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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沒關系的,您是我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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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沒關系的,您是我的主……

德萊聽了裁決者的話, 又看著眼前三人——德卡斯特冷著一張臉,一副被挾持的可憐樣子;姜蕪面色恍惚,不知道正在想什麽;而裁決者笑瞇瞇的,非常高興非常滿意似的。

不知道此人的腦子裏轉了幾個圈, 琢磨出了怎樣驚世駭俗的想法。此刻夜深人靜, 唯有門前的燈火照亮了人們的面龐,他們三人身上都有血跡與穢物, 一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妖鬼模樣, 而德萊的臉有些輕微的紅, 他責怪一般地看向姜蕪, 說道:“啊, 我尊敬的主人……您竟然要三個人,沒關系的……無論如何,為您效勞……”

姜蕪聽完,幾乎要絕倒, 恨不得把這人的腦子拿出來水洗一番,看看裏面到底藏了多少腌臜東西,而裁決者大笑起來, 姜蕪猛然想到此人也並不算得上是一個正經人物——他走上前去,幾步扯住德萊的衣領, 將他拉到自己面前來,擡起他的下巴看了又看,發自內心地感嘆道:“真像啊……”

他身上的血腥味道讓德萊不由得皺起了眉毛,然而裁決者並不在意,只是退回到了姜蕪身邊。他捧住姜蕪的手,吻了又吻,幾近暧昧與溫情, 聲音輕下來,仿若情人之間的低語,他說道:“現在恐怕不行……我親愛的女士。好可惜,我最近有些忙呢。沒關系,我總會來找你的,你要等我。如果你實在無聊……”他的目光掃過德卡斯特與德萊二人,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我也很高興您能自己找些消遣來打發時光。”

“……”什麽話!姜蕪恨不得自己能暈倒,以逃避眼前的局面。似乎有一個並不美妙、唯有下流的誤會產生了。她幾乎要掐著自己的人中讓自己不背過氣去。裁決者紳士地退後一步,說道:“晚安,女士,祝你有一個美好的夜晚——即使這夜晚裏沒有我,我也會不帶任何虛偽地祝福您的。”

姜蕪還想說什麽,然而他大笑著,轉身離開了。她正想要追過去,卻被空氣中一堵看不見的墻擋住了去路:正是方才裁決者施展的魔法。最終她與德卡斯特只能看著那個紅發的身影走遠,他哼唱著狂熱的歌曲,仿佛喝醉了酒一般步履歪歪倒倒。

她轉過頭來,看見德卡斯特虛弱地坐倒在地,毫不顧忌地面的臟汙沾染了他的服飾——也是,他身上已經足夠臟了,再在意也沒有任何效用了。

姜蕪抽了一旁的一個椅子,毫無儀態地坐下,她看著闔眼一臉疲憊的德卡斯特,問道:“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

德卡斯特茫然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也許只是等待吧。”

德萊從屋內取出了熱茶和茶杯,給他們二人倒上,放在桌子上,他睜著那雙棕眼睛,茫然無知,像個可憐的小姑娘,問道:“發生什麽了?”

姜蕪看了他一眼——羸弱的、沒有任何魔法力量的一個男人,寵物一樣,全身上下找得到的優點竟然是好看和善於獻媚……她莫名有些愧疚:此人在她身邊沒過上一天好日子,自己便落到如今的地步上。

她一揮手,體內的三位惡魔便出來了。他們是經歷也傾聽了全程的人,可以進行解釋。尤爾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仍然在消化體內糾葛交纏的靈魂,眼中一片混沌,話也說不出來;昔拉化作的鸚鵡到處飛來飛去,撞到空氣墻便換一個方向,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唯有還保持著理智的卡穆爾將德萊連拖帶拽地拉到屋內去,不管他如何驚慌失措,去進行詳細的解釋了。

終於一片寂靜了。姜蕪看著德卡斯特從地上爬起來,坐在椅子上,小口啜飲他那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她挑眉問道:“那你準備就這麽看著?反正自己也死不了,所以一切都無所謂了?”

德卡斯特搖了搖頭,說道:“德卡拉中咒沈睡了,我們需要將她喚醒。這便是解法。”飲茶之後,他似乎找回了一點理智。

姜蕪想起聖女的面目,想到她現在因為自己的幾根頭發中了咒,正乖乖在某個地方躺著睡大覺,就感到一陣滑稽。她問道:“僅僅需要聖女就好了?你要知道,現在那兩兄弟可不是原來的實力,他們變得非常非常非常厲害了呢。教宗呢?從我授勳之後,我便沒有看見過他老人家了,他如何反應?”

德卡斯特苦笑了一下,說道:“這種小打小鬧,還不用教宗出手。”——姜蕪心想:如此慘烈的“小打小鬧”?似乎他們二人對這個詞在理解上有一定的偏差。

她說道:“你對德卡拉的實力很自信。可是她那麽輕易就中了那兩兄弟的計。”

德卡斯特點了點頭,又苦笑一下。他在身體上並沒有非常大的損傷,卻疲憊得甚至不能夠維持體面的坐姿。聖子把椅子往姜蕪那邊挪了一點,身體倒下來,輕輕說道:“讓我靠一下。”

姜蕪僵硬地點頭,身體也僵硬,整個人像個木偶一樣,感受到聖子的依偎。對方的頭發散落下來,冰涼、柔軟、順滑,月光一樣流瀉,有一些落在她的手指之間,像是稠密的絲綢,而她不敢將其絞緊,生怕對它們造成損傷。

德卡斯特的聲音又輕又虛弱,要仔細聽才能夠聽清楚。他說:“你不知道聖女和教宗的強大。即使那些貴族再積累幾個世代的力量,應當也戰勝不了他們。他們太心急了,竟然現在就敢動手。”

姜蕪的眉毛輕輕跳了一下。她知道德卡拉很強,教宗更是非常厲害,卻沒有想到德卡斯特竟然會做此評價。她不能夠從觀察中作出間接的對比,然而聽聖子的語言,一切都還在教會的控制之中,游刃有餘,像是玩弄手掌心裏咬人的一只貓一樣。對此叛亂並不驚慌。

德卡斯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至於德卡拉沈睡過去的事……她應該是故意的。或者說,她不在乎自己被暗算,所以才輕而易舉地中了計。”

姜蕪不禁問道:“那為什麽她不直接把這些事謀殺在搖籃裏?現在已經造成了許多傷亡了,如果從一開始就解決這些事,不就不用發生流血事件了麽?”

德卡斯特的苦笑真情實感地落地了,他說道:“你當作她的惡趣味好了。她不在乎這些傷亡,中計也只是為了有趣。我想她也許只是為了毀滅,為了殺人。她已經很久沒有遇見一個能讓她盡興的目標了。”

“只要容忍那兩兄弟如今的舉措,讓他們殺些無關緊要的人,殺些他們自己的血親同胞,就可以制造出一個集結了全部貴族共鳴魔法力量的人。等那個時候,德卡拉出手,她既可以享受搏殺強者的樂趣,又可以一舉摧毀貴族全部的力量──這樣說,那兩個紅發蠢貨倒是為她勝了許多力氣。”

在冬夜的寒風中,姜蕪被吹得一陣冰冷,手指都發麻。她原本的猜測裏,無論如何,教會即使是受損的受害者形象,還算得上是一個好樣子,即使許多地方都不盡如人意,但總的來說,並不算是非常讓人厭惡的存在,對人民也是慈悲善良的。

然而德卡斯特的話揭露了這個龐大政體的另一個面目:僅僅為了德卡拉一人的歡愉與方便地消滅貴族的力量,它容忍了罪惡和屠殺的發生,即使那屠殺的目標是它的信徒,它也毫不在意,在所不惜,甚至不把那些流血看作犧牲。

德卡斯特看著女人的側臉,感受到她的沈默以及沈默之中的某些感想。他說道:“裁決者與審判者閣下。他們二位犯下的最大的錯誤,就是低估了教會的力量。”

姜蕪找回了一點自己的聲音,她說道:“那些被殺死的信徒呢?……這是不必要的殺戮,對任何一方都不會帶來任何好處吧。”

德卡斯特點了點頭,經由他們身體相接之處,姜蕪能夠感受到他的動作。聖子慘淡地說道:“是的。不過似乎沒有人在意這個。教會與它的反叛者都不在乎,唯獨我看到那些死亡,還是覺得慘痛……”

姜蕪看著他袍子上那些血,不是德卡斯特的血。但正是因為如此,更讓人感到無力:那些血的主人死了便是死了,不像聖子那樣能夠借由共鳴覆生。

她懷抱著一個普通人的心態與看法,說道:“不知道這樣說會不會讓你好受一點──我也挺在乎的。雖然和我沒什麽關系,但我心理上並沒有問題,不願意看到那樣多的人死去。有什麽事是我可以做的呢?”

德卡斯特笑了。他的目光看向姜蕪腰間的黑劍──德卡拉的血所制成的劍。他說道:“你可以借由劍,去尋找德卡拉,把她喚醒。她早一天去殺了那兩個家夥,殺戮自然早一天中止。”

姜蕪點頭,她的手下意識撫摸到了黑劍的劍柄:冰涼的,在冬夜裏相得益彰,使她聯想到德卡拉的強大也如此冰冷。

那房屋的門又開了,德萊走了出來。想來卡穆爾已經向他解釋清楚了發生的事情。然而他並不露出驚慌的表情,只是拿著茶壺,換掉他們杯中涼掉的茶水。

姜蕪抱歉地向他笑了笑,說道:“你還沒有在我身邊享受些什麽呢,翡冷翠就變天了。你失望麽?”

德萊垂下眼睫,搖頭,又用那雙溫潤的眼睛看向她,眼珠含水一般,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他說:“沒關系的,您是我的主人,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您的身邊……無論富貴,無論貧窮。”像是婚禮誓詞一樣的話語。

姜蕪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然而靠著她的德卡斯特徑直滑倒在了地上──他暈倒了。姜蕪看著他緊緊皺著的眉毛,猛然想到:看到一張和自己相同的臉對著女人獻媚,不知道聖子大人做何感想。驚闕地昏迷過去,不知能否能再搶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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