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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縱容 “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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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縱容 “百年好合。”

汽車低沈的轟鳴聲伴隨著街燈快速倒退,流光灑落在擋風玻璃上,滑動的光像是斑斕的夢境。

祝雲昭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城市夜景。

梁溯沒有問他和於含玉聊了什麽。

只是安靜地開著車,溫柔得像是什麽都不在意。

這樣溫柔的梁溯,真的做過那樣的事情嗎?

“哥,喝酒了?”

“就喝了一點。”

紅燈倒計時,梁溯側頭,嗓音微微低了些:“你身體還沒完全痊愈,少喝點酒。”

祝雲昭倚在椅背上:“我還記得自己是醫生。”

“可你不記得照顧自己。”梁溯笑了下。紅燈完畢,他輕踩油門:“哥一向都這樣。”

“下次要喝酒,喊我就可以了,我替你喝。”

祝雲昭沒接話,只是輕輕呼了口氣:“梁溯,你現在……是在哄我?”

梁溯唇角微微勾起,目光落在前方:“有用嗎?”

祝雲昭:“……”

當然有用。

太有用了。

從小到大,梁溯都知道,他的哥哥吃軟不吃硬。

所以他從來不強迫。

他只需要不著痕跡地包圍,悄無聲息地滲透,用溫和的姿態站在祝雲昭身邊,讓他在每一次動搖時,習慣性地依賴,習慣性地放下防備。

然後……

就再也離不開了。

·

城市的燈火被漸漸拉遠,夜色沈靜如水。

祝雲昭:“去哪?”

梁溯笑了笑:“哥忘了?”

“……什麽?”

“小時候,我們經常晚上偷偷跑出來玩的地方。”

祝雲昭微微一頓,腦海閃過些模糊的片段。

小時候,父母對他要求嚴格,晚上的時間必須在家裏度過,做作業、讀書、準備第二天的課程。

但梁溯不一樣。

梁溯比他小,又是寄人籬下,大人們對他即寵溺又憐惜,再加上梁溯小時候又聽話又安靜,大人很少管教他。

有段時間,他總是會半夜爬上他的床,小聲叫他:“哥,可以帶我出去玩嗎?”

祝雲昭每次都會拒絕,但拒絕的次數多了,竟然也習慣了。

有天,他鬼使神差地沒有拒絕,而是跟著梁溯偷偷溜出家,蹬著自行車來到附近的小山坡上。

那是一個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地方。

燈火連成一片,夜風吹拂,草葉發出窸窣的聲響,像是這座城市的呼吸聲。

車子停下時,已經到了目的地。

一切都沒變,只有城市的燈火更加璀璨。

祝雲昭:“大半夜帶我來這兒幹什麽?”

梁溯站在他的身側,目光落入沈浮的燈海裏:“哥還記得以前我們在這裏聊過什麽嗎?”

祝雲昭:“有點記不清了。”

梁溯輕笑:“哥,你的記性越來越不好了。”

這句話……讓祝雲昭心底莫名一顫:“小時候的事情,記不清很正常。”

“是嗎?”梁溯輕輕嘆了口氣,垂下眼:“可我一直記得。”

一直記得。

從他第一次闖進這個家,被哥哥抗拒,被哥哥排斥,被哥哥一點點接納,到後來……

哥哥不再拒絕他。

“哥。”梁溯聲音低低的,像是夜色的一縷風:“小時候,你答應過我一件事。”

祝雲昭偏頭看他:“什麽?”

“你忘了?”梁溯輕輕笑了一下,眸色幽深,“你說,不管怎麽樣,你都會陪著我。”

祝雲昭的眉心擰了一下:“我說過?”

嗯。”梁溯的眸光比夜色都還要深:“你說,就算全世界都不想要我,你也不會丟下我。”

祝雲昭正想說什麽,卻被梁溯忽然擡起的手打斷。

“哥。”

他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你把我們的戀愛忘了。”

夜色沈沈,燈火搖曳,城市的光亮融化在他的瞳孔裏。

“但沒關系。”

他低頭,貼近了一點,輕聲呢喃:“我會讓哥想起來,然後再度和我在一起的。”

·

剛回到家,門一關上,祝雲昭就被抵在了墻上。

溫熱的呼吸貼近,下一秒,唇齒相觸。

祝雲昭下意識地想推開,可指尖剛觸及梁溯的肩膀,就被對方反手握住,十指交扣,按在墻上。

夜色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是兩人交纏的影子映出。

從唇齒蔓延至下頜,再到頸側,梁溯像是要將每一寸肌膚都重新烙印上痕跡。

衣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玄關微弱的燈光下,襯衫的紐扣被一顆顆解開,衣料滑落的觸感伴隨著呼吸交錯,帶著隱秘的暧昧。

可就在這時,祝雲昭忽然清醒了一瞬。

他攥住了梁溯的手,聲音微微發啞:“……梁溯。”

又是拒絕嗎?又要將自己推開嗎?

梁溯眼眸深邃地像是藏著翻湧的潮水。

“別……別在門口……”

這句話,是哥哥對弟弟縱容的暗示。

理智一瞬間崩潰,所有克制的弦被扯斷。

“哥。”梁溯聲音低啞,帶著微微顫抖。

下一秒,祝雲昭就被整個人騰空抱起。

一米八的男人,竟被輕而易舉地橫抱在懷裏,像是他珍藏了許久的珍寶。

天旋地轉,世界在眼前翻滾,等祝雲昭回過神時,已經被牢牢困在柔軟的床上。

梁溯撐在他身側,呼吸不穩,目光熾熱得驚人。

祝雲昭被困在梁溯的雙臂間,原本半松著的衣領透出被親吻的紅痕,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異常可餐。

祝雲昭不習慣這樣失控的姿態,他微微喘息了下,試圖穩住思緒:“梁溯,你——”

可話音未落,溫熱的唇瓣就輕輕覆了下來。

從下巴,到喉結,從敞開的衣襟,到心臟劇烈起伏的胸膛……細致纏綿,每一寸肌膚都被溫柔地虔誠親吻。

沒有狂風暴雨的掠奪,只有溫柔得近乎纏人的糾纏。

一點一點,慢慢蠶食,像是用最沈靜的方式,在將他困入一個不見光的囚籠。

祝雲昭原本擡起的手頓了一下,原本想推開的動作,在梁溯親吻他喉結的瞬間,指尖微微顫了下,最終沒有落下。

不是不想推開,而是……

他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無力感。

像是多年之前,他明知道該後退,可身體卻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親密,甚至……本能地被拉扯進這份暧昧的情緒裏。

酒的氣息交織,唇齒間是微澀的酒香,像是夜色裏的一場醉,沈溺得讓人難以分清現實與夢境。

一瞬,祝雲昭忽然想起了個破碎的片段。

那時的梁溯連跳兩級,才16歲,卻已經比自己高了一個頭。弟弟的眉眼線條鋒利了許多,可在自己面前時,他還是習慣性地收斂,維持著溫順的姿態。

那天晚上下了雨,窗外的雨滴劈裏啪啦地敲打著玻璃,室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夜燈。

梁溯坐在書桌前,穿著校服,專心致志地寫著筆記。

祝雲昭本已經睡著了,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看向書桌那邊。

然後,他楞住了。

梁溯手裏握著筆,脊梁挺直,可是紙張上空空如也,比肩停留在白紙上,遲遲沒有落筆。

他沒有在寫字,甚至沒有在思考。

他在看他。

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太安靜了,太沈默了。

房間裏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窗外的雨聲被拉得很遠很遠,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獨處在角落裏。

他應該感到不適的。

應該立刻開口,告訴梁溯,不要再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心跳加快,指尖微微收緊,被子下的手心裏,悄然滲出了一層薄汗。

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小時候,梁溯總是喜歡黏著他,甚至總愛爬進他的床上,縮在他懷裏。

“哥,親一下好不好?”

“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那時候,他只是當作孩子的依賴和撒嬌。

可現在呢?

如果他就這樣,任由弟弟繼續這樣看著自己。

如果,他不去拒絕,不去阻止——

祝雲昭屏住呼吸,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幾乎要蓋過雨聲。

他閉上了眼,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

·

隱秘又熾熱的氣息氤氳,光線柔和地暈染。

那夜熟悉的音樂回蕩,像是一層若有似無的霧,將夜色籠罩得更加深沈。

音樂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旋律,而是一種智能感知的存在。

尤其……

這個還是梁溯親手編出來的音樂。

最初的緩慢,是貝斯隱秘的湧動,是吉他的弦音偶爾劃破沈靜。

可下一瞬,節奏陡然加快,鼓點變得急促,鋼琴的音符雜亂卻又帶著奇異的和諧,就像驟然被拉緊的呼吸,在不知不覺間攀上更高的音階。

快與慢交替著,音符在耳畔交錯,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朦朧感,讓人分不清是沈溺,還是掙紮。

祝雲昭的指尖扣住床單,身體因為過於緊繃兒微微顫抖。而他的弟弟——那個被他一手帶大的弟弟,依舊耐心讓夜色更加熏染。

掌心劃過纖細的腰。

祝雲昭雖然是醫生,但平時也有鍛煉,身材算不上肌肉分明,但漂亮的人魚線還是清晰。

梁溯,從小到大都很溫和。

包括夜晚暈染的彼此時。

熾熱的柔軟貼著他的肩胛骨輕輕吻著,指尖更是輕柔地幫忙開疆拓土。

祝雲昭的呼吸亂了。

“梁、梁溯……”他想要搖頭,卻又本能地想逃避。於是只能伸手抓過枕頭,把臉整個埋了進去。

可枕頭剛捂住半張臉,就被人輕輕拿走了。

“哥。”

梁溯的呼吸輕輕拂在他的耳側,指尖一點點撥開祝雲昭的防線。

一點一點,一下一下,不疼卻很堅定。

祝雲昭的身體越來越熱,他想要掙脫,卻根本動不了。

太危險了……

他們本不該這樣。

哪怕知道父母知曉他們的關系,周圍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在談戀愛,但內心深處湧出的背德無法忽視。

可梁溯沒有給他逃開的機會,他吻得越來越深,從肩胛骨到頸側,熾熱的吻痕順著後頸蔓延。

手指已經完成了任務。

接下來,是……

梁溯……

哪怕長大了,也依舊像是小時候一樣的溫柔。

越來越深。

“哥……”他的聲音像是呢喃,又像是低聲誘哄:“別躲。”

瘋了……

他們怎麽能這樣?

可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對方掌心傳來的熱度,和覆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過於熟悉的感覺。

他甚至不需要重新習慣……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自己到底忘記了多少?

額前的碎發濕潤,貼在滾燙的皮膚上。

顛簸起伏。

他像是置身一場混亂的海潮,被一波又一波的熱浪推向深淵,所有的思緒都被席卷,墜落在一片無法掙脫的溫柔裏。

後頸忽然一痛——

是咬痕。

緊接著,牙齒松開,濕熱的吻順著被啃咬的地方落下。

“哥……”梁溯低啞著聲:“你和於含玉,聊了什麽?”

哪怕意識彌散,祝雲昭也在剎那間清醒了一些。

絕對不能把於含玉說的事情講出來。

後頸的肌膚被溫熱的吐息微微拂過,他聲音都有點兒變了聲:“……還能聊什麽?”

“她祝我們百年好合。”

梁溯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笑意極輕,帶著眸中說不清的意味。

“嗯。”

他俯下身,在祝雲昭的耳側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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