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第 186 章 我們一起,殺了薩拉和……

關燈
第186章 第 186 章 我們一起,殺了薩拉和……

聽見姜蕪這樣說, 薩拉顫抖了一下。她抿著嘴唇,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在村莊中安靜地站立著的怪物們。它們如同無數尊恐怖主題的雕像,靜默地樹立著,似乎並沒有威脅。但當薩拉靠近的時候, 假鬼會變成真鬼, 它們會襲擊薩拉,想要抹除她的性命。

即使他們是人類, 這樣多的人一起攻來, 也是薩拉所不能抵抗的, 何況他們成為了悍不畏死的怪物。薩曼莎被姜蕪敲斷了一根骨頭, 整個腦袋扭曲地垂著, 這才昏迷過去,不再具有攻擊性。那種堅持的姿態無疑讓薩拉印象深刻。

她咽了一下口水,姜蕪並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她。薩拉猶豫著, 輕聲說道:“您有辦法讓我也不被他們察覺到麽?我還是想去找我的兒子……”

姜蕪搖頭:“沒有。不過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去幫你找伍德。畢竟我是絕對安全的,你剛才也看見了。我進去是不具有風險的。”

薩拉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情。顯然,她正是這樣想的, 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畢竟這話實在是太自私了。姜蕪為她抵禦了薩曼莎的突然攻擊,這件事本身就已經算是一種無報償的犧牲, 她的手臂上的傷口現在也還沒有結痂,看起來是如此的醒目。

姜蕪笑了一下,以示安撫。倘若薩拉主動提及自己想要讓姜蕪去尋找兒子,她也會答應,只是對薩拉的感官不會有現在這麽好。不過姜蕪心裏也仍然保持著一些警惕:此時的夢境已經被異化了,雖然薩拉的身體因為昔拉的存在不會被罪孽直接摧毀和改造,但她的精神、行為模式卻未必與原本真正的薩拉相同。這是記憶夢境, 而非真正的記憶,無論是被“昔拉對母親的期望”或者罪孽的力量誘導,薩拉都隨時有可能性情大變,表現出違背原本想法的情狀。

姜蕪說:“我進去尋找你的兒子,你自己躲起來,好嗎?到處都很危險,你不要到處亂跑。”

薩拉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您說過,在您的身邊才會被您的神聖氣息保護,不變成怪物……”

那只是姜蕪隨口撒的謊,為的是讓薩拉乖乖跟著她,不要自己一個人去找兒子。沒想到這時候卻與姜蕪所預計的行動軌跡相沖突了。她正準備說些什麽來彌補,然而薩拉卻好像是想通了什麽。她臉上露出一種堅毅的表情,說道:“您走吧!我會堅持著等您回來的。只要您能夠把伍德找到,我願意承擔風險。畢竟我總不能要求您把我這個累贅帶在身邊。到時候您既需要保護我,又需要迎戰怪物,實在是太辛苦了。”

這話實在是太通情達理、太大義凜然了。姜蕪感到一種微妙的違和感與古怪……薩拉是這樣一個人嗎?也許她在此刻精神已經被影響了吧。姜蕪思考了一下,她嚴肅地說道:“好。你一定要在這裏等我,不要到處亂走。如果你引得那些怪物襲擊你,你的兒子也可能會在怪物群中受到傷害。即使是為了伍德的安全,你也要保全自身,不要沖動。”

在看著薩拉拖著笨拙的身體藏在灌木叢中之後,姜蕪重新走進了村莊之中。就像之前一樣,那些怪物依舊對於姜蕪這不速之客沒什麽反應,似乎她並不存在。

姜蕪走得很快,快速地將整個村莊瀏覽了一邊。這並不是一個很大、很繁華的村落,大約不過二十多戶人家。而薩拉所委派兒子去買食物的地方,也不過是一個在一戶家門前支起來的小攤,上面放著些面包與豆制品,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可供選擇的商品了。那攤主直挺挺地站著,一雙黑洞洞的、腐爛掉的眼珠與姜蕪對視。姜蕪熟視無睹地將其忽視,在周圍也沒有找到伍德的身影,連兒童外貌的怪物也沒有。

她有些急躁,不知道那個孩子到底到哪裏去了。難道是因為昔拉不喜歡自己有一個哥哥,所以把哥哥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一邊揣測著,姜蕪一邊挨家挨戶地去查看那些村民們。

到了某一戶的門前,姜蕪突然聽到了細碎的、人為發出的聲響。這種動靜在平時想必是難以察覺的,但在眼下這個絕對安靜的地方便顯得甚至是刺耳了。她走近了,到了聲源地去,趴在農戶漏風破敗的窗戶邊上看著裏面的情景。

裏面有四個人。一個是姜蕪看到過的、那個薩拉接待過的客人,也就是珂德的父親,而另一個男人便是珂德。而在一旁還有一個中年女人,手裏拉著一個小孩,小孩是伍德。他們的面孔都腐爛了,無疑是被罪孽的力量所侵蝕了,而正在發出細碎哭聲的則正是坐在床榻上的那個中年女人。

他們的臉都不成人樣,姜蕪也看不出來他們的表情如何,情緒如何。四個人就像是被機括操縱的木偶一樣,活動著,肢體動作僵硬,配合他們腐爛得看得到頭骨和牙齦的面孔便顯得很詭異,像是正在出演的怪誕劇。其他的怪物們都暫停了自己的動作,沒有運行,便顯得這一戶之中的熱鬧格外珍貴,即使他們的聲帶都因為脖頸處皮膚的脫落而露出來了,正顫動著,然而他們竟然還能夠發出人類正常的聲音,不可謂不恐怖。

中年女人抱著伍德,只一味地掉眼淚。她臉上脫落下來一層的皮都黏在了男孩的肩膀上。伍德呆呆地站著,沒有反應,呈現出一種呆傻的氣質,似乎周圍發生的一切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即使他實際上是爭吵的熱點中心。

——珂德情緒激動,滿臉漲紅。這個年輕人似乎總是羞憤地面紅耳赤,便容易顯得急躁。姜蕪從他那張面目全非的、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的臉上艱難地看出了他緋紅充血的面色。珂德指著伍德,憤怒急切地說道:“教會的主教馬上就要來了。我聽說過了,那位主教最恨奸事淫案,在其他地方便處決了許多在這方面犯罪的人,並嚴懲了地區對應的負責人。如果再不把這野種處理了,我的職位想必也會不保!”

那中年女人更加抱緊了伍德。即使他們在討論的是有關自己的問題,然而伍德卻只是呆呆地依偎在女人的懷裏。在這個記憶夢境之中,他似乎是一個傻子的角色,並沒有自己思考的能力。

中年女人一邊哭泣,一邊絮絮說道:“即使主教會來,你讓這孩子和他的母親藏起來不就好了,一定要殺了他們嗎?”

珂德更加憤怒和急迫。他說:“母親!你是要包庇他們嗎?我早就說過了,教會的主教有我們普通人不了解的魔法,我們隱瞞不了他們任何事情,更何況是把兩個大活人藏起來了!這孩子,還有他的母親,也都不是安分的人,難說他們會不會因為報覆我而主動到處亂晃,即使敗壞名聲也要讓我落一個治理不嚴的罪名。”

他停頓了一下,忍受不了地將伍德從他母親的懷裏扯了出來。說道:“何況他只是一個野種!您為什麽要包庇他?”

他話音剛落,一直在一旁沈默著的珂德父親猛然抽了珂德一耳光。他冷冷說道:“他是你弟弟,你不要說這些話。”

“……”姜蕪默默地看著,心裏暗想:狗血呀……

珂德聽聞此話,先是一楞,隨即更加憤怒。他大叫著,說道:“您和那個女人廝混,我從來沒有說過你什麽,可是你現在居然說這種話!這孩子——”他氣勢洶洶地指著伍德,伍德瑟縮了在中年女人的懷抱裏,珂德指責道:“你是他的父親,這話是薩拉說的嗎?也許她是騙你的!她那麽多客人,誰說得清她懷上的是誰的孩子,你不要被那個女人蒙蔽了,莫名其妙就去擔負什麽責任。他沒有父親,只有母親!”

這些話語、指控,即使伍德聽不懂,也能夠從珂德的語氣中理解一二。他膽怯得整個人幾乎要暈過去。珂德的父親沈默不語,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麽,而珂德的母親則是愛憐地撫摸著伍德的頭發,安撫著他的情緒。

珂德見所有人都沈默了。他稍微放輕了一點聲音,說道:“父親,我才是您的兒子,是您優秀的兒子。即使這個野種與您真的有什麽血緣關系,您也不能認。難道您要養一個母親自甘墮落、靠著出賣自己獲取錢財的孩子?他的根就是壞的,不具有真正高尚的品德。”

珂德突然跪了下來,他的一舉一動都如戲劇一般情緒化、波折,具有濃厚的表演痕跡。他說:“父親,您即使是為了我們一家人今後的生活,也答應我吧。只要我再當兩年的代理人,就能夠進入教會學習,將來也許能夠正式在教會任職也不一定。”

最終,珂德的父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是被打動了。他站了起來,將兒子扶起來,說道:“好。我們一起,殺了薩拉和她的兒子,抹除我們人生的汙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