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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遇火花帶閃電 前頭是一片開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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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遇火花帶閃電 前頭是一片開闊。 ……

前頭是一片開闊。

臨時歇腳的器物散亂一地,往上一看,樹杈間赫然懸吊著幾具屍體,風吹動還搖搖晃晃,一團青色的妖氣縈繞上空。

屍身早已腐壞,蟲蠅環繞,一股惡臭揮之不去。走近仔細看,這幾具死屍均被挖了雙眼,腹部有巨大的豁口,利爪痕跡遍布全身,由腸肚繞頸懸至樹杈上。

“此處確有妖邪作祟。”

喬苑珠正色道:“只是與傳言所述不同,這裏的屍體死狀皆是一模一樣,看起來倒像是怨念成執,一遍又一遍重覆同一個行為……這妖邪恐非精魂所化,乃是人鬼修成。”

“人鬼修成妖身十分不易,娘子是說,此事還牽連冤案?”阿青道。

“嗯。”喬苑珠繼續道:“只是我們此前探聽並未獲知,線索全無,若與那妖邪正面對上,恐怕不妙。”

阿青環顧四周不見熊二,道:“娘子,熊二跑了。”

喬苑珠道:“隨他吧,前頭有處石洞,我們過去看看。”

阿青舉著火把,牽著喬苑珠進到石洞中。

洞口有幾處陳舊的燃燒痕跡,黑黑的,像是有人為了驅趕野獸燃起的火堆。只是形狀頗有些奇怪,每一處都中間空,四周呈三角形狀。

往裏走大概二三十步便到頭了,阿青手中的火把也能將此處照亮的七七八八。

“娘子!你快來看!”阿青道。

喬苑珠疾步過去,只見石壁夾角處有一具屍骨,準確來說,是一具嬰兒半腐的屍骨,肚臍上還連著臍帶,死去的時間並不久。

喬苑珠又仔細查看周圍,見不遠處的石壁上似有抓痕,但又不像是野獸的爪痕,若是有野獸,何以這具嬰孩兒屍骨保存如此完整?

喬苑珠和阿青正都仔細查看著石洞內的蛛絲馬跡,忽然耳邊響起一陣癡怨淒婉的聲音。

“郎君,奴家識不得回家的路……”

“郎君,你叫奴家好等啊……”

寒氣湧入石洞。

阿青嚇得連連後退,火把掉到地上,陰濕的土潮熄了火,喬苑珠眉間的十字咒印亮了,金塵揚灑。

“娘子!”阿青喊道,伸手想要去拉喬苑珠,無奈兩人隔了些距離,洞中又黑,拉了個空。

喬苑珠沒立馬回應,只扶著石壁蹲下,掏出懷中的小刃緊緊握在手中,她將懷中藏的自己畫的符紙朝前頭撒去,又在腳下擺了個圈。

“阿青,來我這邊!”喬苑珠喚道。等了好一會兒,不見阿青回應,連忙又喚了好幾聲,皆沒有人應,心道不好,急忙起身往洞外奔去。

跑出洞口依然不見阿青,原先的平地屍林早已不見,幻變成了密林,方向難辨。

喬苑珠焦急環顧四周,忽地背後傳來一陣啜泣的聲音,濕潤的吐息就在耳邊,一只濕漉漉的爪攀上肩頭。

喬苑珠兀地轉身,念動口訣:“縛!”

靈力化作一條金蟒,排山倒海之勢竄出,直奔妖物面門去。

妖物借勢連連閃躲後退,金蟒哪裏給它喘息時間,找到機會迅速攀縛而上,剎那間渾身金光化作千百根尖刺,深深紮入妖物皮肉之中,驟時,妖邪嚎哭不止。

趁此,喬苑珠立即轉頭擇了一條路奔去。

喬苑珠這回嚇壞了。

那妖物身形似馬又似蟲,背脊上長有一排尖刺,周身皮肉漆黑,凹凸不平長滿了肉瘤,渾身濕漉漉的,往下滴答著不知是水還是血,一雙利爪堅如玄鐵,若是受它一掌,只得當場殞命。

從前遇到的妖邪,皆已修成人身,從未像今日這只般觸目驚心。

往常只消放出金蟒,就可以將那妖邪拿下了,如今這只,金蟒只得堪堪縛住,來無影去無蹤,隨意變幻方位,生人著了它的道,一個踏步便身處異處,就算不被它拍死,也要被這變化莫測的方位困死在密林裏。

見到這兇悍場面,喬苑珠邊逃跑邊又擔心起阿青來。小丫頭半大就跟著她,自學了些拳腳,喝退流氓山匪還行,哪裏是妖邪的對手,早知如此,便不該帶阿青上山來,想到此處喬苑珠心急如麻,眼眶也紅了起來。

已經跑出很遠,那妖物還在哭嚎,悲戚的聲音就在耳邊,不見影子,看來金蟒只能暫時困住它,並不能將它直接殺死。

喬苑珠只顧著一股腦地跑,奔跑間,不知從何而來,亦不知前路何處。

突然,數聲狗叫在身後響起,她轉頭一看,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的荒山野狗也要來湊她的熱鬧。前腳剛從妖物嘴巴底下逃脫,如今野狗也要來欺淩她!

喬苑珠欲哭無淚。

若是妖邪,她只需催動咒印,不說將這群野狗打死,好歹也能求個全身而退,現在好了,根正苗紅的野狗,沒有半點邪氣,她只有跑的份兒。

可是野狗的速度驚人,且大約有十只左右在一齊追她。跑是肯定跑不過,便只能打。她記得小時候娘親教過,若是遇到野狗,就撿地上最粗的棍子,再學獸吼,嚇唬它們,只有叫得比它們還兇,它們才會覺得你是更危險的存在,才會離開。

喬苑珠繞過一抱粗的大樹,正好地上有一根腕粗的棍子,她當即擡起來,從樹後站出去,躬著身學著野獸的模樣,再啟唇學起了野獸低吼。

連叫了兩三聲,果然對方有了退卻之態,她一邊威喝,一邊往後退,對峙的局面堪堪維持住。正當她預備再次跑的時候,為首的野狗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動勢,後腿一蹬,就要朝她撲過來。

喬苑珠一邊心中想著完了完了,今日就要命喪狗嘴,一世英明毀於一旦。她一邊揮舞棍子,一邊雙腳亂踩忙不疊地往後退,退著退著,好像踩到了什麽,可是野狗巨口就在眼前,來不及管了,只能閉上眼睛聽天由命。

可是預期的野狗利齒沒來,反倒後背撞上什麽柔軟的東西,而且還有一陣草木香氣飄過來,她轉頭一看,是個笑面郎君。

笑面郎君一手握住她持棍那只手的腕,一手握住寶劍,護住她的同時,三招兩式將為首的野狗打退,且還削了它一片肉下來,其他的野狗見狀紛紛腿軟,自顧自地跑了。

喬苑珠剛想松口氣,向身後的小郎君道謝,突然覺得腳下還踩著什麽,令她很是在意,故而她還是選擇先低頭看了一眼,這不看不打緊,一看要了命,她發現自己的腳正正好好踩在身後小郎君的靴子上!

“荒山野嶺小娘子亂跑,不知你是鬼,還是妖啊?”頭頂傳來郎聲。

然而喬苑珠無法反駁,因為先前的妖物追上來了,她眉心的咒印乍亮,她連忙用手捂住,可已經難以掩住外溢的金塵。

陰風瑟瑟,一陣啼哭聲蓋過頭頂,哭聲悲痛欲絕,像是有什麽天大的冤情,難消難解。喬苑珠聽著,只覺耳鳴難忍,頭痛欲裂。

徐枳也一把將喬苑珠扯到身後,擡手捏了個訣,往前扔出一道符錄,同時舉掌往地上一拍,只見無數青色脈絡如同游蛇竄出,他大喝一聲:“引雷!”

符箓飛出,頃刻間,狂風大作,平地驚雷起。

無數球狀驚雷動如脫兔,像是在妖邪身上安了定位符,妖邪躲到哪兒它追到哪兒,避無可避,躥騰間妖邪身上被灼出無數口子,左臂被生生劈斷,濃稠腥臭的血漿從斷口淌出。

妖邪吃痛,怨氣大漲,喉嚨發出嗚嗚的渾濁聲音,好像是在念咒,突然,四周泥土松動,竟破土而出幾具腐屍!

腐屍搖搖晃晃,像橋線木偶,揮舞利爪撕扯抵擋驚雷,又朝徐枳也襲來。

徐枳也見狀,也不戀戰,當即一個打橫,把喬苑珠抱起,足尖點地,淩空而起,又朝妖物擲出一道符箓後,踩著枝頭,朝後奔去。

此番鬥法,喬苑珠只覺的背上的手臂力氣頗大,掌得她背心發熱,面上又感受到一陣清風,吹得人發絲亂舞,衣袂翻飛。

不一會兒,妖邪的聲音沒了,四下也安靜下來,她只聽見咚咚咚的心跳聲,又覺得今天咒印很是奇怪,楞是燙的她耳根子脖頸子都紅了,心道定是今日這妖怪厲害非常。

喬苑珠慢慢睜眼,側頭確認妖邪是否已經驅退,突然聽到一道聲音不疾不徐地從頭頂傳來,似笑非笑,道:“小娘子身上有妖氣。”

她聽不出這句話是盤問還是斷定,心中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先看看此人面相。若是好相與的,她便想個像模像樣的由頭編排一番,若是不好相與的,那便……走一步看一步。

她偷偷擡眸,打量著,郎君發髻高高束起,衣袂翻飛,眼下月色清幽,像是周身鍍了一層銀輝,瀟灑恣意至極。周身暗香逸散,縱是身處如此詭譎的境地,也叫人心曠神怡。

側臉棱角分明,一雙眼睛灼灼神采奕奕,比之秋日郎朗明月也不輸。此刻他的眉心緊蹙,似是在為妖邪之事勞神,嘴角卻是掛著笑,似乎是人格有些分裂……

鼻子的弧度很好看,只是鼻尖似乎是染上了一點塵土,她忍不住擡手想替他拍掉,卻被一掌拍回來。

……應當是不好相與的,編排的話需得早些想好,免得被他捉了把柄去。

剛才妖物怨力大漲,周遭方圓十裏怕是都被妖氣籠罩,即便有妖氣,那也是那妖物的,為何此人上來就說她身上有妖氣?焉知不是那妖物沾染到她身上的?

唯一可能有問題的,便只剩下眉心的那顆十字印。當年她對那書生並不是沒有懷疑,只是這麽多年驗證下來,她的病情的確得到了控制……

眼下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重新打量此人道士裝束。一身正氣,腰間別了個紋龍紫金葫蘆,身後背著一把玄鐵寶劍,想來應該是晏京城中哪個道觀的道長,三招兩式便能困住妖邪,道行應是頗高的,加之看起來又不好相與,定會將她收到葫蘆裏去!這可如何是好!

沒等她思量完,兩人落了地。

徐枳也正了正衣冠,拍了拍先前被喬苑珠踩了個碩大腳印的靴子,再瞥向喬苑珠,發髻松散淩亂,還垂了一綹到胸前,一張臉滿是黑灰,可唇色嫣紅,氣血充沛,不像被嚇得不輕,一雙小鹿眼骨碌碌直轉,蹙眉屏息,一看就知道是在打什麽鬼主意。

先前他在院中布陣,親眼見到一條金蟒現世,跑出來查探,不見金蟒,倒是上回捉魚妖的小娘子,被野狗追得滿山跑。

加之剛剛與妖邪鬥法,他分明看到她眉心有金光閃爍,隱約間有妖力溢出,現下再看,印記全無、妖氣全無,難道真是他看錯、聞錯,妖氣是那妖邪的?

常茂說得不錯,晏京近來禍事頻發,回回都有她在,要說她是清白的,他自己都不信。

見她一聲不吭還想走,徐枳也將手一橫,挑眉道:“小娘子想好怎麽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了?”

喬苑珠磨蹭了半天,轉過身來指著額頭,再配了個人畜無害的笑,道:“許是被那妖物打的,打的這兒,人都打傻了。”

此時裝傻是為上策,妖物都要尋上門兒了,火燒了眉毛,他還能得空閑捆了她逼供不成?

徐枳也無語,轉身朝院子走去。

見徐枳也全然進了院中,喬苑珠這才長舒一口氣,望向密林,眉頭緊鎖。此時不知阿青如何。她念動口訣,朝空中拋出一如氣如霧的光團,光團似是有感應,在空中盤旋幾番,朝一個方向直直飛去。

只盼著阿青沒事,能尋著這光團來與她匯合。

她又想到,今日這妖物法力高強,單憑她一個人恐怕事倍功半,一個不慎,丟了性命也說不定。這位道長道術不凡,若是能與他聯手,尋著機會收了那妖邪的怨氣,此番才不算白來。

罷了,也轉身朝院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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