,均勻地撒放到餛飩上面。欣賞著紅白綠的色彩搭配,還有透亮的雞湯,她實在歡喜,忙又從挎包當中摸出來一個小瓶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些無色無味的液體來混到了湯中。她捧著紅碗輕輕搖動了一番,這才滿意地蓋上蓋子,抱起紅碗,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一旁的阿青,欲回客棧。

阿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當然知曉那無色無味的液體是什麽。此時的娘子實在是像極了深宅內院的毒婦,今夜就意欲用一碗雞湯餛飩,讓負心漢和別宅婦一同下地獄去。

但轉念一想,娘子這麽做有她的理由,她只用堅定地站在娘子這一邊就成,屆時若是需要埋屍,她便幫著一起埋,不然娘子一個人力氣小肯定搞不定,若是最後不得已被官府找上門來要逃亡,她也會毫不無憂跟著娘子一起跑路,絕不讓娘子一個人亡命天涯。

相同此處,阿青眼神堅定,背起阿禾就追上了喬苑珠,喬苑珠突然感受到身側一股正氣,頗有些不明所以。

回到客棧阿青便帶阿禾去睡了,只喬苑珠一人精神抖擻去了祝爻的房間,房間窗門洞開,步進去一看,祝爻果然一整日沒吃東西,百無聊賴在床上躺著,她懂的,這是他采天地靈氣的方式。

“進門不知道要先敲門嗎?”祝爻枕著雙臂道。

果真是一開口就少不了揶揄,喬苑珠早習慣了,也不理他,兀自將紅碗放到桌上,坐到一旁眨巴眨巴眼睛,笑盈盈地道:“我料定你一日未進食,好心給你送吃食來了。”

祝爻偏頭一看,是個大紅碗,嫌惡地皺了皺眉,道:“俗氣。”

喬苑珠有些氣,這可是她按照他的氣質和品味精挑細選了半天的碗,要不是還有大事要辦,真想一碗扣他腦袋上,她面若無事,道:“碗是次要的,碗裏頭的東西,包您滿意。”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的道理我還是懂的。”祝爻這回連頭也沒偏。

喬苑珠見他油鹽不進,不跟他廢話,索性將蓋子揭開,拿了勺捧著碗坐到床邊,舀了一顆鮮亮的餛飩就送到了祝爻的唇邊。

祝爻頭一偏,那勺子裏的東西不偏不倚全灑進了祝爻的領子裏,湯順著領子流到了背心,餛飩還全乎地卡在領子上。

祝爻臉一下就黑了,也不說話,渾身僵硬動也不動,喬苑珠心道大事不妙,趕緊用勺子將餛飩從他領子上舀起來,可是那餛飩實在是滑得很,她舀了半天,餛飩從右邊領子一路滑,眼看著就要滑到他左邊領子裏去了。

她此時心驚手抖,祝爻忍無可忍偏頭過來預備破口大罵,好巧不巧,她手中的勺舀著餛飩正正好就沿著他的脖頸,推到了他的口中……那絲滑的觸感,鮮美的香氣,祝爻來不及反應,那餛飩就被他吞下去了。

“……”

此時房中落針可聞,二人面面相覷。

“滾出去,再把門帶上。”祝爻冷臉道。

喬苑珠心知此時絕不能走,陰差陽錯讓他吞了餛飩,她得瞧瞧此前她配的香水還能不能起效。

“我去給你找帕子擦一擦。”喬苑珠道。

“不必!我讓你滾出去!”祝爻的耐心即將告罄。

“別呀祝爻,今日我實在是好心給你送吃食,然則弄得你一身汙穢也是我的過錯,我先找帕子給你擦一擦我再走不遲,我,我不嫌麻煩的。”喬苑珠心虛不敢看他。

她一邊假裝在房中翻找著幹凈的帕子,一邊豎起耳朵聽祝爻那邊的動靜,好半天沒聽見響動,料想莫不是藥效起了?回過頭去一看,被嚇得一下跌坐在地上,原是祝爻已經悄無聲息走到了她面前來,戲謔地盯著她瞧。

祝爻蹲下身來,將一只冰涼的手緩緩掐上她的脖頸,笑道:“你在等什麽?等你下的藥起效?”

喬苑珠拼命搖頭,心想這回完蛋了,完全忽略了祝爻一身靈力,什麽藥他不能察覺,什麽藥他不能化解?在她心中,她早已將祝爻當作一只毀天滅地的大妖,今日不知怎的,為了一顆紅珠子,她也是高估起自己來了。

她哆哆嗦嗦尷尬地道:“沒有沒有,你放開我,我立馬滾出去成不成?”

祝爻睨她一眼,道:“晚了……你覺得我是這麽好心的人,你下藥毒害我,我還能將你全須全尾地放了?”

喬苑珠不敢看他,道:“都是誤會,您瞧,我哪兒敢呀。”

“還在嘴硬?不如你去將剩下的餛飩連湯一起全吃了我便信你這一回,否則,我現在就掐斷你的脖頸,再去將那只耗子精宰了燉了,至於你那小丫鬟,發賣了便是。”

喬苑珠心驚,惹上硬茬了,她雙手攀上他的臂,道:“是是是是我錯了,我給您道歉。”

祝爻手勁發了發狠,道:“道歉就完了?說!你的目的是什麽?”

喬苑珠幹咳兩聲,拍打著他的手臂,道:“我說我說!你先放開我!”

祝爻沒多猶豫,將手從她脖頸上拿下來,幾道紅印清晰可見。

喬苑珠從地上爬起來,嘟嘟囔囔道:“我是為了你那顆紅珠子。”

“什麽?”祝爻沒聽清。

“我說!我是想要你那顆紅珠子!”喬苑珠沒好氣地道。

祝爻有些驚異,道:“你拿紅珠子做什麽?”喬苑珠轉了轉眼珠子,沒準備告訴他她是為了送人的,且料想他不會這麽輕易給她,她才出此下策,道:“我瞧著你這麽寶貝的東西,定是個什麽法寶,料想你不會給我,我想偷過來做法器防身用。”她說得理直氣壯。

祝爻問道:“我不是給你畫了法印,你要想捉妖邪,法印足矣。”

“你這法印,一會子有用,一會子沒用,我已是不下十次被妖邪追著跑,要不是我機靈,恐怕比我病發還死得快。”這倒是她真心實意擔心的事情,可她沒預備用那紅珠子來補漏,紅珠子她另有妙用。

祝爻瞧著她眼睛滴溜溜轉,肯定是在打什麽歪主意,剛才一番話,說不定也是編排他的。他頓了頓,半晌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匣子,匣子打開後,赫然就是一顆紅珠。

他手指修長,夾出珠子在手中把玩,戲謔道:“你想要珠子啊……”

喬苑珠想點頭,忽而又搖頭,突然就看見祝爻指尖夾著珠子抵在唇邊,滑入口中,咕嘟一聲,咽了下去,她眼睛都瞪大了。

“好了,珠子沒了。法印沒用你來找我,我幫你修覆便是,再不濟,我與你定下,一月幫你修一回,保證再不會出問題,何至於你來害我?”祝爻問得誠懇。

喬苑珠還沈浸在珠子沒了的幻滅當中,一時間聽聞他質問何以害他,還有些不習慣。祝爻這人,何時向人示弱過,又何時需要來質問別人會不會害他?難道他有什麽難言的隱疾,也急需這紅珠子治病?這可如何是好?

不過她還是抓住了重點:“當真?”

“什麽當真?”

“你說的,每月替我修一回。”她手指眉心的那枚法印。

祝爻無語,想了想,突然笑著道:“可以啊,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要你每月來找我之前,帶上二十只小妖怪的元丹妖力,替你修法印可是很耗費我的心神的……”

“……”

二十只!這不是做交易,這是招苦力,算起來她需得日日去山野裏頭尋小妖,還得只只都能捉住……

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扭頭就走了。

“去哪兒?法印不修了?”祝爻問。

喬苑珠揮揮手:“不修了,我尋思著,眼下也夠用了,實在不敢再勞煩您老人家。”

她突然停下來,回眸笑著道:“另外,奉勸祝公子,若是妖身,就不要跟著我們去晏京啦,您可知晏京有座玄都觀?裏面的道士怕是會要了您的命。”

“那耗子精你是半點沒把他當作是妖啊?”祝爻道。

“阿禾什麽水平?您什麽水平?單說您這個法印,可是差點讓我被玄都觀呢道長們收了!”

喬苑珠回想起來那日被章道長拉著上玄都觀,被整個道門迎接,止不住打了個冷顫,慌忙裹緊衣服:“走啦!”

祝爻抄手靠在桌邊,默默地看著喬苑珠步出門,又將他的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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