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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你知道的,我不一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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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你知道的,我不一定非……

就像西娜說的那樣。她此後常常來到總督府上, 在花園中等待自己的朋友,即使菲奧納在心裏並不認為她是自己的朋友。

西娜向菲奧納講述自己的生活。她的母親、花匠的妻子是一個行游商人,即是將貨物用小馬車駕著,開到那些交通貿易不便的山村進行售賣的人。西娜從小就和母親一起, 於是也走遍了那些偏僻的山村與小鎮。從北境住在冰屋裏的居民, 到南方炎熱的地區,貧窮的人們袒露著自己的身軀生活, 時常被曬傷。

當西娜說起自己經常睡在馬車的地上, 一醒來便看見一只老鼠枕著自己的胳膊也在睡覺的時候, 菲奧納驚叫起來。太惡心了, 她想。老鼠這種臟汙的動物怎麽能挨著人呢?

西娜沒有察覺出菲奧納的感想, 只是笑瞇瞇地聽菲奧納分享自己的生活。

日覆一日的禮儀課程、裝在白瓷盤裏精致的餐點,還有鑲嵌著寶石的蝴蝶結領與黃金紐扣。菲奧納狀若用平淡的口氣描述自己的生活,抱怨自己最近在上統治人民的心理課程,老師是一個無趣的老頑固。

發自內心, 她其實是在炫耀。與西娜的生活比起來,菲奧納的人生精美得簡直像是一件藝術品。

“你真可憐。”西娜誠懇地說道。

菲奧納懵了一下。她的本意是隱秘地炫耀自己生活的富足。這種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在她的圈子裏是一種無需解構的直白,所有人都能夠讀懂你的抱怨下究竟藏著什麽。可是西娜讀不懂, 她什麽也不懂。菲奧納一抱怨,她就真的相信自己只是在說生活無趣、學業繁重, 是個貨真價實的可憐蟲。

菲奧納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沈默。

西娜摸了摸她的手,站起來去摘了一只綠玫瑰。等她把花塞到菲奧納手裏的時候,那花已經被變成了一朵向日葵。這種花在帕爾納基生長不起來,是南方的品種。西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知道變得對不對,我記憶裏的向日葵就是這個樣子……”

菲奧納一瓣一瓣地把那朵向日葵的花瓣拆下來。它的花瓣粗粗小小,單薄地圍繞在棕色的花蕾之外, 不如綠玫瑰典雅高貴,形狀很粗劣。可菲奧納從前從未見過這樣的花。

她的手指無意識撫摸到了花蕾。那裏非常粗糙,也沒有綠玫瑰那樣柔嫩的手感。

突然,菲奧納聽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急促的腳步聲。她轉過頭去,便看見霍奇森匆匆跑進了花園,沖著西娜揮手。西娜也熱切地回應他,大聲喊道:“你怎麽來了?”

隨著距離的接近,霍奇森看到了西娜身邊的菲奧納。他臉色煞白,作出見鬼一般的表情,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

菲奧納冷冷地看著他,霍奇森尷尬得簡直不知道怎麽反應了。他連忙把手藏在了身後。西娜全然未知他們之間情態的交鋒,只是笑著迎上去,說道:“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平時你不總是有事麽?”

菲奧納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們認識嗎?”

西娜不假思索地回答:“認識呀!他也住在這裏,白天你要上課的時候,他會過來找我玩。”

是了。菲奧納的課業繁多,每天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她的母親總是希望她優秀一些、再優秀一些,直到能夠成為比自己更加有智慧的統治者。而霍奇森將來只會是她的下屬,自然不需要學習怎樣統治他人,怎樣合理地征收稅稅款。

比起菲奧納,他擁有更多的時間。

菲奧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霍奇森,問道:“霍奇森,你怎麽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你和西娜認識?”

西娜茫然地看著他們兩個,說道:“原來你們認識。我不知道呢。”

“何止認識。”菲奧納幽幽說道,“他是我的未婚夫。”

霍奇森面紅耳赤,從身後掏出一本書,塞進了西娜的手中,僵硬地說道:“你要的。我幫你拿來了。”

他轉過身去,便木著一張臉,匆匆跑開了。西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手足無措,抱著那本書呆著。菲奧納笑瞇瞇的,不去管霍奇森,只是看向西娜。她說:“霍奇森給了你什麽,我可以看看麽?”

“當然可以。”西娜坦蕩地說道,她把書遞給菲奧納,“這是他找我借的書,說的是最近要還給我。”

菲奧納隨意一翻。這竟然是一本愛情小說,書的名字是《不被祝福的愛情》。書頁粗制濫造,插圖是手繪的、正在接吻的一對男女。菲奧納在心中冷笑……愚蠢。這種書她是從來不看的,充滿了肥皂泡泡,實則言之無物,只為了賺錢而滿足青少年男女的愛情幻想,既學不到知識也沒有教育意義。

她把書還給西娜,表情已經恢覆了平時的那種鎮定自若。她說:“謝謝你,親愛的。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見?”

“明天見。”西娜說道,“你不想看這本書嗎?我可以借給你。”

“不用了,我沒有這樣的愛好。”菲奧納微笑說道。

她回了總督府的室內,像是往日一般同霍奇森一起用了晚餐。進餐期間霍奇森一直小心翼翼地看著菲奧納的臉色,又什麽都不敢說。這種唯唯諾諾的樣子讓菲奧納有點惱火。她把餐刀摔在盤子裏,砸出叮當的響聲,冷然說道:“霍奇森,你的用餐禮儀是怎麽學的?我怎麽記得教我們的是同一個老師呢?”

霍奇森打了個哆嗦,埋下了頭。他說:“我錯了……”

氣氛詭異地用完了這一餐,等女仆們把餐具和食物殘羹收下去之後,屋內一時之間只剩下霍奇森與菲奧納兩個人。霍奇森顯得更加心驚膽戰了。他是如此了解他的未婚妻,知道菲奧納是怎樣的一個人,也知道她的那些表情代表著什麽。

果不其然,等女仆退出去之後,菲奧納冷哼了一聲。她說:“你跪下吧。”

霍奇森哆哆嗦嗦的。他遲疑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再小心翼翼地跪在了地板上。菲奧納平日裏雖然脾氣壞,卻也頂多是冷嘲熱諷他幾句。像是如今這樣直接讓他跪下倒是第一次。這個屈辱的動作讓霍奇森面上浮現潮紅,努力壓抑心中浮現起來的惱怒。

本心上,他並不覺得菲奧納相比自己,有什麽非常了不得的、從本質上比他更加強大尊貴的。可是他寄人籬下,全家人都依賴帕爾納基總督府的幫助來維持富貴的生活。若是他惹惱了菲奧納,對方寫信給他的家族,他就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了。

至於給菲奧納的母親告狀……只怕總督女士還會誇獎自己的女兒做得好,學會了駕馭下屬的冷硬。畢竟她也是這樣對待她的丈夫的。

霍奇森牙齒打戰,他小心翼翼地說話,甚至不敢擡眼看菲奧納。他說:“我錯了……菲奧納,如果你不喜歡我去見那個花農的女兒,我就再也不和她見面了。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菲奧納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他因為恐懼而蒼白的面頰。她突然笑了,問道:“你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和她認識?難道你不知道你是我的東西,有什麽事情都應該告訴我麽?”

霍奇森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菲奧納走到他的身邊,忽然扯住了他的頭發。少女的力氣並不大,可霍奇森也沒有膽子反抗。他任憑菲奧納抓著他,往桌子上一撞。額頭在桌角上磕出血來。菲奧納怒吼道:“難道你以為我會因為你和她認識,就嫉妒她麽?”

因為疼痛,霍奇森眼前發白。他在帕爾納基總督府上作為總督丈夫被養大,從來也是嬌生慣養,幾乎沒怎麽受過傷、吃過痛,此時被這樣對待,便情不自禁流下了狼狽的眼淚,再一抽噎,連鼻涕也流出來了。

看著他那副不體面的樣子,菲奧納厭煩地把手往桌子上擦了擦。她又甩了霍奇森一巴掌,把他打得偏過臉去。整個過程中,霍奇森都一言不發,溫馴地接受著。這種姿態讓菲奧納感到一陣安心。

這種掌控他人的感覺無疑地確定著她至高無上的地位。她是尊貴的,她絕不會嫉妒任何人,只有別人嫉妒她的份。她是最完美的、最好的。無論是霍奇森,還是西娜,還是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比不上她。

看著滿臉傷痕的霍奇森,菲奧納笑了一聲。嬌俏的、少女的笑,她像是對著未婚夫撒嬌的羞怯少女,輕輕說道:“你不準再去找西娜,不然我就想辦法殺了你。你知道的,我總有辦法對付你。”

“至於你死後,我也大可以再找一個丈夫?你的父母可不止你一個孩子吧?除卻你父親的繼承人,那個長子,其餘的人,我都可以選擇,我甚至可以選擇其他姓氏的人,讓我的母親放棄資助你的家族……霍奇森,你要是想好好活著,也保護你的家族,就要聽我的話。你知道的,我不一定非要嫁給你,可你不娶我,人生就完蛋了。”

霍奇森吐出一口血來,戰戰兢兢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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