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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惡鬼美人(修) 【第一個小妖故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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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惡鬼美人(修) 【第一個小妖故事~開……

“這位夫人,嘗嘗老身家的甜瓜,剛摘的,可新鮮。”諂媚之極。

“滾開。”婦人拍開老嫗的手,萬分的嫌棄。

“夫人不知,我這瓜美容養顏,吃一顆年輕十歲,吃兩顆年輕二十歲,三顆四顆長生不老……”

婦人睨了老嫗一眼,滿臉溝壑,活像個老樹皮,扯她的手指甲裏全是黑泥,煩到極點一把推開了那老嫗,罵道:“老東西,我說了不要!”

老嫗看著身子強健靈巧,誰曾想腳下卻是軟的,一碰一歪,直挺挺仰面倒下去,後腦勺磕了個震天響,當場就見了血,老嫗伸手摸出一把血來,當即就抱著婦人不撒手了。

“殺人啦!殺人啦!天子腳下,莫非沒有王法!你若是不想買我的瓜!走便是了,推打老身作甚!來人啊!殺人啦!”

“阿青,外頭怎麽了?”喬苑珠正往院中走。

院中那棵玉蘭樹,終年花開不敗,郁郁蔥蔥有遮天蔽日之勢。喬苑珠快步經過樹底下時,憑白的,圍著她升起來一陣薄霧。

薄霧赤紅,將院落隱去,留下赤冽冽一片,彌散著腐肉的氣味。

接著滿樹的玉蘭花瓣開始往下落,一瓣,兩瓣,越落越多,越落越快,堆疊在她腳下,乍看就像踩在一灘血水裏。

聽得幾聲蛇游過枯木的聲音之後,旁邊玉蘭樹樹幹上的紋路開始扭曲折疊,逐漸現出一張人臉來。

那人臉有鼻子有眼,似笑非笑,一張大口洞開,活能吞下一個人。她往前一步,人臉就往左側一寸,她往後退一步,人臉就往右挪一寸,眼珠子骨碌碌直轉,在她身上瞧不夠。

因著剛睡醒,喬苑珠眼下還有些發楞,腦中一直回響著夢中娘親說的那句話,什麽“氣數”雲雲。

氣數、氣數,這氣數究竟從何而來、去往何處、又是交由誰來定?桑桑的氣數該由大齊來定嗎?公主府的氣數該由那位大將軍來定嗎?

居大齊兩載,坊間竟是從未聽人說起過這樣一位神勇無敵、深得民心,采了桑桑盡數氣運的大將軍存在……她心中郁結,正煩悶著呢,好笑今日一只不入流的小妖也要來討她的晦氣。怨只怨她名聲太小,沒叫那些個山野小妖記了去,還敢找上門來撒野。

喬苑珠蹙起眉來,耐心告罄,步子沒停,挽手作了個訣,霎時間眉間現出來個十字印,洋洋灑灑漏出金塵。

金塵觸到樹幹的剎那,那人臉猛地閉上了洞開的口,也不笑了,活像碰見了什麽魂飛魄散的事物,連忙隱去身形逃遁了。

妖怪跑了,霧也散了,喬苑珠剛好走到院門口。

——好沒意思。

喬苑珠癟了癟嘴,這晏京城當真比不得鄉野,道觀多,修士眾,妖怪甚少,只可憐她瓶中的幽幽丹又要見底……得盡快捉個小妖怪才行,想到這兒,她沒再管那玉蘭花樹妖,擡腳邁出院子。

“娘子,我正要進去找你呢。”阿青道。

喬苑珠望向那糾纏不休的一老一少,問道:“外頭怎麽了?”

“喏,來了個碰瓷兒的,那位夫人恐怕要倒大黴了,非得買了她的香瓜再賠錢不可。”阿青嫌棄地道。

喬苑珠打眼瞧了一瞧那老嫗,又上下打量了那婦人,頓了頓,忽而展開一抹笑來,道:“去拿些銀子,咱們也買香瓜。”

“娘子!那老嫗一看就不是好人,咱們為何要幫她?”阿青慣是個直腸子,若是不喜歡誰,嫌惡是掛在臉上的。

喬苑珠微嗔,道:“你去拿便是。”

老嫗還癱在地上,死死抱著婦人的腿不放,又哭又鬧,活像腌了十年的老鹹魚。

喬苑珠走到老嫗跟前蹲下,頗為和顏悅色,道:“婆婆,我和這位姐姐一起攙你回家去可好?你這兩筐香瓜我買下了,改天我讓小丫頭把筐子給你送回去,我今日先去認認路。”

老嫗聽了眼睛滴溜溜直轉,先前還想攀上對面小丫頭的關系呢,沒想到等來了仙女本尊,喜不自勝,道:“好娃娃,就依你說的辦。”

喬苑珠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又朝那婦人道:“夫人意下如何?”

婦人還沒開口,老嫗兇巴巴的搶了話:“她怎麽不去?必須去!把老婆子我摔成這樣,我家老頭子得跟她要個說法!哎喲……哎喲……你看!全是血!殺人啦!”說著攤開一手的血,就要抹到婦人裙擺上去。

老嫗心下想的是,今日香瓜全都賣了出去,已是大賺一筆,若是還能拐得小娘子回去,那便是喜上加喜。至於這位夫人,她定要叫她吐出一筆銀錢來!一舉兩得,兀自喜上眉梢。

喬苑珠眼見著老嫗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淡淡的笑了笑,招呼拿了銀子出來的阿青關了鋪子,一同上路。

老嫗的家在城外,天黑路難走,喬苑珠和阿青一左一右攙扶著老嫗,婦人慢悠悠跟在後頭,似在醒酒。

經過一處的墳地時轟然又是一聲雷,閃電照徹夜空,墳頭有幾朵鬼火撲騰,不一會兒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周遭霧氣升騰,一股陰冷濕氣驅趕了早些時候的悶熱。

“老頭子,出來迎客!”

老嫗到了家門前,中氣十足地推開了院門,紅光滿面地招呼人迎客,一點也看不出來先前被磕出了血的孱弱模樣。

有人遠遠應道:“你有什麽客,別是上門來訛錢的,你的香瓜賣完了嗎?沒賣完看我怎麽拿捏你。”

老嫗啐了一口:“就你那幾個錢,給人訛別人也要瞧得上。”

老嫗引著喬苑珠三人進院,這時從堂屋中走出一個兒郎。二十出頭,眼歪嘴斜,口齒不清地道:“阿……阿娘又給童童找婆娘,嘿嘿……嘿嘿……”

又找?阿青聽了有些慌:“娘子,他這話什麽意思。”

那頭喬苑珠好像完全沒放在心上,進了院兒便開始四處觀察。

這處院子看著老舊,到處都是破漏,雜物擺得到處都是,若沒有人引著,恐怕不知道要將腳落在哪裏。堂屋側旁海有個屋子,大白天,門窗緊閉。

正在這時,老嫗口中的老頭子走了出來,上下好一番打量她們,一時間嘴角揚上去就下不來,步子不停,繞過他們往院外走去,經過老嫗的時候倆人分明還交換了眼神。

從進院起,阿青本就有些提防,眼尖地又看到二人交換眼神,忙拽了喬苑珠的袖子要走,喬苑珠按了按她的手,朝那呆傻的癡人走過去。

“你阿娘回回都從外頭給你找婆娘?”

“對,對啊。”癡傻兒有些得意,他雖說眼斜,卻也看出了眼前的娘子生得美,側著臉也要看個夠。

喬苑珠睨他一眼,道:“我猜你只有一個婆娘,我看城裏的公子都有好幾個婆娘,你比不上他們。”

“你胡,胡說!”童童絞著手,道:“阿娘給我,給我找……找了十個婆娘!哦不對!是十八個!”

喬苑珠翻了個白眼,起身要走,道:“騙人,你屋裏根本就沒有你婆娘的影子,哪裏又來的十八個?吹牛大王!”

“我,我沒騙人!”童童提高了音量,慌張道:“是我爹,我……我爹把婆娘送出去賣了。”

“賣了?”喬苑珠追問。

童童點點頭,道:“對啊,賣,賣去了山溝裏。”他將手指向一處山坡,那山坡並不高,就是個小土坡,不像有人煙的樣子。

童童話還沒說完,這時候老嫗從後院出來了,手中端著茶水,見到喬苑珠在跟她兒子說話,臉色微變了變,連忙將童童支開,又招呼喬苑珠進屋坐。幾人一齊進了屋,剛坐定,就聽見旁屋傳出來一連串的肺咳聲。

阿青循聲望過去,問道:“這是?”

老嫗面色有些尷尬,哭喪了一副臉道:“是我的大兒子,早些年得了病,壞了身子,如今下不得床。”

喬苑珠往向旁屋的方向,略作思索。

“快喝茶,快喝茶,都涼了。”老嫗十分熱情,給三人分倒了茶。

老嫗催得緊,無論她們岔開幾次,她都能引到喝茶上來,喬苑珠端起茶碗晃了晃,略有所思,給阿青使了個眼色,倆人一起趁著眾人不註意將水倒到桌子底下,只有婦人為了快點醒酒一股腦喝了下去。

沒過一會兒,三人齊刷刷倒在了桌上。

“叫個人叫這麽久。”老嫗惱道。

“這不是剛好趕上,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老嫗的丈夫搓了搓手。

“三哥,這回可要分我一個,我就要這個白衣服的。”一個同樣年過半百頭發花白的駝背老頭子指著喬苑珠道。

“你想得倒美,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年紀還沒個媳婦,還想要個最美的,滾一邊兒去!這是我家童童的。”老嫗沒好氣,瞪了那人一眼,又瞪了自家老頭好幾眼,轉頭朝著婦人努了努嘴,道:“喏,那個給你。”

老頭一瞧,是個三四十的婦人,看起來很有錢,身材也有料,要是娶了回去,床笫之事自不用說,說不定還能發個財,心道也好,笑嘻嘻地搓著手走過去要搬人。

誰料剛走到婦人跟前,老頭的手還沒有摸上去,靠在桌邊的婦人倒先起了身。只見她擰了擰脖子,又轉了轉胳膊,將骨頭磨得咯咯作響。

婦人身子還直楞楞地沖著桌子沒轉,頭卻調了個個兒,轉過來時與那老頭目光相接,露出一排劍利的牙齒,嗓音婉轉,道:“你膽子最大,我給你留個全屍。”

老頭調頭就要跑,那頭婦人反應更快,從脊柱處憑空生長出一只鮮紅利爪,快速向前伸長,猶如一道血紅的長鞭。

利爪所及,穿透了老頭的胸膛,直釘在門板上,還不夠解恨,又將老頭的心肺一把扯出,在爪中揉了個稀碎,肉渣血漿落了一地,此時的老頭像一只被踩扁的老鼠,“嘰”一聲咽了氣。

老嫗和她的丈夫哪見過這等場面,紛紛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逃到門邊。婦人腳不沾地,如影隨形,老嫗跑幾步,她便跟在後頭的一步之遙處,像是在戲耍圈養的寵物。

跑過幾圈,老嫗已是上氣不接下氣,涕泗橫流地求饒,婦人皺了皺眉頭,很是厭煩手中的玩物沒了逃跑求生的念頭,只剩下無趣。

她耐心告罄,沒再戲耍老嫗夫妻倆,直截了當地甩出長舌,將老嫗拖行到她膝下,又捉了她的丈夫。

她將利爪蓋過老頭的頭頂,尖利的指甲蓋一寸一寸地嵌入老頭的天靈蓋,在老頭的呼叫聲中,利爪從眼眶穿出,另一邊老嫗跪在她的膝下,已是癱作成爛泥,口中連連求饒。

“不是你要我來的嗎?”

婦人柔聲問,那嗓音如蜜糖,叫男人聽了恐怕都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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