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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戰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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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戰役(5)

被沈間綁在休息室的文流池,自得地用提前準備的小刀,摩擦束縛帶。

“哥,哥,幫我也解開唄?”身旁的人討好地說。

文流池瞥了他一眼,沒回答,哢噠,束腹帶終於落地。

他沒有起身,依舊坐在原處。

“哥,你不跑嗎?”身旁傻子問。

文流池懶得理會——跑什麽?沈間不知道和誰串通,在沒有統領命令下備戰。這種時候但凡跑出去,就會被歸為一類,懲罰免不了。就算蟲族來了,還有巨人那群大人物,哪裏輪得到他們沖在前面。

坐在這兒等人來宣布一切結束即可。

旁邊的傻子還在問,不知道‘裝傻’才是最大的聰明。

文流池被煩得受不了,就給其他9個機甲戰士全部松綁。

“我跟你們說,出不出去你們自己選擇。”

文流池懶散地靠著墻壁,地面上四處亂爬的螞蟻,他用腳引導它們往裏爬,有一只卻不聽話地往外爬。

他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想將那只螞蟻攔下來。

地面在震動。

他有點站不穩,罵了句臟話,陸續有4個人向外離開。

能說什麽呢,他想用腳攔住向外爬的螞蟻,卻被地面晃得站不住,立馬伸手撐住墻壁,穩住自己的身體。

螞蟻爬走了。

文流池嘖了一嘴,站穩,轉身想坐會原位休息。

砰!

巨大的石塊突然砸了下來。

血濺了他一身。

文流池長大嘴,巨大的嗡鳴聲剎那炸響耳畔,他失去了方向,好像一股巨浪壓了過來,忍不住跪倒在地,冷汗不斷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想尋找什麽,失去了方向,目及所示猩紅一片,仿佛整個世界都透著濃重的血腥味。

嘩啦啦。

他吐了一地。

終於找回了視線,文流池撐著墻,緩緩擡起頭——

一只、兩只、三只、四只。

四只蟲族。

蟲族高三米、密集鋒利的尖牙、綠色酸液滴了下來,剛才被他引導過去的螞蟻,順時翻了肚子,一點點融化。

他跪在地上,四只蟲族停在石塊、屍體之上,高而大,他比之螞蟻,大不了一丁點兒。

絕望。

後悔。

文流池瞳孔中倒映著四只死神,面無表情,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反抗欲望,身後活下來的幾個儲備兵尖叫、恐慌,連滾帶爬地找出口,懶惰在人生最後一刻占據了他的心臟。

坐在那兒。

死得快些就好。

兩道激光從斜上方交叉射入,穿透蟲族大腦。

機甲,冷光,綠色液體,轟隆隆——兩只蟲族倒在地上,掀起一陣塵風,讓文流池第一次生出了掙紮求生的念頭。他立刻轉頭扒拉開身後的人群,朝出口跑去,顧不得體面,顧不得節能,就這樣狂奔,擠倒別人也無所謂。

“我好像看到文流池了。”

瑞安以一敵二,炮火與飛濺的綠色液體,一一躲過。

“他是在這兒。現在不見了。”

沈間拖了輛懸浮車來,機甲落地,讓眾人上去。白發女人的命令一下,他們的第一順位就是接之前拒絕行動的人。畢竟把人控在密閉空間,手無寸鐵,危險性還是非常高的。

只是沒想到聯邦內還有未清理完的寄生物。

沒看到文流池,沈間問,“你知道文流池在哪兒嗎?”

幸存者指向外面。

沈間點頭,啟動懸浮車,回頭對瑞安說,“我去接人。這裏交給你。”

回答他的,是瑞安興奮的戰意。

沈間的目光從巨石下隊友的殘肢上回收,轉身離開這裏。

文流池跑得很快。

沈間一路清理蟲族,都沒看見文流池一滴血。

“我的願望,就是朝九晚六訓練,回宿舍睡覺打游戲,直到老死。”

文流池進入訓練部第一天就遲到。

教官懲罰圍繞操場跑了十圈後,自我介紹震驚全場。

他最擅長的就是用最少的精力,保證自己獲得80分成績。

“60分容易淘汰。80分剛剛好。”

沈間斬殺一只蟲族,終於找到了竟然跑到了後勤部的文流池。

他有天賦,所以能成為進入訓練部前十名。

但他對殺蟲族、排名、獎勵毫無興趣,所以只能成為第十名。

又來了,六只。

沈間擡頭看向天空,這才發現,天空中央破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洞周圍暴露出的數據屏,閃爍著黑色顆粒。

——天空是假的。

尖叫。

後勤部守著的兩個隊員,已經死了,半拉身體或掛在屋頂,或叼在蟲族嘴裏,

陳琳不在。

文流池打開後勤部門,正巧撞上一只吃到一半的蟲族。

比自己距離更近的,沈間看向顯示屏——是無名女人。

他啟動激光,但在飛行中,太遠了,可能會射中文流池,蟲族正對上了眼睛。

變化只在剎那間。

“拜托!救人!”沈間用通訊器喊道,因為她沒有名字,他只能喊,“你前面的是我們的同伴!殺了那只蟲族!”

沈間在極速飛行中,與另外兩只蟲族擦肩而過。

啊嗚。

蟲族一口咬斷了文流池的頭。

沈間一楞。

無名女人仍站在一旁。

她不是手無寸鐵,她的機甲看起來嶄新如斯。

冷眼旁觀。

沈間沖過去,正想一圈打在無名女人身上,一只蟲族朝她撲過去,該死的條件反射,激光射過,蟲族倒地,他斬殺之。

“你為什麽不救他!”沈間還是忍不住一圈打在她身上,一滴淚掉在顯示屏上,模糊了無名女人,“你為什麽不救他!”

無名女人沒有反抗。

沈間在期待她的解釋——嚇壞了、機甲出問題了、有誰在威脅她,什麽都可以。

“我在等待命令。”

無名女人冰冷的話讓沈間僵在原地。

命令?

“什麽命令?”

無名女人沈默片刻,“你可以問柳青青。”

·

“還沒有找到莫遲?”

“要不你來找?”

“我可是把她托付給你了。”

柳青青跪在白發女人面前,卻旁若無人地與1號通話。

辛姐坐在一旁,面色覆雜。

“你可知道,這是背叛聯邦罪。”白發女人說。

柳青青把頭低得更低,“在庇護所,如果不給普通人活路,升級矛盾,我們都會死在那裏。現在,答應辛姐的條件是團結力量的最好時機。我相信,您也不會想之後所有擔心自己天賦不足標準的成員,都轉投辛姐,甚至蟲族現在的人類主腦。這是雙贏。”

說話間,1號通訊傳來,“在我見到莫遲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和我很像。對生,沒多大執念。現在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覆仇,或許已經不想再繼續活了。”

白發女人的目光落在辛姐遞來的□□,類似感應設備,“兔子沒死?”

柳青青摁住通訊器,“我相信她。我們還需要她,她不會放棄的。”

辛姐說,“是的。或許是藏在了哪只蟲族身上,正降臨聯邦。你需要我們,正如我們需要你。”

柳青青沒有傳遞兔子沒死的消息,她覺得這不該成為吊著莫遲存活的目標。

得是別的什麽。

但到底是什麽,她還沒有想出來。

她幾乎是匍匐的姿勢,對白發女人說,“統領,外面的人正在犧牲。”

白發女人閉著眼睛,“我需要發起投票。”

柳青青臉對著地,仿佛提出代替白發女人的人不是她,輕笑一聲,“聯邦的多人管理制度。你我都知道,真正能下命令的,只有你一個。”

滴-滴-滴-滴-滴-

門外,一個調查員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統領!蟲潮!地獄級別的蟲潮!已經朝我們來了!比去年多了四倍!現在的訓練部數量,我們根本無法應對!”

辛姐仍靜靜坐著。

白發女人第一次露出野獸般兇惡的表情,嘴角肌肉抽了一下。

“我們死了。你們也活不了。兔子真的能接受你?”

辛姐微笑,不接招,“反正都是死路一條。這是你親手造成的。你比我更急。”

哢-哢-

白發女人手中的珠子被捏得裂開。

整個聯邦都亮起了紅燈,陷入了威脅的氛圍。

“我,同意。”

柳青青頭抵著地毯,松了半口氣。

因為通訊器對面,仍舊沒有傳來1號找到莫遲的消息。

滴滴。

沈間的質問,來了。

“文流池死了。”沈間戰鬥間,邊問柳青青是什麽情況。

柳青青把除了莫遲失蹤之外,所有情況都同步了過去。

“這樣。”沈間呼出一口氣,平息自己的情緒,“四倍的蟲族數量。你覺得,我們能熬過這一關嗎?”

柳青青咬了咬唇,“可以的。別忘記,我們還有莫遲。只要她落地聯邦,這些蟲族不就是小問題?”

沈間情緒好了些,“你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嗎?我剛才還在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總覺得....心中不安。”

爆炸與切割的雜音環繞著兩人對話。

沈間雖然說得輕松,但時不時,掛在後勤部屋頂的半拉身體,就會浮現在他眼前。

更快、更重、消耗更大的攻擊,偶爾,他會管不住自己的沖動,只想殺光眼前一切活物,眼睛充血。

柳青青雖然跪在安全地帶,但她的心也仿佛在經受著切割。

她知道——聯邦在不斷死人,不間斷的。

嗡嗡嗡——

更密集的嘯叫傳來,所有戰鬥中的隊員們擡起頭。

他們絕望地看見,數以萬計的蟲族,打破了虛假的屏幕,即將降臨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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