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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對峙 是他親手將弟弟養成了自己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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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對峙 是他親手將弟弟養成了自己的劫難……

那天,是他們的第一次親吻。

就像是火星掉入柴堆,之後便是熊熊烈火。

這段愛情,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不能見光的。

太禁忌,太錯位,太無法被世人接受。

他們是兄弟,雖然沒有血緣,卻在同一屋檐下長大,坐過同一張飯桌,躺過同一張床,穿過彼此的衣服。

在無數個春夏秋冬裏,他們都無比習慣彼此的存在。

從年幼的牽手到少年的相伴,再到如今的沈淪……

這條路,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存在。

如果被發現,會怎麽樣?

父母會崩潰吧。

他們那麽驕傲的父母,視他們為完美的作品,視他們為家庭的美好,視他們為未來的希望。

如果有一天,他們知道自己培養出的優秀長子,竟然愛上了自己的弟弟。

他們會瘋的。

而外界呢?

世俗會怎麽樣看待他們?

那些熟悉的朋友,那些共事的同事,那些看似溫和的長輩……

他們會用怎樣的眼神看他們?

厭惡?憤怒?還是惡心?

他們不會接受的。

不會有人接受的。

這世界太小,規矩太死,容不下他們。

可哪怕如此,接下來的日子,所有的界限依舊變得模糊不清。

他們沒有明說,沒有許諾,沒有承認。

但他們心知肚明。

他們仍然是兄弟,是一起長大的家人。在父母和旁人眼中,他們沒有任何異常。

但在暗處,在無人窺探的角落,他們是戀人。

那一年,他們躲避目光,掩藏彼此,沈淪在沈淪的暗潮中。

他們在安靜的走廊裏,在夜裏回家的電梯,在車內起霧的車窗後,在樓梯轉角的陰影下,交換過太多次親吻。

“哥,你怕嗎?”某個夜晚,梁溯低低地笑著,聲音貼著他的耳側。

祝雲昭的呼吸有些紊亂,半晌,他輕聲道:“……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當然。”梁溯的笑意深了一些,手指緩緩收緊,扣在他的腰側,嗓音壓得很低:“我早就清楚了。”

究竟是什麽時候,從家人的感情變成戀愛的情感呢?

是某個夏天,他回家時,看見少年換上了比他還要大一截的鞋,懶懶靠在門口,目光隨著他移動,從少年人的依賴變成了淡淡的審視?

是某個深夜,他偶然經過梁溯的房間,門半掩著,裏頭的人擡頭看他,月色映在他修長的側臉上。那雙眼睛明明亮著,卻藏著某種讓人莫名心悸的情緒?

還是那天,他一如既往地伸手揉了揉梁溯的頭發,卻被對方一把扣住手腕,低沈地笑了一下,語氣懶散:“哥,你什麽時候才意識到,我已經長大了?”

祝雲昭從未深究過,他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習慣,只是從小到大的照顧和寵溺。

可他騙得了自己多久呢?

梁溯不再是那個會抱著拼圖等他回來的小孩,而是那個能用比他還沈穩的語氣,握著他的手腕,說出令人呼吸一滯的話的男人。

催眠可以影響意識,卻永遠無法改變人的潛意識。

祝雲昭閉上眼,指尖微微顫抖,他忽然明白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喜歡梁溯。

不是因為催眠,不是因為心理暗示,而是……

他早就淪陷了,只是從來不敢承認。

是他親手將弟弟養成了自己的劫難。

黑夜之中,祝雲昭輕輕開口了:“梁溯……”

“你對爸媽下手了,對嗎?”

·

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懷抱著他的手臂微微一頓,片刻後,梁溯輕笑了一聲:“哥,這麽晚了,你不累嗎?”

可祝雲昭沒有動,也沒有退讓。

“回答我。”

沈默。

短暫得幾乎聽不見的沈默,隨後是梁溯的一聲輕嘆。

“哥。”他語氣依舊溫和:“為什麽非要這樣逼問我呢?”

“梁溯。”他平靜地重覆了一遍他的名字,語氣不帶任何情緒,“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只是想讓他們接受我們。”梁溯的嗓音很輕,仿佛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們太固執了,哥。”

“如果他們無法接受,那就讓他們可以接受。”

“這不是很好嗎?他們現在很幸福,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改變,甚至比以前更好。”

祝雲昭的喉嚨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胃部隱隱作痛。

“他們沒有痛苦,沒有掙紮,沒有煩惱。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更好嗎?”

梁溯低頭,唇角的笑意若有若無:“哥,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是怎麽討厭被管束的嗎?”

“你討厭被他們的期望壓得喘不過氣,你討厭必須按照他們的軌跡走下去。但現在,他們不會再逼迫你做任何決定,他們接受了你和我,也接受了你真正的選擇。”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不是。”祝雲昭低聲道,聲音微微發緊:“不是這樣的。”

他不想要這樣的接受,他從未想過要用這種方式讓父母支持他們。

可最讓他無法反駁的是……

梁溯做的事情,從結果上來看……確實毫無破綻,甚至讓一切變得更加完美。

他的戀情沒有阻礙。

父母幸福,家庭美滿。

所有的一切,都順理成章地走上了最好的結局。

所以,他該反駁什麽?

他說得出口嗎?

和自己弟弟糾纏在一起的他……

有資格反駁嗎?

“哥……”梁溯語氣輕輕:“這個世界裏……”

祝雲昭的呼吸猛地滯住,心臟仿佛被人一寸寸收緊。

“只有我們兩個最重要。”

語氣溫和,理所當然,甚至帶著一點隱秘的愉悅。

空氣仿佛凍結了。

祝雲昭起身,死死地盯著梁溯。兩人明明在同一張床上,此刻卻仿佛隔了一整條長河。

啪——

清脆的巴掌聲。

梁溯的頭微微偏過去,臉頰上泛起一道紅痕。他沒有怒氣,沒有反抗,甚至沒有皺眉,反倒輕輕笑了。

“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隱秘的快意:“你打我了。”

梁溯的手緩緩撫上被打紅的臉頰,指尖摩挲著那片火辣辣的皮膚,眼底浮著光。

“真狠心啊。”他的笑意更深了些,細細回味這股痛楚:“但……好像也不錯。”

祝雲昭的呼吸停了一瞬。

“梁溯……”他猛地伸手揪住梁溯的衣領:“你到底在想什麽?!你為什麽能這麽理所當然地做這些事?!”

“哥,我只是想讓你屬於我。”梁溯聲音低緩:“只是想讓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更好。”

祝雲昭冷笑:“更好?讓父母變成任你擺布的提線木偶?讓人生變成一場被你編織好的劇本?你以為這樣就是更好?”

梁溯垂下眼,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他低聲笑了一下,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著祝雲昭顫抖的手背。

“哥,你相信我,我是做了最好的選擇……”他的聲音溫柔得近乎纏綿:“我不會再犯同一個錯誤。”

梁溯輕輕地拉起他的手,低下頭,一寸寸地親吻著,從指尖,到指節,溫熱的唇舌劃過手心,帶著細密的濕意。

“就算是你打我,罵我,我都不會離開。”

聲音低啞,混雜著一點克制的喘|息。他的指尖沿著哥哥的手腕輕輕揉捏,唇齒流連,順著手臂緩緩向上。

祝雲昭幾乎是顫著聲音開口:“梁溯……你這是在對親人下手……”

眼前的人卻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溫柔得近乎纏綿:“哥,我的親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

他將祝雲昭困在懷裏,黑色的眼眸沈沈落在他臉上,像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事實,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不過是,讓世界變成最合適的樣子。”

祝雲昭怔住。

他接受不了梁溯對父母動手。

但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

他到底是怎麽把弟弟,教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一切都沒有問題的。

梁溯明明該是那個聰明、溫和、安靜的孩子。他曾經抱著拼圖坐在沙發上等自己回家,曾經在冬天裏小心翼翼地牽著自己的手,曾經在深夜守著一碗熬好的粥。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梁溯變成了這樣?

不是梁溯的錯。

是他的錯。

是他自己,親手把梁溯變成了這個樣子。

是他,走出了那第一步。

是他,接受了梁溯的吻。

是他,縱容了一切發生。

是他,給了梁溯那個哥哥可以屬於你的信號。

是他,親手讓這個禁忌的情感紮根、發芽、徹底纏繞住了他們。

這條路,是他親手鋪就的。

所以,他有什麽資格指責梁溯?

祝雲昭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我們暫時分開吧。”

他開口,聲音幹澀。

猛的,心口一陣抽疼,這仿佛不是他第一次說這句話。

可就在那一瞬間,空氣猛地凍結了。黑暗之中,梁溯的眼眸,徹底沈了下來。

許久,他的眼神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

梁溯低低笑了一下,猛然反問:“你要丟下我?”

“像上次那樣?”

來不及反應,狂風暴雨般的壓制傾覆而來。

天旋地轉。

祝雲昭猝不及防地被壓在床上,後腦勺被摁在柔軟的枕頭裏,雙手被禁錮,手腕被狠狠捆在床頭。

“……梁溯!”

祝雲昭喘息不穩。

回應他的,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吻。

深而猛烈,仿佛吞噬。

舌尖強硬地侵入,碾壓理智、吞沒喘息。吻得極深,像是要把他徹底吞沒進去。

像是瘋了一樣。

就在此時——

門外響起了輕微的聲響,母親的腳步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祝雲昭的神經頓時繃緊,他猛地想推開梁溯,可還沒動,就被更用力地壓住。

緊接著,是一聲遲疑的敲門。

“怎麽了?我剛好口渴,聽見你們房裏……有聲音?”

祝雲昭渾身驟然僵硬,脊背發涼。

可梁溯卻像根本沒聽見一樣,穩穩地抱起他,往門邊走去。他動作熟練,把人抵在門上,低頭繼續親吻。

舌尖幾乎是逼迫著撬開他的牙關,卷了進去。

像要將他整個吞下去。唇齒之間一點空隙都不肯留,呼吸被擠壓,氣息纏繞。

太近了,太深了,太快了。

像是要將他徹底拆解。

母親還在外面,輕輕敲門:“還好嗎?”

祝雲昭全身顫了一下,耳朵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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