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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姜蕪被“面首”這個詞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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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姜蕪被“面首”這個詞驚……

姜蕪捏著自己的眼心鼻骨,感覺自己在雞同鴨講。一定有什麽事情弄錯了,產生了一個可怕的誤會,導致自己竟然會收到這樣一份活人禮物。

……看來教會的人權保障並不算好,竟然可以將活生生的人當作禮物贈送,這實在是罔顧人格尊嚴。

姜蕪無力問道:“為什麽要送我這個……呃……”

她竭力讓自己不去看那個男人。實在是太像了!他身著貴族男子流行的服飾,白襯衫黑褲子,身上帶著各類華貴的裝飾。襯衫最頂上的扣子解開了,露出小半邊如玉的胸膛,脖頸上還佩戴著一條細細的鏈子,眉目溫文,刻意表露著自己在外貌上的優越性,如畫中人。

倘若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俊秀男人,姜蕪自然是不吝於多看幾眼的。愛慕美貌是人類的天性,她自然也不能免俗。

然而他實在是和德卡斯特太像了!除了他的眼睛是更平庸的棕色,其餘簡直能做到以假亂真的程度。這就尷尬了起來,她只把聖子閣下當作同事來看待,是正正經經的革命戰友,此時便如同邂逅月下美人,美人手指輕揭面紗,榮華驟現,從下露出了……甲方的臉,姿容溫軟。

……簡直是驚悚片。

羅賓先生也許是誤會了她的意思,將她躲閃的目光視作了另一層意思。他語氣小心翼翼:“您不喜歡他嗎?”

那男人也因此露出略微沮喪的表情。他捧起姜蕪的一只手,作欲吻狀,聲音像是大提琴的奏鳴:“您不能不要我,否則我會非常傷心的。”

他說:“刈割者閣下。我的名字是德萊。懇請您給我一個留在您身邊的機會。”

德萊的名字顯而易見是德卡斯特的變音,此時事實便分明了:並非是什麽巧合,他是一個刻意的結果,也許他存在於此,就是為了充作聖子的贗品,讓那些對聖潔的聖子閣下有別樣情感的人產生移情作用──用另一種簡單直白、殘酷粗魯的話來說,他是一個替身。

這是一種可憐的命運……但是和她有什麽關系?!姜蕪恨不能絕倒。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搞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收到這樣一份禮物,難道羅賓先生以為她對德卡斯特有著什麽愛而不得的情感,乃至於要送一個替身來投其所好?

她對天發誓,自己對聖子閣下是完完全全正正經經的戰友情、甲乙方情,絕無任何旖麗愛慕的意思。

姜蕪聲音顫抖:“為什麽要送給我這個……呃,這位德萊先生,他長著這樣一張臉,和聖子閣下實在是太像了!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這是對聖子的一種褻瀆。”

德萊作祈禱狀,雙手十合:“我想聖子閣下那樣的慈悲和慷慨,想必不會因為我的臉偶然的和他相似,就來處決我。”

羅賓仔細地觀察著她的臉色:“您不喜歡這張臉嗎?您討厭聖子閣下嗎?”

姜蕪:“倒也沒有……”難以對同事判斷情感上的好壞,何況德卡斯特實在是一個好人,她挑不出錯來。

羅賓一拍手:“那就好!即使您沒有任何移情的愛慕,我們德萊也是一個好看的小夥子。好了,閣下,現在他是你的了!”

他似乎知道自己做了令人尷尬的事,說完這些話就匆匆走了,只留下一句“祝您今夜愉快”。

姜蕪看著那個逃之夭夭的身影,感覺自己被莫名其妙地誆騙了。

直到身邊的德萊輕輕咳嗽了一聲,她才從逃避中轉過身來。對方目光柔軟地看著她,眼睫像是棲息的雀鳥,他刻意表露著自己的順從,像露出脖頸的獸。

他說:“閣下,從今往後我便是您的人了……”

這話實在是太糟糕了!像是什麽桃色交易的惡俗臺詞,姜蕪一陣惡寒,感覺自己像個縱情聲色的暴君,強迫了無辜的受訓贗品,她揮了揮手,“不用。我並沒有那些想法,你可以自行離去,我不會攔你,也不會去為難你或者羅賓先生的。不用在我面前演這些,我沒有那些愛好。”

德萊露出一點傷心的表情:“您怎麽說這樣的話?我是真誠地仰慕著您呀。”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姜蕪觸及到他面目下一點真情來,她皺眉:“說人話!……不用這樣惺惺作態。”

德萊一攤手,又捏了捏自己的臉:“閣下,我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被送給您的,被退回去實在是太傷送禮人的心了……”

“按照那些貴族們的心氣,被別人退回的東西,他們是萬萬不能接受的,似乎覺得拿了別人不要的東西會有損自己的顏面──所以,您如果不要我,也許我會被銷毀吧。”

他說到自己被銷毀時,表情還是笑吟吟的,姜蕪卻感到心驚肉跳。這話不是假的,她知道這個社會與自己從前生活的環境全然不同,高高在上的貴族們銷毀一件被退回的禮物,並不是一件非常忤逆的事,即使那禮物是活生生的人,也並不會有任何憐惜。

德萊又作出那副可憐的樣子來,他略微瞪大了眼睛,更表現得他眼瞳色澤溫潤,與德卡斯特比起來更有幾分平易近人的色彩:“即使說到這一步,您還是不要我麽……我知道的,我這樣的贗品會遭到厭棄也是必然的事,沒關系,我並不怕死,我只怕別人都不記得我,只記得我是那個聖子閣下的仿冒品,因為被嫌棄所以被殺了。”

姜蕪捂住自己的臉,深感自己陷入了一個不可拒絕不可選擇的深坑裏,對方都如此說了,她再冷硬地拒絕,實在是毫無人道了!

她發出虛弱的慨嘆聲:“你跟我回去吧……養得起……”

德萊立馬露出高興的表情來,他實在是張弛有度地擅長變臉,也許被訓練過,情緒轉化得非常之快,簡直像是且吟且唱的戲劇演員。

他兩只手捧住姜蕪的手,眼睛明亮:“感謝您!我會好好侍奉您的。”

姜蕪讓自己不去看他的臉,以免讓自己難堪,然而她轉頭時卻看見周圍那些人似乎都正似有似有無地看著她與德萊二人,眼神頗有深意,詳細來說,大概就是“沒想到刈割者閣下看起來正經老實,結果也見色起意……”──姜蕪更尷尬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德萊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他說:“您還有其他的事要辦吧?我去您的車駕上等您,到時候和您一起回家──無論讓我等多久都可以,只要您不要忘了我……”

姜蕪點了點頭,他便轉身走了,臨走時還給了她一個含情脈脈的眼神,讓姜蕪一陣毛骨悚然,她靠在欄桿上,深感自己不該來這裏的。

深呼吸了幾次,振作了一下精神,她直起身子,往屋內走去。

尤爾自行活動著,那些貴族小孩們並不和她說話,而主教們也能從氣息中感知到她是個惡魔,只是所有人都從進場的架勢看出她是姜蕪麾下的人,故而有一種連帶的尊重,保持著一種含有距離的緘默。

尤爾也並沒有去社交的意思,她只是一味地拿著餐盤,享用那些珍奇的食材、琳瑯滿目的食物。仆人們用刀切下來一塊,放進她的盤子裏,她一口吞下。

可供選擇的餐品實在是太多了,從進場到現在,她甚至沒有能夠品嘗完每一種菜品。

見姜蕪終於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了,尤爾便走到她身邊去,遞給她一只高腳杯,裏面盛著粉色的液體。

姜蕪接過來,一口引盡──石榴果汁酒,非常甜美,酒氣很淡,並不灼喉嚨。她摸了摸尤爾的腦袋:“謝謝你,親愛的。我說了太多話,正渴呢。”

她看著正在咀嚼一塊蛋糕的女孩,真情實感地笑了:“對這場宴會感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拘束,就把這當成一場自助餐會就好。”

尤爾眨眼睛,把口腔裏的食物咽下去,慢吞吞地說:“對我來說是自助餐會,不過你似乎多了個面首。”

姜蕪被“面首”這個詞驚了一下,酒嗆在喉嚨裏,猛然咳嗽起來,待她穩定下來,便可以屈手指敲尤爾的腦袋,說道:“誰教你說這些的。”

尤爾無辜地瞪大了眼睛,環視周圍一圈宴會中衣鬢華貴的人群,“我聽到的呀,他們都這麽說呢。尊敬的刈割者閣下收到了一份稱心如意的禮物,一個價值頗高,他們中的許多人向羅賓先生討要也要不到的漂亮男人……”

……恐怕這個謠言是破除不了了,她的名聲臭起來了。

姜蕪又撫摸了一下她的腦袋,語氣虛弱:“我知道你不信這些的對不對?親愛的,你是個乖孩子,還小,不應該去了解這些。”

尤爾晃晃腦袋:“對呢,我還是個孩子,也分辨不出來你是不是清白的。萬一你真是個貪圖美色的女人,對我來說也無所謂……我還是個孩子呀!”

姜蕪更覺頭痛了。她從一旁侍從的托盤上又取下一杯酒來,一飲而盡:“……你自己玩,玩累了記得回來。”

她往前走,在不遠的某處看見了聖女飄過的一尾銀色發梢。姜蕪向其趕去,試圖逃離眼下令人尷尬的氛圍。

隨著德卡拉的步伐,她到了一處偏廳,沒有其他人,桌子上擺著食物,德卡斯特捧著一個容器,正在嘔吐。

姜蕪呆楞地立在門外,目不轉睛地看著德卡斯特正嘔吐的、狼狽的半邊臉,德卡拉轉過身來,笑吟吟地看向姜蕪,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頭發散亂的德卡斯特。

德卡拉的聲音輕飄飄的,當中並沒有對自己哥哥如今狼狽的憐憫。她是在對著姜蕪說話,聲音帶笑:“他真軟弱,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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