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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少夫少妻 玄都觀建於京郊青城山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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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少夫少妻 玄都觀建於京郊青城山上,馬……

玄都觀建於京郊青城山上,馬車行至山腰便沒法再繼續往前,剩下的路由四人並行的小道變成一人獨行的棧道。

玄都觀自五年前大戰之後並不缺錢,卻沒有拓寬上山的棧道,傳言是觀主荊從怕眾弟子忘了修行之路的艱難險阻,遂只把路拓寬到山腰,剩下的盤山路約莫還有一個時辰路程,無論誰來了,都得自己走。

辰時初出發,午時一刻至山腰。

喬苑珠下了馬車,給了銀子,叫車夫和阿青在路邊等著,自己則抱著繈褓下了車徒步上山。

一路往上雖是羊腸小道,但路算好走,遇到幾處岔路,均有碑石引路,雖霧氣繚繞不甚看得見什麽山中美景,卻不至於迷路。

喬苑珠正埋頭走著,突然有一稚子聲音傳來,問道:“小娘子可是要去玄都觀?”

喬苑珠也沒多想,道:“是。”

又走了兩步,突然覺得不對勁。

這一路上並沒有稚童同行,專心趕路也未對問詢存疑,現下稚子的聲音消失了,轉頭也不見路上前後同行的路人,前頭的路莫名分出了五個方向。

根據喬苑珠的經驗,她這是遇上邪物了。

妖邪分出的五個方向,霧氣繚繞,藤蔓叢生,均不可見前路如何。

面對此等境況,尋常人都會認為選對則生,選錯則死,便會認認真真分析起來該選哪條路,殊不知妖邪多狡黠,引誘你選路,你便跳進了它的陷阱,生路早已被斬斷。

喬苑珠不多做停留,轉頭便朝來路去!

這妖物,看似給了你選擇,實則蒙蔽你的心神,讓你忘了還有來路,應了句佛語“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都不選!才是上策!喬苑珠拔腿開跑。

周遭事物開始扭曲,連腳下的路也凹凸不平,來時的路絕不是坦途一直向前的,如今喬苑珠卻是奔在一條筆直的小道上。

突然數條樹枝藤蔓從身後朝她襲來,喬苑珠聚出靈焰朝身後丟去,只聽得呲啦的聲音,藤蔓吃痛,朝後縮了縮。

妖物哪裏肯放過她,又放出無數藤蔓,四面夾擊!

突然,一條藤蔓纏住了她的腳脖子,忽地一收緊,喬苑珠瞬間失了平衡,眼看就要面朝前摔倒在地,可懷中還有小嬰兒團子,喬苑珠只好勉力側轉過身,用手肘撐地堪堪將嬰兒護住。

藤蔓又要襲來,喬苑珠難以抵擋,正準備放出金蟒,就聽得利劍破空的聲音。

藤蔓瞬間被斬成幾段,一道符紙如同羽箭,腕力十足,擦著喬苑珠的臉呼嘯而過,直直朝藤蔓的方向飛去,聽得一道頗為好聽的男聲叱道:“妖物,還不速速現原形!?”

“章道長?!”喬苑珠訝道。

徐枳也從樹上縱身躍下,攙起喬苑珠,又將繈褓抱起。

另一邊,妖物像是受到了什麽威脅,周遭幻境一一褪去,眼前又恢覆了上山的路,一只形似青蛙頭戴綠葉,約莫半米高的小妖物從林中步出,躲在大樹下,頹喪個臉,探了個腦袋出來瞧。

徐枳也朝著另一個方向微嗔道:“出來!看看你幹的好事!”

一身明黃道袍的少女扭捏著從樹後挪出來,顫顫巍巍道:“小娘子,都是我的錯,我的寶瓶今早不知怎的摔碎了,所以庫庫才逃出來了。

哦!庫庫就是那邊樹下的那只應聲蟲!我不是故意的,庫庫也不是故意的……”

少女身量嬌小,唇紅齒白,臉蛋跟阿青一樣圓乎,白乎乎像嫩藕,糯米團子一樣,眼見著猜不出來歲數,瞧著又心生歡喜,喬苑珠便把她當作小朋友來哄,道:“小道友叫什麽名字?可喜歡糖葫蘆?”

徐枳也撓了撓眉心,很是無語。阿蘿早已不是小孩子,眼下十六有餘,長了一張娃娃臉,半點沒有童子的乖巧,頑劣搗蛋才是她的真面目。

不知如何摔碎是假,她翻上房頂捉雀,寶瓶滑落打碎是真。

打量著,喬苑珠手肘衫袖都已磨破,微微的有血滲出,他心中頓感些許愧疚。她還當真是倒黴,頭回上山就遇上阿蘿放跑了邪物,搞得一身狼狽。

低頭瞧見懷中繈褓,果然他算得沒錯,包著的就是上次吾亥山的魂體。

上次因這小娘子私自替他應下事情,毫無半點邊界感可言,想讓她吃吃癟,逗她要一換一,一個人情買一次超度,誰知她轉身就走了,估摸著心裏想的是他反悔了,想收回人情,兩相權衡不劃算,思量一番竟帶著魂體走了。

魂體慣來難以應付,加之她定不想暴露妖術,哪裏敢找其他道觀的道長幫她施法,恐怕只會被人當作妖女送往官府,不出三日,她必定會再來找他。

“我叫阿蘿!糖葫蘆嘛,我的最愛乃是東街唐記家的!他家山楂又大又甜!”阿蘿甜蜜的回憶著,舔了舔嘴角的口水。

見到喬苑珠的胳膊在流血,阿蘿伸手在懷裏掏了又掏,掏出一個綠釉瓷藥瓶塞入喬苑珠手中,道:“娘子的手既是庫庫弄傷的,便是我的責任,這是我阿兄給我的傷藥,用了傷好的極快,還不會留疤!”說罷看了看徐枳也眼色。

徐枳也不說話,只是笑。

這瓶藥乃是西域進貢的雙色雪蓮煉制而成,雙色雪蓮是他向聖上求來的,本就是治傷的上等藥材,為了加大效用,他還往裏頭加了好幾味師父珍藏的名貴藥材,又煉制九九八十一個時辰,哪裏只是治傷不留疤,必要時刻堪可救命!

他這個妹妹淘氣,成天不是這兒磕了就是那兒碰了,又喜歡和小妖怪打交道,指不定哪日惹上怨氣深重的妖邪,若是他不在,這瓶藥也可保她一命,如今卻如此輕易拱手讓人。

想著也算是自己教妹有方,又覺得阿蘿能勇敢承認錯誤,心中實在暢快,也就懶得心疼藥了。

“阿蘿?”

喬苑珠只一瞬在腦袋裏過了一下這個名字,只因阿蘿管章道長叫阿兄而不是師兄,那必然就是親兄妹一齊在一個觀中修行了。只是若是親兄妹,那阿蘿就應該叫章蘿,想到如此可愛的小姑娘取的名字有些過於隨意了,怪不得介紹自己只願說一個單名,只是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且這麽想已是十分冒昧,又道:“多謝阿蘿,下次想吃糖葫蘆可來城中西街逐影齋尋我。”

那瓶藥喬苑珠也只道是普通傷藥,便收下了。

“娘子上玄都觀可是有什麽要緊事?這山路如此難行,一年到頭,上咱們道觀的人十個手指頭都能數清!我早就跟師父說了,這路要是不修,咱們觀肯定得倒閉!”阿蘿說話間上躥下跳,完全在原地呆不住。

徐枳也眼風一掃,彎下腰,伸手在阿蘿的臉上掐了掐,道:“先回觀裏去,再胡說,仔細我告訴師父你今日的行徑,看他老人家會罰你抄幾日經書。”

阿蘿努了努嘴,撇開徐枳也的眼睛不看,只在喬苑珠身上打量,小娘子年紀可能也就比自己大個兩三歲,生得清麗脫俗,笑意盈盈,看起來和她阿兄相識已久。

一位小娘子,一個小郎君,還有一個繈褓,從遠處看,任誰看都儼然一幅少年夫妻攜子出游圖!

一個念頭在她腦中萌生,她突然想到剛剛阿兄看到這位小娘子遇險,面上是十一分的心急!轉頭對自己頗兇,還要向師父告狀,阿兄何時如此對自己過?

阿蘿突然倒吸一口氣,睜大雙眼,雙手捂嘴,不可思議的望向徐枳也,頭也不回的跑了。

徐枳也很是迷惑,不知道這個小丫頭片子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多謝道長啦。”喬苑珠笑吟吟地道,十分開朗明媚。

徐枳也揚眉:“喬娘子,又是你,你還真是招惹妖邪喜歡啊。”

喬苑珠道:“道長哪裏的話,托了道長的福。”

徐枳也聽明白了,方才的謝是真心的,這句話的咬牙切齒也是真心的,分明是在責怪他沒有盡到修道之人的職責,如此恩怨分明,又或者說是人格割裂才對!

話又說回來,吾亥山一事,他頭一次見如此有膽色的女子,對妖邪尚且如此守信,自認理虧:“待到觀中,這小嬰兒團子我替你收了。”

罷了又補充了一句:“不收你的人情!”

喬苑珠聞言喜極,一是此番折騰沒有白費,二是章道長開竅了?微欠了欠身,道:“多謝章道長!只是既然魂體已經給道長了,想來施法我也幫不上忙,我便不去了吧。”說罷轉身就要走。

徐枳也反手扣住喬苑珠的手腕,笑道:“誰說幫不上忙,喬娘子在,就是幫了大忙。”

-

“師父!師父!”

阿蘿禦劍八百裏加急回到觀中,見師父的書齋大門緊閉,大腳一踹,蹬門進去。

“噗——!!!”

一口熱茶從荊從口中噴出,浸得花白的胡須都濕了。

“師父!”

阿蘿無比激動地趴在桌案上,上半身探到荊從耳邊,用九牛二虎之力大聲說道:“阿兄帶著娘子和你的徒孫來看你老人家啦!”

聲音響徹整個玄都觀上空。

阿蘿還沒有進來之前,荊從正端坐在書案前,悠悠地品著今早新得的紫筍茶。早已對自己收的這個小徒兒言行無狀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遂聽得她在門外喊,自品茶不動如山。然話的後半句著實如五雷轟頂,令他時隔六十餘年失態了,上一次失態還是在繈褓之中!

“你又在打什麽誑語?!可是又闖禍了拿你阿兄搪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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