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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這是她們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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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這是她們的新篇章。

氣歸氣, 吻歸吻,熟悉的稱呼讓蔣翎玉感覺到了一絲心安。

哪怕她有太多的話想問徐覓翡,但她知道, 這不是適合的地方。徐覓翡一勾手, 將她的一條虛軟的腿提上來。體溫緊合, 空氣越發濕熱, 眼神變成了粘稠的糖,淌成溫熱欲滴的液體。

想吃了糖, 也想讓糖抹遍全身。蔣翎玉的五臟六腑都在發痛,她被徐覓翡強有力的心跳震痛了。

無法言說的激動都由肢體的言語來代為表達, 緊貼的身體與快要變為負的距離, 令徐覓翡感到源源不斷地真實。她恨不得此時能將蔣翎玉緊緊的嵌入到自己的身體裏,讓彼此骨血相融, 再也沒有什麽能分開。

親吻的力度透過雙唇到達了靈魂深處,再理智的克制也逐漸化為烏有, 在蔣翎玉聽話張開唇的那一瞬間。

說是在親吻, 實則兩人都在用自己全身的力氣去控制對方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是吻,也是勢均力敵的撕扯。蔣翎玉想把眼前的人撕碎、揉團,全部都收入自己的心臟裏。

她的身體對徐覓翡的觸碰仍舊保留著那份敏感——哪怕多日未見, 這份焦渴終於在此刻爆發出來,化作了難以自控的煙花。

失去的聲音從自己的唇舌中吐出,又被徐覓翡盡數吞了進去。

安靜的小院裏,除去塵埃的浮動, 就只剩下了雙唇交纏時的粘稠水聲。她的眼淚在這滾燙的熱度裏融化, 連帶著她這個人也是。

徐覓翡像是不知滿足的野獸,終於追尋到了自己的獵物, 在她的身上不停索求,不管她逃到哪一處,都會被徐覓翡的舌尖吮回來。

她胸腔裏的空氣盡數被奪走,呼吸急促讓胸前起伏,一呼一吸地碰觸著對方同樣柔軟的身軀。察覺到她的狀態,徐覓翡終於將她放出來透氣,但也只是片刻,像是恐慌她在自己的面前也能溜走,徐覓翡再度將蔣翎玉拉緊入自己的懷裏。

哪怕已經無法呼吸,她仍舊本能地禁錮著自己的omega。

此刻,她好像成為了原來書中的那個徐覓翡。並不存在的腺體在如此強烈發熱感官刺激下,好似在薄薄的皮膚下劇烈地跳動,像重新被註入了生命之源。

她忽然覺得自己牙癢,竟然想磨牙。

身體的反應是誠實的。

她在幹涸的沙漠裏遇到了一片綠洲,無比暢快地感受著雨露的浸潤,整個身體都已陷入了潮濕的土地中,被溫柔的包裹著。

跨越了千山萬水的兩天一夜,在此刻尋到了答案的源頭。她覆在掌心之下的熱流身軀與唇舌的交匯,告訴她一切都是如此值得。

徐覓翡想說自己好愛好愛她,可看著這張淚眼婆娑,被自己親到紅潤的臉,竟覺得這話太俗。想說話時,喉嚨還湧上了一陣哽咽。

她好想哭,可又想大笑。不知道自己的哭意從何而來,無數覆雜的情緒泛湧、交織在自己的心海之中。徐覓翡真想變成蜘蛛,織出一張絕無可能逃脫的細密之網,將蔣翎玉牢牢地鎖在自己的網中。

又成為一對翅膀,托舉著蔣翎玉飛向越來越寬廣,越自由的高空。

許久之後,她才意識到蔣翎玉在哭,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的烙在她的心頭。

“你是怎麽……來的。”再開口時,徐覓翡的聲音沙啞不已,她感受到舌根在發麻,剛才親的太狠了。

“乘上了飛行器,再醒來時就在這裏。”蔣翎玉喘息著說,徐覓翡的手撫上她的臉頰。

“喬知微?”

蔣翎玉點頭:“是你當時提起的那位女明星,她應該……已經離開了。”

眼淚很燙。

徐覓翡想象著蔣翎玉在醒來後看到身處一個如此陌生的世界,是如何面對的。她聽麥圓和護士都說起過,在喬知微醒來後極少說話。蔣翎玉是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性格,她更不可能將自己的痛苦說給他人聽。

所以,這段時間她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

徐覓翡只覺得心越來越痛,原來真的難過到一定程度,她的眼睛只覺得幹澀,再沒了眼淚。激烈的吻逐漸變得溫柔,成了一種身體的安撫。

扣在蔣翎玉下巴上的手垂了下去,她牽起了蔣翎玉的手,十指相扣,兩人的戒指終於重合到了一起,寶石相對,徐覓翡感到自己無名指被戒圈灼得一痛。

蔣翎玉瘦了許多,這臉分明就是蔣翎玉自己,下巴尖的她不需一只手就能把握。身體也明顯虛弱的多,她和蔣翎玉之間的力氣懸殊很大,這樣,蔣翎玉居然也追著自己來到了這裏,徐覓翡一時很後悔——

剛剛為什麽要逗蔣翎玉,讓她跑了這麽遠。

十指緊扣帶了更多的熟悉感,心跳尚未平息,但徐覓翡的臉上逐漸冷靜下來。她想說些什麽,讓彼此之間的氛圍不要那麽沈重,可到了耳邊,只剩下一聲喃喃:“我真的好想你……”

千言萬語只落到短短幾個字上,言語是蒼白的。她知道,蔣翎玉對自己的情感濃烈度只多不少,不然她怎麽會付出一切的代價,也要突破這麽大的壁壘來到自己的身邊。

她的愛並不是奇跡,她的愛人才是。

蔣翎玉之前明明一次也沒哭過,但是一到徐覓翡的身邊,眼淚就自己跑出來了。徐覓翡的手稍微一松,她就腿發軟地往下掉,徐覓翡像是托小孩一樣扶住她,眼神像是一道項圈,牢牢地扣住她。

可徐覓翡的眼睛太紅了,裏面都是紅血絲,蔣翎玉怕自己做了好幾次吞咽的動作,視線落在徐覓翡的唇上。

除了剛才親出來的水痕之外,還有一道明顯的傷口,被人咬的。

徐覓翡有所察覺,又去碰了碰蔣翎玉的唇才笑著說:“你不會覺得是別人咬的吧?”

不是嗎?蔣翎玉垂眸不語。

徐覓翡聯想到蔣翎玉一開始還抗拒自己不讓自己親,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蔣翎玉撇過頭,不理會這句話,也不回答。徐覓翡直接把蔣翎玉往自己的身上一撈,一掂,就讓蔣翎玉的一條腿完全搭在了自己的身上,手扶著腿後,另一條腿微微掂著地,也還好蔣翎玉的腿長。

“不是別人咬的,這裏的我沒有別人。”徐覓翡拉起她的手指,讓蔣翎玉的食指壓在了自己的虎牙上,“只是我的虎牙比較尖,自己想事情的時候咬的。”

蔣翎玉的呼吸一滯。

徐覓翡握住了她的手腕,摘去了蔣翎玉臉上礙事的無框眼鏡,微微低下頭湊近了她,明明已經近到不能再近了。

蔣翎玉的臉上有道新生的疤痕,徐覓翡註視了很久,知道這疤是喬知微之前摔傷的地方。原來那個喬知微的身體已經離開,蔣翎玉應該也會像自己那樣,漸漸地擁有自己的身體。

這是好事,是疤痕也是新生。

在徐覓翡的註視中,蔣翎玉同樣也在仔細地看著她。

哪怕徐覓翡已經清洗了自己,讓自己變得幹凈清爽,但蔣翎玉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徐覓翡的風塵仆仆。

她也知道了為什麽在咖啡館裏,徐覓翡會一直戴著墨鏡,不全是為了遮掩身份。

徐覓翡的眼裏好多紅血絲,一看就知道已經好久好久都沒睡過正經覺了。蔣翎玉明白這種夜不能寐的感覺,自從徐覓翡離開後,她經常獨自坐在書房裏,看著徐覓翡留下的東西,翻找著筆記本裏寫下的一切線索,就那樣和月光度過一晚。

她明白,自己所經受的一切,徐覓翡都一樣。

“你在那裏過了多久?”半晌,徐覓翡打破了沈默的註視。

“我不記得了,三五個月,走的時候已是秋天。”蔣翎玉低聲說,她並不想將那些痛苦的煎熬說給徐覓翡聽。既然現在已經見面,那些苦難不值得一提。

徐覓翡心裏堵得越發難受。

她當時看到的第二份文件裏出現的段落沒有錯,蔣翎玉就是通過飛行器的墜毀來到這裏的。

沒有一絲的猶豫和後悔,她就這麽做了。

“傻姑娘……”徐覓翡將額頭和蔣翎玉的抵在一起,低聲說著話,胡亂的什麽都說,自己什麽時候知道喬知微可能是她,在手機裏見到的奇怪現象,戒指的出現等等。

蔣翎玉也說,但說的是後來自己收到的冰雕,追尋過卻已經銷毀的車,冰箱裏漸漸被吃掉的食物,長久待過的書房。從徐覓翡離去之後,她遵循著徐覓翡生活的軌跡,活的越來越像她。

安靜的小院裏好像只剩下了她們的聲音,一墻之隔,便是鬧市區的喧鬧。

世界很鮮活,果真只有在她的身邊,才如此的鮮活。

門外忽然傳來的腳步聲,徐覓翡敏銳地察覺。

跟隨著腳步聲由遠至近的,是呼喊,男的女的都有,是剛才和蔣翎玉同在咖啡廳裏的那一男一女。不過蔣翎玉沈浸在情緒之中,並未留神,所以沒聽見。

她存了心想逗逗人,手放在蔣翎玉的後腦勺後,像以前那樣護著,語氣輕快的調笑著:“我才多久沒在你身邊,你就又找了個小女友?在這裏的生活適應的比我想象的快,連戒指都配上了對。”

不僅如此,才多久,就和生鮮店老板的兒子相上親了。

“哪有那不是……才沒有什麽小女友。”蔣翎玉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當時徐覓翡沒和自己相認,原來誤以為夏雲舒是自己的女朋友。

她的眼睛怎麽了,是看不出來那完全不是一對戒指嗎?

從最初的狂喜、震驚、痛楚中回過神來之後,又在熟悉的懷抱說了許久的貼心話,蔣翎玉覺得自己很安全。

她的心重新活了過來,情緒也同樣活了過來,此時此刻,她居然恢覆的這麽快,像得到了一劑良藥,也能順著徐覓翡的話和愛人開起了半真半假的玩笑。

蔣翎玉撅了下嘴,摟住徐覓翡的脖子,又刻意往徐覓翡的唇上咬了一下,聽到徐覓翡“嘶”地抽口涼氣才說:“你也不差,誰知道你和我說的是不是真的……這麽久才來找我,是不是被哪個小老婆咬了。”

小老婆?哪來的小老婆?她又不是那些濫情的alpha,才不會去咬別的人!而且別人的氣味她都不喜歡。徐覓翡習慣了用之前的思維,想到這裏竟笑了一下。

“剛剛是誰又咬了我一口?我現在這樣是有小老婆的人?重婚在我們這判刑。”徐覓翡面色沈靜如水,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含糊,帶著蔣翎玉的手就往隱秘的地方去探,“你自己看,現在都成什麽樣了。”

她的另一只手竟還能抽出空來,輕佻地撥開了蔣翎玉襯衫的兩粒盤扣,之後再度回到蔣翎玉的後頸輕揉,蔣翎玉的手已經被帶到了牛仔褲的邊緣,她頓時如觸電似的抽手回來:“……你鬧什麽,別。”

那裏成什麽樣了,蔣翎玉很清楚,她也一樣。

“我這只是用事實來伸冤。”徐覓翡忽然壓低了聲音靠近蔣翎玉的耳垂。

“但我剛才在咖啡廳裏聽的清清楚楚,你那位小女友還說你愛她愛的要死——”徐覓翡故意拉長的尾音戛然而止。

蔣翎玉直接仰頭,去強吻住了徐覓翡,她知道這一招一直對徐覓翡有用。

徐覓翡很快就回應了她,直接就將她抱了起來,兩手放在她的大腿下方往臀尖上一托,輕輕松松的就讓蔣翎玉雙腿都盤在了自己的腰上。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安靜暧昧的氛圍瞬間被闖入者打破。

“我靠,打擾了打擾了……啊啊啊啊啊啊!艹!”

蔣翎玉登時身體都跟著緊繃起來,但徐覓翡竟然在此刻扣緊了她的腰,沒讓她下來。

王銘震驚的站著,嘴唇已經張大的能塞入一個雞蛋。蔣翎玉他熟悉,可是另外一個怎麽看都是陌生人啊——

他下意識地往後趔趄了兩步,哪想到直接絆倒在高高的門檻上,然後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已經倒在了地上,臉上的表情還像是見鬼一樣盯著仍舊保持這個姿勢的兩人,嘴裏的話吐出的卻是:“你……你……羽羽你怎麽回事,你這也太快見異思遷了吧——”

蔣翎玉扭了兩下表示自己的抗議,臉上的溫度越來越高,蔣翎玉這才把她放了下來。

“這麽容易被嚇到啊?這相親對象可不太行,沒有男子氣概。”徐覓翡彎腰探頭去看了一眼,“也太容易摔倒,有可能伴隨小腦不太發達。”

不、不是女鬼吧,救救我……王銘看著那好看的“女鬼”,想叫都叫不出來,這“鬼”眼睛好紅。

哪怕知道徐覓翡是在開自己的玩笑,可蔣翎玉還是臉通紅。

偏偏還是被王銘看見,本來剛才夏雲舒一逗弄他這人就大受震撼,現在又來這一遭。要是是夏雲舒在這看到還好一些。不對,王銘都過來了,那夏雲舒肯定就在附近?

果然就在她剛這麽想的時候,夏雲舒的腳步聲傳來了,還伴隨著一聲聲的呼喊:“羽羽!你人呢?你哪去了跑這麽快幹什麽你不顧自己剛出院了?羽羽?”

她急得讓徐覓翡趕緊放開自己,可徐覓翡和她故意貼的極緊,平靜地斂眸微勾唇角,此時怎麽會想要放開她?

帶著一種霸道的占有欲和小心思——她就是想讓夏雲舒看清楚自己和蔣翎玉的關系可沒簡單,什麽小女友啊?她才是蔣翎玉的老婆。

王銘這小子也不知道腦子缺根什麽筋,聽到夏雲舒過來的聲音,竟然一骨碌的爬起來,往外面喊道。

“沒在這!沒在,雲舒啊這你不要再往這邊過來了。”王銘對著蔣翎玉擠了擠眼睛,示意她趕緊帶著徐覓翡離開。

徐覓翡樂不開支,這小子可以啊,到了這時候居然第一想法是幫蔣翎玉打掩護。

蔣翎玉一臉無言以對,被王銘看到了,還以為她只是在夏雲舒過來這件事情上知所措,一臉譴責又緊張地說:“……羽羽你糊塗啊,總不能在街上看到個什麽美女你就,你就這樣吧?我還以為雲舒和你的感情怪好的呢!”炫耀的那麽驕傲。王銘說話的時候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剛才摔痛的。

傻子,真的是傻子,怎麽會有這麽憨的人。

這都看不出來,光從從她們倆對戒不就知道是一對了嗎!徐覓翡居然還在旁邊開玩笑。蔣翎玉要不是現在腿軟不方便動,一定得給徐覓翡踹一下。

王銘奇怪地望向了那個眼睛紅通通的“女鬼”,不對,是女人。剛才倒在地上的時候沒有仔細看才被嚇著,現在發現原來是人啊!還是個美人。

但是看著看著覺得有些眼熟。

“臥槽!”這不就是剛才那個在咖啡廳裏幫他們服務和端咖啡的服務員嗎?這身段可不是普通人,他都記住了。

王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哆嗦著唇:“羽羽,你這玩的也太那個了……才剛出院就玩角色扮演,你這身體吃得消嗎?。”

徐覓翡“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老婆,你這發小還真有點意思。”

“不是你想的那樣!”蔣翎玉難得情緒上惱火起來,臉上的粉色一直都沒有消下去過,“雲舒她不會……”

不會介意?這都不會介意嗎?王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他捂住自己的臉頰:“你們不會準備三個人一起過吧?這觀念也有點太超前了。”

蔣翎玉的臉都黑了,徐覓翡終於被這一幕逗得樂的笑了,她摟住蔣翎玉的腰,低聲耳語:“夠憨的,有點好玩。”

可憐的憨厚老實人王銘還在做那個幫忙打掩護的好朋友,他對蔣翎玉使眼色——示意她趕緊帶著小情人走,還說:“這前面就有個環境很好的民宿,現在趕緊過去躲躲。”

徐覓翡來的匆忙,根本就沒時間找住的地方,聽到這裏就默默記下了王銘口中的那個民宿名字,她決定等會兒就去開個長期房。

好不容易見到了蔣翎玉,她是不可能馬上就走的,而蔣翎玉也需要適應這邊的新身份,以前的家庭,她嗯也不會立刻就帶蔣翎玉回到自己的城市,在這裏陪她散散心挺好。

蔣翎玉根本就沒打算帶著徐覓翡躲,話都沒出口,王銘看她們還沒走,就著急忙慌她們倆往外推了一把。

“等什麽,快走啊!羽羽,這回幫了你是因為那你是朋友,下回你可真不能這麽做了,知道嗎?”

徐覓翡想捂著肚子笑了,但她倆才剛被推出來,就看到了在巷子口等待著的夏雲舒,手上提著自己的涼拖,滿臉的無奈,還氣喘籲籲。

她的眼神首先看到是徐覓翡,一見到眼睛就亮了:“哎!這不就是剛才站在紅綠燈那兒看我的美女嗎?怎麽跟你……牽著手?”她的視線往下移,立馬就看到了徐覓翡和蔣翎玉的戒指。

對戒?好明顯的對戒,和自己這來濫竽充數的戒指完全不一樣。

王銘追出來看到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誰?”夏雲舒問,好奇的眼神一直在徐覓翡的身上打量,她感覺到這個漂亮的女人和蔣翎玉身上有一種特殊的磁場,當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別人無法進入她們的小世界。

之前在咖啡廳裏的時候她就覺得有些奇怪,一個小小的店員長這麽漂亮就算了,居然還看得出來蔣翎玉是個久病初愈的病人,把咖啡換成了果汁。

如今看來——都有跡可循,她們倆只怕關系匪淺吧?夏雲舒就是眼尖,立刻看到了徐覓翡唇上清晰的咬痕,兩人的唇都微微的腫著,顯然剛才經歷了一場滾燙而熱烈的“搏鬥”,她忍不住將揶揄的眼光投向了蔣翎玉,眼神仿佛在說:你可以哦。

她支持蔣翎玉找尋自己的幸福,就是不知這女人什麽來歷。總不能一見鐘情的這麽快吧?

蔣翎玉和徐覓翡十指緊扣,走到了夏雲舒的面前:“把鞋穿上,等會兒跟你解釋。”

王銘追過來說:“還解釋啥,都、都是誤會,這個是那個嗯……咖啡廳做活動。”

買一贈一?夏雲舒和蔣翎玉對視了一眼,她小聲嘀咕:“我看他還是別接手他媽媽的生意了。”

既然已經摸清楚了友軍的身份,徐覓翡笑著對夏雲舒伸出手:“你好,我叫徐覓翡。”

夏雲舒正要去伸出手時,就被蔣翎玉看了一眼。

不是吧,我可是你的好朋友,也醋味這麽大嗎?她失笑,偏偏就要逗逗蔣翎玉,將徐覓翡的手緊緊握住,還晃了晃,“夏雲舒,她的真發小。你長得真好看,像我在動物園裏看見的花孔雀,雖然花孔雀是公的。”

徐覓翡笑起來,這是個令她不再陌生的稱呼。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一接起來,陸青滿那臨近崩潰的大嗓門就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我的姑奶奶你到底跑哪去了!我到你家等了你兩天了你人都沒回來,瘋了嗎?車也不開,消息也不回。祖宗,祖宗啊我求求你了,別玩失蹤了行不行?”

陸青滿又氣又急,說到後面聲音像是哽咽了一樣。

一聽到男人的聲音,蔣翎玉的眼神立刻又轉到了徐覓翡的身上,這人說話的聲音也很親密,不像什麽陌生人,居然還能進到徐覓翡的家裏?

這下好了,吃醋的人換成了蔣翎玉。徐覓翡頓時感覺到不妙,她擺了擺手,又搖頭,對蔣翎玉示意這是一場誤會。

“這又是誰啊?”王銘在旁邊忍不住搭腔了,“這位徐大美女你到底喜不喜歡咱們羽羽,你們這關系也太覆雜了。”

陸青滿還在那邊大聲嚷嚷,鬼喊鬼叫:“你知不知道我真急死了,你也才剛醒來人又不見了,去了那個療養院回來你就瘋瘋癲癲的!我還去療養院問了,護士們說喬小姐都走了,怎麽喬小姐走了,你魂也走了?

你到底在哪,我現在就過來找你!!”

“來了也好,你來吧,地址我發給你。”結束了陸青滿的長篇大論,徐覓翡輕咳了聲,這時,陸青滿聽到了徐覓翡那邊傳來的聲音。

有些嘈雜混亂,還有男有女。

他頓時警覺起來:“這到是在哪兒?位置趕緊發我。”

“我找到我老婆了。”徐覓翡平靜地說,同時捏緊了蔣翎玉的手,表明自己的態度。蒼天可見,這也是發小。

陸青滿下意識地反駁:“又發什麽癲,還找到你老婆了,你哪來的老婆?……等一下,你找到你老婆了,哪個?!”

這也不怪陸青滿,一開始徐覓翡對陸青滿坦白的就是蔣翎玉的名字,可她現在一直追著喬知微在跑。

喬知微出院,她還跟著走了。他實在不知道徐覓翡是找到了誰。

當聽到陸青滿說哪個老婆的時 ,蔣翎玉扣著徐覓翡的手都發緊了。

徐覓翡也是無言,她們的發小都是拿來坑人的是嗎?

“你趕緊閉嘴吧,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只有一個老婆,地址發你,掛了。”

不等那邊的陸青滿說話,徐覓翡掛了電話,在微信上搜到了王銘剛才說的那家環境很好的民宿,發了過去。

陸青滿那邊沒有回覆,估計已經在來的路上,這人暴發戶,包個機就來了,應該會到的很迅速。

“你們先回去,我帶她先去休息的地方。”外面的光線很強,蔣翎玉說著幫徐覓翡把墨鏡又戴好了,夏雲舒點點頭,“趕緊去,小徐這眼睛看著像是好久都沒睡覺了似的。”

王銘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腦漿糊地跟在三人後面。

夏雲舒對蔣翎玉說:“但這事你必須得給我個說法。”語氣忽然變得很嚴肅。

“這個不用她說,我也會全交代給你。”徐覓翡輕聲說,“只是說來話長,慢慢來。”

去民宿開房的路上,夏雲舒一直在打量蔣翎玉和徐敏飛,她們兩人一點都不像剛剛見面的樣子,不管是肢體接觸還是言語間的默契都像是已經在一起許久的情侶。

她就是納悶了,感情這麽好,那羽羽生病的時候怎麽一次也沒來看過?

徐覓翡一開就是一個月的長期房,擺明了就是想在這裏多陪陪蔣翎玉。她身上換洗的衣服,換洗的衣服,生活用品都沒有。

蔣翎玉說出去買,但徐覓翡卻搖搖頭,“才不想穿外頭的。”

這麽一說蔣翎玉就懂了:“那先陪你吃點東西,我再回去拿,你在這兒等我。”

還吃什麽東西,徐覓翡就只想著把她吃掉,都羊入虎口了還什麽都不知道。

夏雲舒看她們在那說話一個勁地偷笑,見都安排好了,就拖著王銘走了。

“我們去買水果先回去了,你們悠著點啊,沈阿姨估計早做了你的飯了,記得回。”

關上門,蔣翎玉就摟住了徐覓翡,又壓住了她的唇。

這次,她怕徐覓翡唇上的傷口疼,都是輕輕的。反而是徐覓翡扣住她的後腦勺,加重了這個吻。

房間裏開著空調,溫度適宜。徐覓翡單手一提,將自己的襯衫丟在了地上,她摟住蔣翎玉的腰,口腔裏還有糾纏出的細微水聲。

如果不是顧及著自己還有些臟兮兮的,徐覓翡不會再克制自己。

蔣翎玉的手輕輕地撫摸在徐覓翡的後頸,這裏光滑一片,再也沒有腺體和信息素的困擾了。但此時,她已經不再覺得信息素是自己和徐覓翡之間的困擾。

蔣翎玉點了清淡的飯菜和奶茶來,徐覓翡早上也沒吃,膩膩乎乎地摟著蔣翎玉坐在沙發上,半餵半就地吃了一頓飯後,困意終於來襲。

但蔣翎玉知道,徐覓翡是撐著不想睡。她怎麽可能不明白徐覓翡的顧慮呢?她過去吻了吻徐覓翡的額頭,壓住她的肩膀睡在柔軟的床上。

“你睡個午覺,我回去拿一下東西就過來陪你。”蔣翎玉眷戀地望著她,“你放心,我很確定,你也很確定,這不是一場醒來就會消失的美夢。”

徐覓翡又看了蔣翎玉好久,才緩緩地閉上眼睛。

等她真正入睡後,蔣翎玉才離開這個房間。

實際上,她卻是又在樓下望著上方,感覺到空氣裏都是葡萄酒的香甜。

那位叫做陸青滿的暫且稱之為朋友的話語裏,蔣翎玉猜測出來,徐覓翡也去過不止一次療養院。那天晚上她感受到的隱約註視,一定來自徐覓翡。

徐覓翡做夢了。

夢中,她看到了那一片在山崖中的金紅色碎陽,像在天空上打翻了一盆橘紅色的絢麗顏料。而那架飛行器就這樣義無反顧地升空,往下墜落。

連暮色也熄滅成了黯淡的顏色。

在夢中的徐覓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思考,她在想:一切都是在這片夕陽下結束的,既然如此,那就再在這片夕陽中開始吧。

所幸,這裏有太多漂亮的落日餘暉可供她與蔣翎玉欣賞。

徐覓翡睜開眼睛的時候,蔣翎玉已經回到了房間裏,並且輕輕的拉著她的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徐覓翡的戒指,就這樣靠在胳膊上擡眸看著她。

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了。

等看到自己睜開眼睛,蔣翎玉的眼尾彎了起來,像是漂亮的月牙。

“來,換個衣服吧,需要的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了。”蔣翎玉捏了捏她的手,讓徐覓翡起來把衣服換一換,“下午還要繼續休息嗎,還是想去幹點別的?”

徐覓翡想到自己夢裏的內容和自己晚上要幹的事情,想了想之後說:“先和你膩歪一會兒,然後想出去看看。剛到這個地方也覺得很新鮮。”

在睡覺之前她就已經發過消息給陸青滿,讓他幫忙給自己做一件事。今天晚上她想給蔣翎玉一個小小的驚喜,徐覓翡起床去洗了澡還將衣服給換了,穿了一套蔣翎玉的衣服,感覺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香氣,都是佛手柑留下的氣味。

看來都是醫院裏移走的那株佛手柑。

推門出來,蔣翎玉正在陽臺往外看,陽光把她的皮膚打的幾乎透明,微風吹拂著的發絲染上金光,空氣都仿佛變得緩慢溫柔起來。

在炎熱的午後睡了一個悠長的午覺之後,睜開眼睛就能看到相愛的人在身邊陪伴著自己,這種感覺令她的內心豐盈,時刻都在柔軟的塌陷。

蔣翎玉來到這裏之後,她才明白,蔣翎玉當時擁有多大的勇氣,才同意了自己的計劃。

因為愛的人忽然的到來,自然會擔憂她忽然的離去,在愛意最濃烈的時候給予自己沈痛一擊,怎麽可能做到勇敢的去開始?只看重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所享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加劇了她的害怕和擔憂,只希望能把人死死綁在自己身邊走不了才好。

“……羽羽,你現在在想什麽?”徐覓翡問蔣翎玉,她的手搭在蔣翎玉的身上輕碰著,一直保持著肢體接觸,才讓她有感覺到真實。

蔣翎玉說:“我在想這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徐覓翡就知道她想的事情和自己一模一樣,讓蔣翎玉和自己躺在一起後,她和蔣翎玉一起抱得緊緊的,聽著彼此的心跳。

“我走之後,都發生了什麽?”

蔣翎玉:“我看到了很多異常的現象,你走之後,我的手機裏還多了一個管家機器人,除了平時提醒我吃飯之外,他根本就打不開,我偶爾會對著那上面說話。”

人憋得太久了,是需要一個出口,而蔣翎玉的出口就是那一個冷冰冰的app。

徐覓翡捏住徐覓翡的肩膀,驚訝道:“我收到了你的語音!但是斷斷續續的……可能當時的頻率對上了。”

想到頻率,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將自己的戒指拿了下來。

“當時戒指有什麽異常嗎?”

蔣翎玉點頭:“你走的時候戒指的齒輪對上了。”

徐覓翡懂了,可能這就是她們能夠突破時空界限的關鍵所在。

蔣翎玉自己參透了該如何離開的方法,她獨自完成了劇情,可她的做法十分偏激。

徐覓翡沈默了半晌才低聲說:“你知不知道?如果這個辦法沒有奏效,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不後悔,不去嘗試那我連百分之一見到你的可能性都沒有,現在我做到了。”蔣翎玉說。

徐覓翡閉上眼睛,心中顫動不已。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你為我留下的鏟子冰雕……是不是你當時在夢裏看到了我和陸青滿小時候的事。”

蔣翎玉點點頭:“對,我當時很想救你,可是我什麽都做不到。”同時蔣翎玉也在心中默默的記下,原來那個人叫陸青滿,就是剛才打電話給徐覓翡的那個男人。

你做到了。

徐覓翡撫摸著蔣翎玉的眼角,你給我留下了最珍惜的東西。一滴眼淚,以及蔣翎玉所留下的一切痕跡,都是她能夠現在和愛人重逢的鋪墊。

徐覓翡點了點自己的唇,蔣翎玉主動吻了上去,她貪婪地汲取著懷中的香氣和溫度。戒指又重新套了回去,徐覓翡的指尖壓在蔣翎玉的唇邊,在唇齒尖滿溢出的半聲氣音中輕輕撫摩。

氣息的交融讓床被淩亂,直到徐覓翡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蔣翎玉回神般地起身,徐覓翡笑一笑,自然地開始整理她稍亂的發絲。

“……好了,好了,我們一會兒還要出去。”

徐覓翡盯著她,忽然說:“我在那邊買了一套房子,我們到時候可以回去裝修成你喜歡的樣子。別墅的構造和我們之前住的差不多,若是以後你父母過來,也方便他們居住。”

蔣翎玉微楞:“他們……”

提到父母的時候,蔣翎玉的聲音明顯的一頓。

徐覓翡從她猶豫的神情裏就知道了她在想什麽:“如果你想接受在這裏的生活,他們也是你生活中的一部分,所以慢慢來,不用緊的。這是重來一次機會,可以好好把握。”

“當然,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徐覓翡伸出手來,蔣翎玉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的掌心,依戀地蹭著,點頭。

徐覓翡和蔣翎玉重新的對一下彼此之間掌握的信息,發現了九月二十二號是一個非常關鍵的節點。

她是在這一天穿越到書中又在這一天回到了現實世界。

她的心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或許,在第二年的九月二十二號,等到她們再共同戴起這對戒指,讓齒輪完全重合,她們就有可能重新回到書中。

前提是,書中的世界並沒有崩塌。

想到這裏徐覓翡的心放下去少許,起碼還有一年的時間,不急。

在床上膩歪了一段時間之後,陸青滿來了。因為徐覓翡說一會兒要去逛逛本地,所以蔣翎玉也叫上了夏雲舒。四人重新聚合在街邊的咖啡館,彼此面面相覷。

陸青滿的眼神全部都落在徐覓翡身邊的蔣翎玉身上,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徐覓翡的身上到底還有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等著自己去發現的?

徐覓翡選擇了長話短說,並結合了一些現實中她與喬知微這個身份能擁有的聯系。

她與蔣翎玉的兩手交疊在桌上,對兩位朋友說:“如你們所見,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對。”

夏雲舒直言:“羽羽住院的時候你人在哪裏,你們以前是怎麽認識的?”

這一點徐覓翡早有準備,娓娓道來。

“我以前就是羽羽劇組裏的道具設計師,很早相識。”

夏雲舒恍然大悟:“好啊!我就說當時她為什麽這麽執著於一定要去那劇組拍戲,繼承家業不好嗎?講明了居然你的小情人。”

蔣翎玉沒有這些記憶,對於徐覓翡說的這些她都是陌生的,不管徐覓翡怎麽胡謅她都會點頭表示讚許。可徐覓翡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情,捏了捏她的臉頰,像是安撫。

陸青滿沒好氣說:“她自身都難保了,還怎麽來看你們家羽羽?那次事故出了之後團隊解散了,她也更加封閉,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裏折騰,到了最後差點猝死,植物人,躺了一年才醒的。”

對於自己成了植物人這件事,徐覓翡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唯有當陸青滿說“你們家羽羽”的時候往陸青那邊瞪了一眼,意思說他用錯詞了。

陸青滿無語了,但趕緊改口:“……是是是,不是羽羽,蔣小姐的朋友,我們小徐也在床上躺了一年,前陣子才剛醒。”

夏雲舒皺眉:“不是吧,你們連植物人都要一起當一起醒?”

好地獄的笑話,不過徐覓翡也還是笑了一下。

“你們之後是怎麽打算的?現在就去沈阿姨家裏嗎?”

夏雲舒頓了一下說:“沈阿姨可能不是很待見你們。”沈清瀾一直對羽羽之前的劇組工作人員很抵觸,畢竟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徐覓翡不急:“這種事情都要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

她和蔣翎玉之間經歷過比這些更嚴重的坎坷和考核都過來了,這真的不算什麽。

只要兩個人好好在一起,沒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

夏雲舒點點頭,這個她非常讚成。咖啡既然已經喝完,事情的緣由已經了解清,夏雲舒非常了然地對陸青滿使了個眼色:還不快點開溜?人家是小別勝新婚。

蔣翎玉卻說:“下午要麻煩你開一下車,阿翡說想在我們這裏逛一逛。晚上……我不回家了,這幾天我跟家裏說在你家。”

“不過二人世界啊?”夏雲舒反正沒什麽事情又熱情好客,當司機不在話下,說完了之後她自己又笑著說,“也對大白天的沒什麽興致是吧,等晚上再說,夜長著呢。”

徐覓翡忍俊不禁:“你身邊的朋友都挺有意思。”實在,真性情、憨厚,老實,剛好適合蔣翎玉。

蔣翎玉:“……”她哪能不懂這是徐覓翡的調侃。

“我這說的不是實話麽?就你們兩個的身體,太早了也扛不住吧。”

大白天的不要把車速搞得這麽快,蔣翎玉壓低聲音:“雲舒!你就別嘴貧了。”

“誰說我嘴貧,我剛才在院子裏面看到的是什麽?”夏雲舒做了個鬼臉跑了出去,“我開車去。”

陸青滿掃了徐覓翡一眼,說自己有別的事晚上再匯合就開溜了。

他出了咖啡廳朝天嘆口氣,為了他這親姐的晚上幸福也是拼了。

蔣翎玉用自己手作扇子扇著風,給自己的臉頰降溫。

夏雲舒說的是實話,可當時的情景和情感濃度,換誰忍得住。

這座城市對蔣翎玉來說也是陌生的,但是徐覓翡和自己坐在一起從車裏一點點看過去時,她居然感覺還不賴。

當徐覓翡對她說讓她接受這個身體的一切時,蔣翎玉發現自己看待事物的眼光也不一樣了。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信息素了,但她對徐覓翡的悸動與生理喜歡一點也沒有改變,甚至有增無減。沒有了獸類的繁衍本能和基因裏的吸引,她更加的確定——自己是如此愛她。

真想將徐覓翡一直鎖在床上,壓著她,也讓她求饒。

在這個世界裏她們是平等的,她可以讓徐覓翡也體會到同等的快樂。

轉悠了兩個小時後,兩人都打起了哈欠。夏雲舒從後視鏡裏看到兩人疲憊的眼皮,了然一笑,刻意將車速在海邊大道上放緩,等她們睡著之後也沒停下。

小情侶患得患失,不肯閉上眼睛,似乎在這狹小的空間內才得到了一絲安全感,夏雲舒是第一次看到蔣翎玉這麽松弛。

她便這樣開了一個多小時,等到兩人被炎熱的海風吹醒來,陽光雖然已經褪去了炙熱的溫度,但夕陽才探出了一點點的頭。

該回去了,徐覓翡看了眼時間和陸青滿發來的進度。

陸青滿:【圖片】

陸青滿:【我靠,你這abo小說到底哪來的?這名字不就是你和你的老婆嗎?你玩這麽大,還定制了一本書?】

徐覓翡:【信不信由你,這就是那本書。還有你放尊重點,不是小女友,是我老婆,我們領過證了。】

陸青滿:【你真是我親姐,為我打開了世界的多樣性……】

其實,陸青滿在看到蔣翎玉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對徐覓翡那晚上對自己說的話有了八成的相信度。

但是在看到這本書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很難用科學來解釋。

晚上,夏雲舒給她們開了一天的車,跟過來一起去民宿的露臺花園上共進晚餐。雖然太陽已經落下來了,但溫度還是很炎熱,出了電梯,徐覓翡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

蔣翎玉看見她的手臂上有以前的老舊疤痕,只不過現在的徐覓翡再也不避諱將這些展露出來。

她忽然捂住了蔣翎玉的眼睛:“我給你準備了一個東西。”

嗯?是什麽?還這麽神秘。

透過未合攏的指縫,蔣翎玉感受到了徐覓翡的緊張,掌心起了一層薄薄的汗,徐覓翡將自己的掌心微微拱著,直到停下,才將手拿開。

大提琴曲的聲音從留聲機裏緩緩傾瀉而出。

面前是擺上了琳瑯滿目食物的長條形餐桌,散發著食物的香氣。

在長桌的前方,還有一張圓桌。

上面擺著一本書,以及一疊白紙。

蔣翎玉的心跳瞬間失了頻率,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腳步停滯。徐覓翡牽著她的手,輕聲鼓勵:“走過去看看。”

她感受到徐覓翡的脈搏跳動,和自己的心跳逐見同頻。她不可置信地盯著那一處,像著了魔一般,慢慢走去。

從天臺頂樓俯瞰的遠處夕陽,絢爛的像是假的。她看過許許多多次的夕陽,可是沒有哪一次的像今天這樣深深的烙印到了她的心裏。

當她打開那本書的第一頁,眼神就頓住了,瞳孔震顫地縮小。

這本書竟是徐覓翡口中所說的那本小說。

她開始迅速地翻動。

徐覓翡就在蔣翎玉的身後,書中所困的主角如今站在了書外,用上帝的視角觀看著這一生,這是她掙開所有的第一步。

蔣翎玉還在翻動,她看到了熟悉和不熟悉的情節,以及時間線。

還有所有人的命運,竟然就在那薄薄的幾張紙上展現。

有名字的,沒有名字的,竟然都只是為了促進她和徐晚知的糾纏。

所有的一切,都只讓她成為一個沈淪在欲望裏的瘋子。甚至連徐覓翡連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匆忙下線後被人遺忘。

可就是徐覓翡的加入,讓這一切都改變了。

蔣翎玉越看越快。

她發現,徐覓翡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踩著這本書原來打算折磨她的時間上。自從徐覓翡來到自己的身邊,再也沒有任何來自外界的疼痛落在自己身上,原文裏那個叫蔣翎玉的自己熟悉又陌生,遍體鱗傷,受盡了折磨。

可是她沒有。

在原文裏,蔣翎玉進入徐家之後就是瀕臨瘋狂失控的,可她完全沒有。

唯一的一次被帶去徐家,還是徐覓翡為她撐腰。從那之後,再也沒讓徐家長輩煩過自己一次,說到做到。

哪怕蔣翎玉自己也認為自己是個瘋子的時候,是徐覓翡告訴她:“你是值得被愛的。”

良久,蔣翎玉顫抖著手關上了合上了最後一頁。

那個陌生的蔣翎玉割除了腺體,被徐晚知玩弄膩煩了之後,一定命不久矣,這就是她原來該迎來的結局。

整本書圍繞在她和徐晚知之間的情欲描寫特別多,她全部跳過,看得令她作嘔。她感受不到任何愛的痕跡,那不是愛,那是畸形又偏執的占有,只不過將自己當成了追逐競價的物品。

愛是什麽?她只在徐覓翡的身上找到了答案。

蔣翎玉轉過身,看著笑著面對自己的徐覓翡。

眼神裏的光芒顫動:“是你救了我。”

如果沒有徐覓翡,她怎麽可能是現在這個樣子?

“你錯了,從來不是我救了你。”徐覓翡搖了搖頭,篤定地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救你的人是你自己,是你的勇氣。”

蔣翎玉楞住。

“是你自己抓住了那一次機會,握住了我的手,允許我來到你的身邊。”徐覓翡的目光溫柔,“如果你一直抗拒我又怎麽可能能打動你的心?你是我見過最最勇敢的寶貝。”

哪怕遍體鱗傷,冒著在會墮入深淵的危險,她還是緊緊地抓住了那一生僅有一次的機會。如果要感謝,徐覓翡才是應該感謝的那個人,她從來不覺得是自己救贖了蔣翎玉。

是蔣翎玉的強烈需要,也讓她有了留下去的勇氣。如果沒有看見蔣翎玉執拗瘋狂眼神下流露的脆弱,她也不會堅持靠近。

徐覓翡帶著蔣翎玉的手拿起了那本書。

蔣翎玉不知道這是要做什麽時,陸青滿和夏雲舒兩人不知從哪裏跑了上來。

夏雲舒的手上拿著一個盆,陸青滿手裏居然拿著一個火把沖過來,像個悍匪。

“燒掉它。”

蔣翎玉的眼睛睜大。

“這就是原來禁錮你的世界,親手燒了它。”徐覓翡拂過蔣翎玉臉上淺淺的疤痕,將書本靠近了熱源。

火舌瞬間吞沒了所有的紙張,也照亮了眼底所有的陰翳。

等到書頁完全燃燒起來,徐覓翡帶著蔣翎玉的手,毫不猶豫地將那本書丟進了盆裏,並且摘下了自己和蔣翎玉的戒指。

“在這裏,我們不需要戴這兩枚戒指了。”那兩枚戒指握在徐覓翡的掌心,蔣翎玉的心跳如鼓,看著徐覓翡後退了兩步,鄭重地拿出兩枚新的素戒,“那是連接我們彼此的信物,但同時也是枷鎖,也是重啟的見證。”

蔣翎玉才發現,那枚戒指的裏面,篆刻著栩栩如生的翅膀。

“往前走吧,蔣翎玉。”徐覓翡在她的耳邊低聲說,“在這裏,做你自己人生的主角。”

不再有劇情的禁錮,也不再受書中主角這個身份的陰影,她就是她自己。

瘋與不瘋,清醒與不清醒,那都是他人的定義。現在,徐覓翡要將命運的筆交到蔣翎玉自己的手中,由她自己暢快書寫。

曾經的傷疤都會成為未來的勇氣,這是她自己的救贖之路,而不是被自己拯救。

蔣翎玉顫抖著手,差點拿不穩另一枚戒指,她給徐覓翡戴上之後,徐覓翡打開了另外那疊白紙。

“知道這是什麽?”

“什麽……”

徐覓翡帶著蔣翎玉的手拿住了那只筆,在白紙上寫下了兩人的名字。

“這是我們的新篇章。”

蔣翎玉死死地握緊了筆,片刻後,她扭過頭,勾住了徐覓翡的脖頸。

徐覓翡配合地低下頭,溫柔地與她擁吻。

夕陽已經浸染了城市的天際線,霓虹燈盡數亮起,屬於她們的新篇章正式在浪漫裏揭開序章。如果不是陸青滿忍受不了,將原本氣質bgm換成了“恭喜發財”,那就更好了。

夏雲舒在邊上不停地按著快門給她們拍照,也不知怎麽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驚喜而已,感覺自己好像看了一場私密又浪漫的婚禮,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全部都記錄下來。

“繼續親!繼續親!”

“親一個恭喜發財!親很久多福多億!”

徐覓翡和蔣翎玉兩人都笑了起來,吻落下來,空氣中隱隱有佛手柑與葡萄酒的香氣潮濕交織。

晚風輕輕吹動著她們纏在一起的發絲,交疊的身影逐漸拉長,和朋友們熱鬧的歡呼和戀人的呼吸就在耳邊,不知過了多久徐覓翡才松開了懷中的人,她緊緊地抱住了蔣翎玉,心仍舊跳的很快。

“羽羽。”徐覓翡依偎地貼在蔣翎玉的耳邊,呼氣,“我很期待以後的每一天。”

“我期待的是,有你的每一天。”蔣翎玉閉上雙眼,感知徐覓翡的氣息將自己包裹,她與徐覓翡十指相扣,低聲訴說心意,“無關基因的吸引與信息素,我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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