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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凡她所相信的,可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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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凡她所相信的,可以為……

他話說完, 當即吃痛地慘叫了一聲。畢竟是個孩子,又是熟識之人,也沒有對她真正展示出什麽惡意。姜蕪嘗試著使用那“意識成真”的力量,在心中暗想:希望德卡斯特的疼痛能夠得到緩解。這做法似乎起了一點作用, 至少德卡斯特不再意識不清地痛叫了。他臉上一瞬間便從額角流了些冷汗, 滿臉慘白,背後那些樹藤蠕動著, 越鉆越深, 他的血肉也因此被鉆開, 流血又愈合。

姜蕪擡頭看著他。即使他方才如何表現得游刃有餘, 此刻看起來都不過是蒙受了虐待的孩子。她問:“那你就要被桎梏在這裏, 無法離開嗎?”

德卡斯特勉強地笑了笑。他說:“在沒有那麽多新生命需要誕生的時候,我可以下來休息,當然不可能永永遠遠地一直被關在這裏。只是在上一位德卡斯特報廢、我誕生的過程中,堆積了太多的碎片沒有梳理, 因此我需要盡快處理。在大部分時候我還是自由的。我還要殺了你呢,如果一直被鎖在這裏,就只能請別人代勞了。”

姜蕪嘴角抽搐了一下, 為這孩子被關心,還在意著要殺自己的表現感到有些無奈。

她說:“好吧。我等著你來殺我。你不是說過了嗎?在你殺死我之前, 你要先帶我了解這個世界,讓我理解你們的思想,最後讓我幸福又心甘情願地死去。聖子閣下一定要記得履行自己的責任。”

德卡斯特面色慘白地笑了笑。他由於太過虛弱與痛苦,不自覺便咬緊了自己的牙齒。他的兩腮出現了明顯的線條,似乎說不出話來。

在姜蕪等待了幾分鐘之後,他才虛弱地開口說道:“你可以在這裏等著我。我把這些碎片梳理完,就陪你出去。”

“你不怕我逃走嗎?”姜蕪問道。

德卡斯特艱難地笑了。他說:“你離開這裏, 只要想要離開,便一定會經過其他的層次。那些地方都有很多主教,他們看見你,就會殺了你,你戰勝不了他們的。”

……看來她是被關在這裏,只能等著德卡斯特“下班”了。

姜蕪坐在德卡斯特腳下,一條粗大的樹根的位置。說完了話,告誡姜蕪不要逃跑之後,德卡斯特似乎也沒有再交談的欲望。他閉上眼睛,身上逸散出點點白色的魔力光芒。即使姜蕪現在無法感知到他的魔力,也能夠從這外洩的、他自身無法控制的逸散光點中得知他正陷在某種焦灼的境地裏,由於過於專註地使用著能力去做事,甚至無法控制自己輸出的魔力的大小,這才使得他往外流瀉魔力。

眼下她為對方著急、擔憂,顯然也沒有任何用處,何況她為對方憂心,德卡斯特可是時時預謀著要殺了她。姜蕪盤腿坐在樹根上,開始嘗試著使用她那新獲得的“意識成真”的能力。

她先是像傳統地使用魔力那樣感知著自己的體內,很遺憾,並沒有找到可供控制的魔力來源。也就是說,“意識成真”並不是儲存在她體內的某種力量,不像魔力那樣可以調用。她的身體完全是一個普通人的身體,當她使用能力的時候,是以自己的意識與外界進行交互。

姜蕪學著之前的模樣,她想:“我希望我手中出現可以用於照明的光點”——這是最簡單的照明術法就可以做到的事。

她的精神虛弱了些許。這種虛弱並不是身體上沒有力氣、肌肉疲乏酸痛那樣直接地可以感受,而是一種更難以察覺的影響:就像做了艱難的算數題之後,心裏疲乏,只想躺下,什麽也不想地放空大腦。這種狀態也不是簡單的“振奮精神”可以改變的,姜蕪用疲乏的精神思考觀察著。

她的手中出現以掌心為中心,不斷速度均勻地進行著轉動的幾粒光點。這光點令姜蕪非常熟悉:那是她能夠使用鬼差力量時,常用的那種照明魔法。教會的照明魔法與她使用的有所不用,具體表現出來的光源的形狀、光照強度、運動軌跡也有明顯的差別。而在姜蕪剛才的構想中,出於熟悉,她下意識想象的便是自己慣用的那類照明魔法,而不是這個世界通用的。

……也就是說,這個能力能夠實現“她想象出來的場景”。畢竟倘若是她的意識與此地的某種力量共鳴,其照明魔法的形態便不會是來自她原來度過了幾十年人生的世界中的形態,而應該是這個世界慣常用對女神的信仰所產生的魔力而凝結出的那種照明魔法,或者其他更陌生的形式。

姜蕪心念轉動,手中的光點消失。

她開始在腦海中想象一顆蘋果,許願自己面前能夠出現一個蘋果。在意識的虛弱之後,她的手中果然憑空出現了一個蘋果。那顆果實與姜蕪想象中的一模一樣,甚至有她為了作為區分錨點而特意設想出的白斑與略為枯萎發黃的梗。

……

在無數次的嘗試之後,姜蕪整個人脫力地坐在地上,腦袋枕著樹的根部,思維幾乎僵死,無法思考。即使身體上並沒有任何的不適,她仍然感受到一種心因的窒息。潛意識已經虛弱到無法控制身體的自主呼吸,她不得不全身心地將自己的思維投放在“維持呼吸”這件正常情況下自然而然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上。

她基本總結出了“意識成真”的規律。她能夠依靠想象讓一些“她所堅信能夠發生的事情發生”,譬如她曾經掌握的那些術法,她可以通過模擬而使用,因為她相信自己可以使用它們。而那些她不確信的、或者無法堅信自己能夠做到的,譬如使用某些十分厲害的、她過去沒有成功使用的術法,或者想象“突然有一萬枚金幣在面前滾落”這種現實中不可能出現的情況,則即使費力到想破腦袋,也沒辦法實現。

用簡單的說法,則是:凡她所相信的,可以為真。

即使如此,姜蕪卻仍然無法用想象與意識成真完全地覆原自己鬼差的力量,更罔論召喚出她所契約的那幾位惡魔。也不知道是因為此地確實無法使用鬼差的力量,而是她的思維強度無法支撐她真正地覆現。

所以,即使她眼下的力量可以被成為“夢想成真”,但實際上非常雞肋。她只能使用一些過去輕松掌握的小法術,並且要付出比過去更大的精力。而像是“創造物品”“隔空取物”之類的能力,更是非常孱弱,幾乎無法做出真正具有殺傷力的事。

理論上來說,只要她堅信自己能夠掌控世界,是這個世界的神明,她甚至可以毀滅這個世界,或者至少能讓白天瞬間變成黑夜。但實際上,限制於她的思想,因為她想象不出來自己成為神明的樣子,思維能力也是有限的,因此幾乎無法真正做到什麽。

……這簡直像是擁有了一把可以劈開世界上一切事物的至尊寶劍,卻因為身體素質原因,無法把劍拿起來,於是什麽也做不了,憋屈得讓人難受了。

姜蕪嘆了口氣,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臉,擋住那些來自樹上的白色果實的光芒。

經過一番折騰,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但看向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下去了。遠眺而去,可以看見翡冷翠的夜晚星星點點的燈火。路上的照明、富人們廳堂長明的燃燈。翡冷翠還沒有發展到擁有豐富的夜生活的地步,因此那些光明十分寂寥、微弱,從高處往下看,如同幾只在地上爬行的螢火蟲。

即使姜蕪所在的這片空間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燈光”照明,但這裏居然比外面要明亮一些。屋子裏巨樹樹冠上的那些巨大果實散發著白色的、瑩潤的光明,讓人想起傳說中的夜明珠。於是室內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之中,影影綽綽也能夠看清具體的事物。

德卡斯特始終在那巨樹樹幹的中空之中。他閉著眼睛,始終顯得虛弱而蒼白,稚嫩的臉上流了黏膩的冷汗。從他上去之後,他便再沒有和外界交流,而只是兀自沈浸在自己的意識之中。他偶爾發出吃痛的、忍耐不住的、從喉嚨裏溢出來的嗚咽聲,像是痛得忍不住要流淚那樣。然而這種聲音似乎也是無意識地流溢出來的,就像人不知道自己說了怎樣的夢話,德卡斯特也不知道自己因為疼痛而發出了怎樣的聲響。

姜蕪瞇著眼睛,擋住果實散發出的讓她目眩的光。在數次實驗之後,她幾乎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於是只是出神的、什麽也不想地看著樹幹中的德卡斯特,看著他沾血的身體,蒼白汗濕的面龐,以及身後月華般流溢的銀色長發。

他睜開了雙眼,與雙目放空的姜蕪進行了對視。那些深紮進他體內的樹藤自發地抽出來,然而這樣卻也扯裂了那些已然愈合的血肉。德卡斯特就像是對疼痛麻木了一樣,情態與身體都幾乎沒有改變,只是踩著生長出來的階梯狀葉片一步步向下,向著姜蕪走去。他的腳掌踩到了那些從他撕裂的傷口中流下的血,便在葉片階梯上留下一連串的血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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