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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鬼火 喬苑珠話音剛落,一陣陰風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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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鬼火 喬苑珠話音剛落,一陣陰風卷來,……

喬苑珠話音剛落, 一陣陰風卷來,吹得洞開的門像樹葉一樣亂拍,風中裹挾著黑羽, 像黑夜裏下起一場漆黑的大雪。

熟識的人抱作一團, 喬苑珠拉住阿青抱柱蹲下, 不多時, 妖風停了,除了滿地的黑羽,還有口吐鮮血倒地不起的薛夫人的娘家妹妹, 她的手中,分明握著一根黑色的鳥羽, 森然若催命符。

“妹妹!妹妹!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旁邊侍立伺候的人拉著, 薛夫人才沒有生磕在地上。

她轉頭拉住徐枳也的衣擺,痛哭流涕,道:“道長, 快收了那勞什子鳥!家妹是無辜的!”

徐枳也此時也十分惱怒,一是遇上這哭喪鳥,境遇竟然比當年那一場大戰還要被動,二是事到如今, 薛夫人還不開口!

他厲聲道:“你既還不開口, 這妖邪就沒法子收住!下一個死的還不知道是誰!要想活命,現在就帶我去季二新娘子的屋子!叫你那好兒子開開門!”

薛夫人立時脫力癱倒在地, 末了虛浮地道了句:“帶他們去找敦兒。”

季二的婚房就在先前喬苑珠呆過的屋子旁邊, 只是越往那頭靠近, 喬苑珠就越發覺得渾身不對勁,心裏頭過了一遍遮著蓋頭在房中等候的孤寂和恐懼,由此深深為季二新娘子擔心。

若那位新娘子與她是相同的處境, 這麽些時辰過去,她又將如何?不由得腳下步子也加快了些。

“二公子!二公子!您睡了嗎?夫人她找您……”小廝輕叩屋門。

屋裏頭悄無聲息,叩了幾聲門之後,隱約能聽見簌簌的聲音。

季二將門打開了一道縫,只見他披頭散發,坦胸露乳,絲毫不覺得羞愧,反倒讓人覺得,他就是想用這幅模樣將眾人趕走,好快些回去享受他的一夜春宵。

喬苑珠往他身後瞧過去,屋子裏頭只點了一根蠟燭,已經燃過半截,燭光十分微弱。她隱約瞧見床頭有人蜷縮著在發抖。

季二直了直腰身,擋了喬苑珠的目光,又瞥眼看了看她身後的徐枳也,嘴角噙著不懷好意的笑,道:“喬娘子不在房中伺候我大哥,大半夜出來在外男面前拋頭露面,不太合規律吧。”

阿青聽聞想上去給他一巴掌,再一腳踹他到邊上,好叫大家快些進去見見苦主。

喬苑珠伸手將她攔下,道:“季二公子,你季府大禍臨頭了,薛夫人都已經暈死過去好幾回,你姨母方才,口吐鮮血命喪了黃泉,你卻還能安然入睡嗎?”

季二沒作多大的反應,反倒是屋裏床頭蜷著的人松動了些。

季二漠不關心地道:“害,季府的事,我一個做二公子的,實在是沒什麽權利和立場管,不如,你們去找找我大哥?”

一個老者看不慣季二這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跺了跺拐,教訓道:“家族之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家人,還分了個你我他出來,叫別人笑話!即便是你不想管這妖邪作祟之事,也當管管你的母親,你的姨母!”

季二經不起激,從小到大,也沒挨過什麽罵,回嗆道:“我家的事,你一個外人來閑言碎語,白活了這麽大歲數,臉面也不要了。

原本想著你們好言好語,我聽得舒坦了,怎麽著也能聽一聽你們想做什麽,如今看來,卻是來攪我清夢的!諸位請回!”

季二就要關門,喬苑珠正想要阿青去做她剛才沒做的事,游廊當中又起了一陣陰風,黑暗將整座季府籠罩,伸手不見五指。

季二立馬趁機將門板合上,喬苑珠不防,被重重地夾了手指,疼得她哼出聲來。黑暗中有人從後將她環住,伸手擋在她的面前,隔開了沙礫和黑羽。

待到黑羽全都落了地,游廊中的籠燭光重新燃起。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有人高興地喊:“這回沒人出事!沒人死!我們都活著!”

徐枳也與常茂對視了一眼。

黑羽現,必有災禍降下,不在這群人當中,還有前堂沈岳君那邊的人,眼下沈岳君那頭沒有動靜,還有誰?

突然徐枳也跳出游廊,朝一處院奔過去,不忘回頭道:“常茂!你速去岳君那頭,查一查有沒有遺漏的人,將所有人都給我圈到法陣裏頭去!”

“是!”常茂飛也似地往前堂去了。

原本跟在後頭的人聽說要設個法陣,皆追隨常茂去了。

“娘子,咱們去哪邊?”阿青問。

“去章道長那頭!”喬苑珠已經撩袍追跑出去了。

-

光壁還明晃晃地罩在頭頂上,沒有絲毫消散減弱的意思,連月亮都被隱了去。

青光鋪灑下來,伴著微弱的燭火,再加上滿地的黑羽,眼下的季府,整座宅子都罩上了一層死氣,像極了陰森恐怖的鬼宅。

喬苑珠趕到院中的時候,徐枳也蹲在一口枯井邊上,他面前還躺著一個身著華服的公子,那公子口中有血,已經死透了,手中分明握著一根黑羽,與先前暴斃的老夫人手中握著的那根一模一樣。

“是我將季大打昏了放在這口井裏的。”他喉頭有些澀。

徐枳也的身型雖不至於虎背狼腰,可多年的修習也令他的肩背厚實有力,加上身材頎長,怎麽看也不會令人聯想到弱小一詞。

此刻喬苑珠站在他的側後方,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端詳個背影,她敏銳地捕捉他身上的一絲無奈之意,只一個瞬息,那種感覺便消失了,眼前人轉過身來望向她,又恢覆到那副無堅不摧爽朗堅毅的模樣,令她有些恍惚,仿佛先前所見皆是幻覺。

這人還真是難以琢磨!

“喬娘子怎麽不去常茂那處?”徐枳也微蹙著眉,但是嘴卻是笑開的。

喬苑珠看著那雙眉有些入神,她在想,什麽樣的人能生得這麽好看的眉毛和眼睛,既生得好看,又為何要用這樣的眉目來感懷憂傷?

她想替他撫平。

“不是你的錯,眼下哭喪鳥還未除,不能在這裏久留,要快些去找季二。”她道。

徐枳也擡眸凝望了她片刻,笑著道:“好!”

三人急急往季二那邊趕。

喬苑珠心臟突突,眼皮也跳得厲害,總覺得又要發生什麽了,就在這時,季二房間的方向燃起一道沖天的鬼火!

與此同時,久無反應的眉心咒印閃爍。喬苑珠飛快地超前奔跑,灑落出來的金塵乘著她卷起的微風,飄蕩在她身後。

徐枳也三兩步蹬地,身形迅疾如風,仿若一只飛鳥往前頭猛沖過去,三兩下就沒了影。

“阿青,你去常茂道長那兒!叫他畫好法陣了就快些過來!”喬苑珠呼喊著。

“是,娘子你要放心!萬事不可強出頭!”阿青頭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跑去。

狂奔間,喬苑珠感受到一陣涼風吹過鬢邊,那涼風還裹著些草木香味,還有外頭的塵土味道。鬼使神差地,她擡頭往空中望去。

光壁消失了!

喬苑珠只在書上看過哭喪鳥的只言片語記載,從未與它正面打過交道。她不知為何眉心的咒印先前不亮,眼下突然亮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籠罩季府的光壁沒來由地消失了。

難道道長捉住了哭喪鳥?

喬苑珠步子沒停,跑得氣喘籲籲,遠隔著院中假山假水,她瞧見季二的房門洞開,裏頭一道邪火竄出,不見徐枳也的影子。

她暗道不好,光壁消失顯然與眼前的妖邪無關。

還沒靠近游廊,一道淩厲的掌風將門板劈穿,四周的窗戶紙皆經不起勁風破了洞,房中竄出來一個鬼魅般的影子,看衣著,是個女子。

可是那女子已經完全沒有了人的模樣,渾身長滿了白毛,頭上也生出一雙狐耳,身後還有一條碩大的狐尾,四肢皆化作獸掌,如同深山野狐一般,伏在地上,渾身肌肉繃緊,口中發出低吼,佯攻的姿態。

喬苑珠連忙擇了一處假山,避開妖物的動線,躲到假山下面的洞中,以免被擄了去當作人質,那時道長就沒法展開拳腳全力降妖了。

待到妖物引著徐枳也到了遠處,喬苑珠迅速從洞中出來,奔入房中。

縱使她見過無數次妖邪作亂的場面,此情此景,還是被嚇到了。

滿地的碎屍塊,四濺的鮮血,腸狀物還掛在桌角晃蕩,沒有一處是能讓人落腳的。

此時房中沒有季二的影子,只有新娘子縮在床和墻的夾角處發抖,周遭發生的一切她都視若無睹,時而哭泣,時而癲笑。

喬苑珠走到她面前蹲下,靜默地看了她好久,她將雙手輕撫在新娘子的臉頰上,替她擦掉血跡,又將她摟在懷中,學著記憶中娘親哄她的模樣,哄著新娘子。

等到新娘子終於不抖了,她才開口:“你知道媒介在哪兒對嗎?”

新娘子不肯說話,搭在喬苑珠臂上的手突然緊了緊,攥得喬苑珠生疼。

“死了這麽多無辜的人,是你想要的嗎?”喬苑珠柔聲問。

新娘子聞言恨恨擡眸,一把將她推開:“是他們應得的!”

“你既然如此篤定,那你在害怕什麽?”喬苑珠臉上有些慍色。

她慣來不愛勸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她看不慣人既想報仇又如此窩囊的模樣。

新娘子將自己縮得更緊,哭著道:“是我害了她!”

“你害了誰?”喬苑珠問。

“我的妹妹,我不該去那個酒樓,也不該與她說這許多話,我早該知道她是有備而來的,到頭來,兩敗俱傷,一場空!一切都晚了!”新娘子眼淚止不住,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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