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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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站在調查處前臺。
流程很順利：出示陳琳權限-調用數據庫-通知巨人。
“稍等片刻。”前臺指向長廊右側房間，“您可以坐下稍等片刻。”
柳青青問，“莫遲在這兒嗎？我想看看她。”
前臺指向長廊右側房間，“稍等片刻。”
柳青青四處探尋的動作停滯了，眨了眼睛，“我很想吐，有回收箱嗎？”
前臺手臂保持擡起姿勢，不偏不倚，直視前方，似乎在看著她，眼珠紋絲不動，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受人擺布的機器人，沒有對應指令代碼，只一遍遍循環重覆，聲音毫無起伏。
“稍等片刻。”
柳青青張了張嘴，不安地掃視四周。
兩三個調查員來回走動，說這話，仿佛一切正常。
但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這些人，都在盯著自己。
只要她沒有按照流程.....
柳青青對前臺笑了一下，轉身朝向門口，醫療部的照片忽然閃過，腳尖用力想走，還在猶豫....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
柳青青乍然回頭，微笑的前臺，露出了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臉！
前臺兩邊嘴角如同被魚線勾著，上揚弧度幾乎接近眼尾，外露的牙齦，撕裂的嘴角，還有一雙恐懼睜大的眼睛，做出表情包^^一樣的快樂弧度，卻含著一層掉不出來的淚光。
掙不開！
手上的力氣，像鐵鉗一樣牢不可破！
柳青青回過頭，剛才還在遠處聊天的調查員，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
他們看起來像正常人，嘴裏還在說“有什麽我能幫助你的嗎”，手上.....手上卻拿起了一管綠色液體。
柳青青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她只是近乎瘋狂的掙紮，身上沒有刀，就用左後劈向前臺鉗住自己的手臂，可直至那只手呈現出詭異的弧度——可能已經粉碎性骨折——也死死不放手，仿佛蜘蛛編織的網，一旦沾上，無法逃離。
此刻，她已經管不了前臺的恐懼，眼見著那兩個調查員分別抓住了她的肩膀，即使直接砍斷前臺的手臂，她也在所不惜。
“放開我！”
柳青青這麽喊沒用，偏頭用盡渾身力氣，一口咬上調查員的手。
調查員發出了正常慘叫。
因為柳青青用力到撕下一塊肉，鉗住的手背露出跳動的肉與米白色的血管截面，瞬間，湧出鮮血，覆蓋住傷口。她“呸”吐掉肉，只覺得滿口鐵銹味。
但這三個人如機甲般紋絲不動。
遠處，也不知道從哪個房間，一個個調查員都冒了出來，朝她走來。
他或她們，瞳孔都呈現一定擴散，但動作依舊流暢，嘴上還在說些驚慌、發生什麽事的正常話。
柳青青第一次，感到一種無力的絕望。
她無法理解情況，自己仿佛一只落進蜘蛛網的飛蛾，此刻無論怎麽掙紮，都只能看著蜘蛛從遠處一點點爬過來，將消化酸液註入自己體內。
而那支綠色粘稠液體，已經來到了她嘴邊。
更多的調查員鉗住了她的下顎，掰開了她的牙齒。
正常的調查處，看起來正常的調查員，綠色粘稠液體.....
一道閃電劈過大腦。
柳青青意識到——這是蟲卵。
砰！
爆炸巨響，從黑色長廊盡頭傳來。
鉗制住她的調查員，仿佛突然短路，站在原地不動。
其他原本往這兒走的人，則像突然恢覆正常一樣，朝走廊盡頭跑去，就像往常審訊犯人出了問題那樣。
除開....這些人無視了她的情況，蟲卵仍舊抵在她下翻的唇上。
她用力向下看，大腦產生了暈眩，視線扭曲，集中在瓶壁口一顆扭動的黑色物體上，在往上爬，好似被什麽香氣吸引，但瓶壁太滑，幾次三番又掉落下去。
柳青青感覺手腳發冷出汗。
她試圖掙脫，卻於事無補。
這時，她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了1號的聲音，“果然是你。”
聲音引得柳青青看向走廊入口，一個黑漆漆的洞。
她皺了下鼻子，沒人從裏面走出來，但不知為何，潛意識告訴她。
——有什麽人出來了。
硝煙味。
柳青青吸了吸鼻子。
眼神，誰在看著自己？
尚未反應過來，一道藍光在眼前閃過，滋滋的燒焦味，如無骨雞脫骨，啵，8只抓住她的手應聲而斷，連帶那一管綠色粘液，朝地面墜落。
又是一陣拉力，柳青青朝後看，瞇起眼，感覺空氣中有一個什麽東西，產生了扭曲。
隱形人將她拉出蜘蛛網後，一個響指，掉落半空的綠色粘液，轟，燃起了藍色火焰，瞬間被燃燒殆盡。
隨著黑色灰燼一起落下的，是8只斷手，落地時，發出肉和骨頭的聲音。
柳青青意識到什麽。
她看向仿佛覆蓋著什麽的空氣，低聲問，“.....是，你嗎？”
空氣沒有回答。
柳青青內心一陣失落，剛想笑自己在想什麽。
有什麽東西，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
柳青青瞪大眼睛看向「對方」。
三聲清脆的掌聲。
她看去，是一個長相普通的調查員，立得筆挺，笑容和善，放下的手附在背後。
男人，似乎是唯一有自我意識的男人，周圍神經兮兮的調查員卻都當他不存在似的，垂首沈默。
柳青青問，“你是誰。”
“好久不見，你變得可愛了。”男人看了她一眼，視線轉向身旁。
空氣，沈默。
突然，男人身上燃起藍色火焰，柳青青一楞，男人先是笑，繼而好像突然失力，倒在地上，地上的男人開始慘叫、翻滾，但火燒得太旺，不過幾秒，便粉粹成一灘骨灰。
“不要這樣。”原本僵直的調查員轉頭看來，“老友相遇，和我見一面聊聊。”
又是藍火，燒得如此之旺，很快，又是一具屍體。
柳青青往旁邊抓了幾次，終於握到了一只手腕，“冷靜點。他們不是敵人。”
換了一個人，朝她頷首道謝，“有涵養的女生，現在這個世道，太少見了。”
“隱形人”想動，柳青青握住她，用力扯了扯，看向男人，“你和蟲族，是什麽關系？”
男人挑眉註視她片刻，長長呼出一聲笑意，再度看向空氣，“你殺我，是為了這種人？.....小遲，你真的變可愛了。”
柳青青感覺到熱意。
整個調查處大廳，溫度仿佛在逐漸升高。
——莫遲，生氣了？
“我相信您不是來春游的。”柳青青立刻開口，“跳過寒暄，您說，你想要什麽？”
男人看向她，瞳孔微微放大。
柳青青感覺大腦變得混沌，看著他，“任何事都可以交易，不過是代價高低。”
“夠了。”
空氣中，一道女聲響起，“兔子，給我一個不殺了你的理由。”
柳青青的意識再度回歸。
她並沒有剛才的記憶，只見男人沈思片刻。
男人說，“我只是不理解。死在蟲族手下的聯邦人很多，我就一直沒想到你會在這裏。”
莫遲沈默，冷哼，“你想說什麽？”
“智囊還是看人不準。”男人走上前，距離她不過三厘米，近得能聽見呼吸。
莫遲明知道對方看不見自己。
可兔子的眼神過於銳利，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
柳青青想阻止，剛踏出一步，就站定不動了。
調查處大廳內，所有人都如被控制的木偶，站在兔子命令之地。
莫遲看向他，這句身體不是兔子，過於普通又過於瘦小，但每一個緩慢悠悠的步伐，玩味的漫不經心的眼神，和站在他身邊的木偶，都在彰顯這個男人的身份。
她明明殺了他.....
用道具困住了他的精神，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折磨了三天三夜。
直至最後，也沒有用異能，而是親手用雙手。
她甚至記得，這個人的呼吸在她手中逐漸消失的感覺。
男人伸出手，指尖瞬間燃起火，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收回手，火熄滅了。
男人看著她，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薄怒，“回歸現實世界，你覺得自己就能當一個普通人了嗎？你忘記你殺過多少人，多少相信過你、愛過你的人嗎？”
他指柳青青，“她知道嗎？”
歪頭，眼睛緊了些，“還是你那個天真爛漫的小男朋友？沈間.....他真的知道你幹過的所有事情嗎？”
莫遲說，“她或他，都不需要背負我的過去。”
“是不需要？還是不敢？”男人看著她的眼睛，猶如蛇一樣，仿佛要從這裏鉆進去，“你確實裝得很好。但是你要知道，人類是貪婪的，組織是冷漠的。你弱小，保護他們，會得到崇拜。你若強到超出認知，等待你的，只會是質疑與厭惡。他們會想你是不是和蟲族是一夥的，地球人....地球人是不是臥底，或者抓住你，扒開你的皮，看看金蛋從何而來-”
莫遲笑了。
兔子歪頭不解。
“我和你相處十幾年。”莫遲邊笑邊嘆，“你不會....不會到現在，還在期待我會被這種話煽動吧？”
兔子冷漠，“你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莫遲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我比你清楚。我更知道的，是你的唯利是圖。我都不用問，無非是不止想要蟲巢，還有聯邦.....”她向前一步，挑眉打量他，“想要統治星際，所以需要我，是嗎？”
兔子露出欣賞的笑，“有你在，我才放心。”
下一秒，兔子的笑僵在臉上。
因為莫遲一腳踹在他下半身，神經痛在他尚未反應前，就傳入他的本體大腦。
“吃屎去吧！”莫遲說，“兔子，我原本沒那麽大野心。但是現在，我告訴你，我會帶著整個聯邦，毀滅你的大本營，讓蟲巢碎成太空垃圾。然後找到你，再次.....將你挫骨揚灰。”
“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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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片刻。”
柳青青張了張嘴，不安地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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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乍然回頭，微笑的前臺，露出了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臉！
前臺兩邊嘴角如同被魚線勾著，上揚弧度幾乎接近眼尾，外露的牙齦，撕裂的嘴角，還有一雙恐懼睜大的眼睛，做出表情包^^一樣的快樂弧度，卻含著一層掉不出來的淚光。
掙不開！
手上的力氣，像鐵鉗一樣牢不可破！
柳青青回過頭，剛才還在遠處聊天的調查員，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
他們看起來像正常人，嘴裏還在說“有什麽我能幫助你的嗎”，手上.....手上卻拿起了一管綠色液體。
柳青青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她只是近乎瘋狂的掙紮，身上沒有刀，就用左後劈向前臺鉗住自己的手臂，可直至那只手呈現出詭異的弧度——可能已經粉碎性骨折——也死死不放手，仿佛蜘蛛編織的網，一旦沾上，無法逃離。
此刻，她已經管不了前臺的恐懼，眼見著那兩個調查員分別抓住了她的肩膀，即使直接砍斷前臺的手臂，她也在所不惜。
“放開我！”
柳青青這麽喊沒用，偏頭用盡渾身力氣，一口咬上調查員的手。
調查員發出了正常慘叫。
因為柳青青用力到撕下一塊肉，鉗住的手背露出跳動的肉與米白色的血管截面，瞬間，湧出鮮血，覆蓋住傷口。她“呸”吐掉肉，只覺得滿口鐵銹味。
但這三個人如機甲般紋絲不動。
遠處，也不知道從哪個房間，一個個調查員都冒了出來，朝她走來。
他或她們，瞳孔都呈現一定擴散，但動作依舊流暢，嘴上還在說些驚慌、發生什麽事的正常話。
柳青青第一次，感到一種無力的絕望。
她無法理解情況，自己仿佛一只落進蜘蛛網的飛蛾，此刻無論怎麽掙紮，都只能看著蜘蛛從遠處一點點爬過來，將消化酸液註入自己體內。
而那支綠色粘稠液體，已經來到了她嘴邊。
更多的調查員鉗住了她的下顎，掰開了她的牙齒。
正常的調查處，看起來正常的調查員，綠色粘稠液體.....
一道閃電劈過大腦。
柳青青意識到——這是蟲卵。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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鉗制住她的調查員，仿佛突然短路，站在原地不動。
其他原本往這兒走的人，則像突然恢覆正常一樣，朝走廊盡頭跑去，就像往常審訊犯人出了問題那樣。
除開....這些人無視了她的情況，蟲卵仍舊抵在她下翻的唇上。
她用力向下看，大腦產生了暈眩，視線扭曲，集中在瓶壁口一顆扭動的黑色物體上，在往上爬，好似被什麽香氣吸引，但瓶壁太滑，幾次三番又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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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引得柳青青看向走廊入口，一個黑漆漆的洞。
她皺了下鼻子，沒人從裏面走出來，但不知為何，潛意識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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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人將她拉出蜘蛛網後，一個響指，掉落半空的綠色粘液，轟，燃起了藍色火焰，瞬間被燃燒殆盡。
隨著黑色灰燼一起落下的，是8只斷手，落地時，發出肉和骨頭的聲音。
柳青青意識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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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你變得可愛了。”男人看了她一眼，視線轉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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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往旁邊抓了幾次，終於握到了一只手腕，“冷靜點。他們不是敵人。”
換了一個人，朝她頷首道謝，“有涵養的女生，現在這個世道，太少見了。”
“隱形人”想動，柳青青握住她，用力扯了扯，看向男人，“你和蟲族，是什麽關系？”
男人挑眉註視她片刻，長長呼出一聲笑意，再度看向空氣，“你殺我，是為了這種人？.....小遲，你真的變可愛了。”
柳青青感覺到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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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您不是來春游的。”柳青青立刻開口，“跳過寒暄，您說，你想要什麽？”
男人看向她，瞳孔微微放大。
柳青青感覺大腦變得混沌，看著他，“任何事都可以交易，不過是代價高低。”
“夠了。”
空氣中，一道女聲響起，“兔子，給我一個不殺了你的理由。”
柳青青的意識再度回歸。
她並沒有剛才的記憶，只見男人沈思片刻。
男人說，“我只是不理解。死在蟲族手下的聯邦人很多，我就一直沒想到你會在這裏。”
莫遲沈默，冷哼，“你想說什麽？”
“智囊還是看人不準。”男人走上前，距離她不過三厘米，近得能聽見呼吸。
莫遲明知道對方看不見自己。
可兔子的眼神過於銳利，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
柳青青想阻止，剛踏出一步，就站定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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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遲看向他，這句身體不是兔子，過於普通又過於瘦小，但每一個緩慢悠悠的步伐，玩味的漫不經心的眼神，和站在他身邊的木偶，都在彰顯這個男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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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道具困住了他的精神，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折磨了三天三夜。
直至最後，也沒有用異能，而是親手用雙手。
她甚至記得，這個人的呼吸在她手中逐漸消失的感覺。
男人伸出手，指尖瞬間燃起火，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收回手，火熄滅了。
男人看著她，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薄怒，“回歸現實世界，你覺得自己就能當一個普通人了嗎？你忘記你殺過多少人，多少相信過你、愛過你的人嗎？”
他指柳青青，“她知道嗎？”
歪頭，眼睛緊了些，“還是你那個天真爛漫的小男朋友？沈間.....他真的知道你幹過的所有事情嗎？”
莫遲說，“她或他，都不需要背負我的過去。”
“是不需要？還是不敢？”男人看著她的眼睛，猶如蛇一樣，仿佛要從這裏鉆進去，“你確實裝得很好。但是你要知道，人類是貪婪的，組織是冷漠的。你弱小，保護他們，會得到崇拜。你若強到超出認知，等待你的，只會是質疑與厭惡。他們會想你是不是和蟲族是一夥的，地球人....地球人是不是臥底，或者抓住你，扒開你的皮，看看金蛋從何而來-”
莫遲笑了。
兔子歪頭不解。
“我和你相處十幾年。”莫遲邊笑邊嘆，“你不會....不會到現在，還在期待我會被這種話煽動吧？”
兔子冷漠，“你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莫遲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我比你清楚。我更知道的，是你的唯利是圖。我都不用問，無非是不止想要蟲巢，還有聯邦.....”她向前一步，挑眉打量他，“想要統治星際，所以需要我，是嗎？”
兔子露出欣賞的笑，“有你在，我才放心。”
下一秒，兔子的笑僵在臉上。
因為莫遲一腳踹在他下半身，神經痛在他尚未反應前，就傳入他的本體大腦。
“吃屎去吧！”莫遲說，“兔子，我原本沒那麽大野心。但是現在，我告訴你，我會帶著整個聯邦，毀滅你的大本營，讓蟲巢碎成太空垃圾。然後找到你，再次.....將你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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